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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孽還沒到學校,魏罪的微信電話就打了五六個了,講的是一件事,卓紹元跟學校申請換宿舍了,理由是林孽人品太次。 林孽被他這種突然就會受挫的自尊心和覺得別人都會害他的臆想癥攪擾得不勝其煩,換了正好。 回到學校,卓紹元在收拾東西,收拾也不好好收拾,在林孽回去后故意弄出很大動靜,表達自己的不滿。 魏罪跟林孽使眼色,傳遞一個信息:他在找爆發的理由,別理。 林孽本來也不想理,從來不是朋友,自然不會為他莫名其妙的自卑買單。 卓紹元想跟林孽打架,不是林孽想躲就能躲掉的,他收拾到一半,把鍵盤往地上一扔:這他媽誰推薦的鍵盤啊,真他媽難用!cao! 他和魏罪的鍵盤都是看林孽用后買的,林孽從沒給他們推薦過。 魏罪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你前些天還說好用來著,再說也是你自己要買的,跟誰都沒關系。 用你廢話嗎?卓紹元把包往桌上一甩,歪著脖子瞥向魏罪。 魏罪咳了一聲,拿著烤地瓜要去陽臺上吃。 卓紹元不讓他去,快步沖過去薅住他連帽衫的帽子:你很喜歡給別人當狗? 魏罪驚恐地看著他,不敢說話,嘴邊上的烤地瓜沒擦干凈,干在了嘴角。 卓紹元用力把他往外一推:怎么上個大學能碰到你們這么惡心的人啊,我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真他媽是個孽障! 他指桑罵槐,林孽也沒理,他還要去接邢愫,要是動起手來,肯定去不了了。 魏罪的烤地瓜在被卓紹元推的時候弄掉了,他正要去撿,卓紹元一腳踩上去。 魏罪抬頭看向他,眼神從不解變幻成憤怒。 卓紹元還羞辱他:你這么積極幫一些雜種找學術網站,他以后被西北送到哈佛會帶上你嗎? 魏罪說:室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的!我也給你找了! 呵呵,不需要。 你到底抽什么瘋??!不是才跟李千瓊在一起嗎?她還微博官宣 卓紹元沒讓他說完:別他媽跟我說李千瓊! 魏罪終于覺出點什么,他這通火氣好像跟李千瓊有關系。 卓紹元好像終于忍不住了,轉身一把薅住林孽的衣領:你是不是跟李千瓊睡了! 林孽平靜地拿開他的手,他恍然夢回高中,郭加航以前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他看起來就很像一個博愛的人嗎? 魏罪沒見過這陣仗,縮了下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卓紹元不準備放過林孽,伸腿踹向他腹部:cao你媽的! 林孽卻先他一步把他踹倒在地上。 卓紹元爬起來又沖向他,林孽最不怕打架了,從小就大,沒輸過。 幾輪下來,卓紹元臉上掛了彩,但還是沒消氣的樣子。 魏罪怕出事,擋在林孽前頭,把卓紹元拉了起來,問他:到底是為什么??! 卓紹元把手機扔到林孽身上:干了就他媽承認! 林孽拿起他手機,竟然是他上初中時的照片。 魏罪湊過去看了眼,更不解了:這代表什么?林孽跟李千瓊初中就認識?認識又能怎么樣呢? 卓紹元指著林孽:李千瓊說她初中就不是處了,然后她手機屏保是這張照片,代表什么還他媽讓我把話說明白嗎? 魏罪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因為如果他是卓紹元,他應該也很生氣。 有病就去治。林孽終于說話。 卓紹元有氣:你他媽早說你睡過了,我也不會跟她好,也他媽不會這么現眼!你知道我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有多惡心嗎?還他媽不如是別人睡了她!cao! 魏罪小聲說:可是,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我不喜歡她我就可以吃這個虧了?穿他媽一個寢室的人穿過的破鞋?我是有多找不到女人! 林孽是不喜歡為這種事解釋的,他們好像都有綠帽子臆想癥,他也懶得給他們摘掉,但哪怕是輿論,他也不希望傷害到邢愫:我沒睡過她,也不認識她。 你放屁!卓紹元一口咬定他跟李千瓊有關系:那你解釋解釋她的屏保為什么是你的照片! 這你應該問她。 我早他媽把她拉黑了,我嫌她惡心! 魏罪當起和事佬:既然拉黑了,那兄弟之間有什么是不能說開的呢?咱不要為了個女人傷和氣吧我是覺得。 卓紹元罵道:誰他媽跟你們是兄弟! 林孽聽煩了,搔搔耳朵,看了眼手機,邢愫還沒發消息,但鐘成蹊發來了。他問他:你們宿舍外人可以進嗎?我老婆去找她同學了,我到你宿舍樓下了。 林孽正好嫌宿舍里烏煙瘴氣,朝外走。 鐘成蹊看到林孽下樓,跑過去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吃飯了嗎?你們學校附近有什么吃的? 林孽等會兒還要去接邢愫:我有事。 那你幾點完事? 半夜。 這么忙啊,林總統? 林孽把他胳膊拿開,走向cao場。 鐘成蹊跟在他身側。 承明有兩個cao場,每天晚上,cao場上直播的,錄段子的,約會的,幾乎占滿了草坪。 鐘成蹊看到有女生在跑步:你們學校美女還挺多的啊。 林孽坐到看臺上,點了根煙。 