第四章
第四章
霞山位于西北,以此為界,以北是茫茫大漠,南側卻是綠草如茵,牛羊遍地。 霞山麓則是霞山南側山腳區域的泛稱,當地之人擅于馴鷹,和中原多有往來,海天闊便是仲云追從此處帶回的。 路途遙遠,更何況二人要從向南折返西北,子時才到余中鎮。 天色已晚,皎月高懸,家家閉戶,牽著累的走不動路的馬兒,春望跟著齊春繁好不容易才敲開客棧的門。 伙計哈欠連天,只道還剩一間次等房。 春望抿著唇偷偷望向師兄,卻見他古井無波地排出銅板交予伙計。 一間便一間。 馬兒被安置到馬廄,春望喂了它們好些糧草,棗紅馬的眼睛又大又水潤,親昵地用馬臉拱她,春望囫圇揉了揉它們的鬃毛,又招呼遠處的海天闊吃小魚干,可惜海天闊捕獵了得,早就靠自己飽了肚子,對魚干興致不大。 等回到房間時齊春繁已洗過澡,地上的水漬已被內力蒸干,浴桶中是重倒的熱水,見她回來便借口出去透透氣,翻出窗子。 春望沒有過多矯情,幾下除盡衣衫,泡進水里,整日趕路的疲勞才紆解了幾分。 忽略腿根傷口的刺痛,春望心神松懈,片刻間眼色迷蒙。 燈火葳蕤,忽聞異動,春望瞬間清醒:誰???運功出水,扯出袍子裹在身上,一氣呵成。 翻過屏風,定睛一看,長身玉立在桌邊的,竟是齊春繁。 嚇到了?他神色溫柔,短短一句話卻似有無窮情意。 春望泛起怪異之感,可終究是情竇初開,心下小鹿亂撞,便松了戒備。 回來的這么早也不出聲!她紅著臉抱怨,回到屏風后面擰自己濕漉漉的長發。 只聽外面齊春繁哼笑一聲,她的臉更紅了。 師兄幫我哄頭發吧,像小時候一樣!許是他的態度給了她勇氣,春望探出頭道。 她剛沐浴過,探出的脖頸肌膚白里透紅,雙瞳剪水,唇紅齒白,濕法纏綿在脖頸上,洇濕薄衫,帶著一覽無余的小女兒情態。 易容下的曇不寄挑了挑眉,覺得十分有趣,從善如流地來到她的身后。 離得近了春望才驚覺他身上的氣息十分陌生,況且他身上未帶澄心劍!勢未起只一剎便被點了xue道。 頂著齊春繁的臉這人得意一笑,聲線已然陌生,他把僵直的春望塞到床底,又在她身上戳了幾下,她驚覺自己呼吸聲被迫微弱起來,幾不可聞,情急之下想用內力沖xue,卻半點力都施不起,想不到破解之法,砧板上的魚似的,這種絕望,是霍春望人生中頭一回。 那人扒下臉上的豬皮,露出一張俊顏,皮膚白皙,眼尾上挑,像是只狐貍,也不知是不是真容。 只見他手腳麻利地散下長發,披上她搭在屏風下的衣衫,身體一陣錯位涌動,竟變得跟她身形一樣! 好像是怕她不夠氣似的,帶上她的臉轉過頭,賤兮兮地用她的聲線道:師兄快回來了罷。 春望怒火中燒之余又覺得駭然,這人易容縮骨的本事幾乎是天衣無縫了,點xue手法更是聞所未聞,也不知師兄能否招架得住這歪門邪道的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