鐘成蹊想起那個打過照面的打扮很御氣的女生:上回我來碰到的那個女生,叫什么名兒?有對象了嗎?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林孽瞥了他一眼:你踩雷的準度又提升了。 鐘成蹊挑眉:怎么了?她得罪你了? 這人有病。 鐘成蹊翻了個白眼:在你的世界里,除了jiejie,哪個女的沒??? * 無論多大的老板,都有在飯桌前當孫子的時候。 邢愫冷眼看著坐對面房地產大亨對江畔新區土地局主任言笑晏晏,平時很有氣場的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突然濃縮成一張油膩的剪報,這已經是她從業以來看到的第不知道多少個了。 談笑想提醒邢愫不要把惡心表現得太明顯,發現她甚至沒有表現出來,松了口氣。 這場和諧在公乘捷和林又庭相繼到來后土崩瓦解了。 邢愫上一次聽到林又庭的消息還是他要購進中加人壽的支付牌照,后面他們業務沒交集了,他也沒再有什么威脅到西北的動作,她也就懶得打聽他在干什么。 至于公乘捷,邢愫知道這么個人,但不認識。 社交達人談笑站起來,跟林又庭和公乘捷握了握手,客套話又被拿出來溜了一遍。 林又庭上次跟邢愫翻了臉,這件見面也不覺得尷尬,面兒上的工夫做得到位,畢竟是作為客人被邀請來參加飯局的,不喧賓奪主是他們這種人的默契。 地產大亨把各行業的佼佼者匯聚在這個飯局,就是要讓江畔新區土地局地主任看到他的誠意和實力,不得不答應把江畔新區一塊地段非常好的土地的開發權交給他。 邢愫他們只充當一個籌碼的角色,但做籌碼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們也會有不得不當孫子的時候。 等他們也需要這些人物坐陣以加持自己的身價時,搜羅起他們來就很容易了。 飯局結束的時候,邢愫和談笑先一步往外走。 談笑給邢愫捏了捏肩膀:以后除了咱行業內的飯局,別的局我還是不叫你了吧?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是嗎? 她們站在大廳的等候區說話,大門走進來一個邢愫很眼熟的面孔。 李千瓊也看到邢愫了,但并沒在她身上多留幾眼,走到等候區,坐下來,給朋友打個電話,然后把手機放在桌上,攏了兩下頭發,用手腕上的皮筋系起一個低馬尾。 邢愫看到了她手機屏保是林孽照片,但沒有反應。 談笑還在說:你看那公乘捷了嗎? 嗯。 他手里有SL的股份,西北集團和承明的項目不是為集團培養人才嗎?他們現在也開始在各大高校搜羅人才,重點培養。 談笑繼續說:真就抄襲起家的資本唄?人家放個屁他也要研究一下怎么放的,好自己放一下。 邢愫聽著她說話,給林孽發了條微信:結束了。 林孽秒回:在門口。 邢愫挑眉,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果然在扎堆的豪車里看到了林孽的身影。 談笑也看到了林孽,把手搭在邢愫肩膀上:你的小男朋友來接你了,開的什么車??? A型。 談笑皺眉:這是什么型號?梅賽德斯的新款嗎? 地鐵。 你這 邢愫朝外走去:走了。 談笑喊她:要不要我把車留給你???欸不是??!你車庫里不是停著幾輛嗎? 邢愫已經走出大門,被林孽牽住了手。 談笑呼口氣,拿起手機,十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只不過以后要一個人走這望不到頭的夜路了,她最親愛的老板,拋棄她去食人間煙火了。 她點開私人微信,她名義上的老公給她連發了兩條消息,讓她打錢。 最近他喜歡上了看直播,動輒打賞幾千幾萬,談笑給他讓他帶他媽去看病的錢都被他拿去充大尾巴狼了,她真懶得再管他死活,退出了微信。 公乘捷這時候從電梯里下來,看到談笑,跟她打了招呼,聊了兩句你去哪兒,要不要送你一趟的廢話,然后朝她身后看了兩眼:愫總呢? 談笑說:她有事就先走了。 公乘捷這時候說:真羨慕你們的感情。 對客套話談笑只是一笑置之。 公乘捷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從口袋里把兩張邀請函遞給了談笑:我旗下的一款獵頭產品的實體店周末開店,歡迎你們來參加開店儀式。 談笑看了下邀請函:公乘老師最近對人才的需求很大,有遇到讓您眼前一亮的人嗎? 公乘捷很謙虛地說:那太多了,每天在大學城晃悠,被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刷新世界觀,我現在已經徹底相信這個世界是屬于年輕人的了。 談笑笑了笑:是啊,我們要退出大舞臺了。 兩個人虛情假意地說了一些廢話后分開,各走了一邊。 等候區的李千瓊是聽不到他們對話的,但她可以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無論是邢愫把手伸向林孽時的表情,還是談笑和公乘捷假客氣時的表情。 等很久了嗎?她抬起頭來,看到一張和藹的臉,她養母的臉。 她養母叫卞馥華,也是剛才那個價值連城的飯局的客人,今天李千瓊要回家,她有飯局沒辦法去接她,就讓她到這里等她一下。 她搖頭:沒有,我才剛來。 卞馥華笑了下:走了,今天你哥哥回來,阿姨做了你哥哥愛吃的菜。 林又庭是最后一個出來的,他沒有看到林孽,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