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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孽的廚藝有夠爛的,買完菜回來半個多小時了,他才開始切菜。 邢愫在旁邊問他:你行嗎? 行。 不行也沒事,我可以叫個外賣。 你小看我?林孽瞥過去。 邢愫嗓子很疼,頭也很疼,嘴唇水嫩嫩的,眼睛和鼻頭紅彤彤的,像是畫了蜜桃妝,她低笑的聲音也很好聽:我餓。 她生病了還挺可愛的,兩個字聽得林孽心里熱,清了下嗓:馬上就好了。 那我先去洗個澡。 等邢愫洗完回來,林孽已經做好一桌豐盛的飯菜。 邢愫擦著頭發,拉開椅子坐下來:多少錢? 林孽沒聽到似的,給她盛了一碗湯:喝湯。 邢愫也不拆穿他了,微張開嘴,等著他喂。 林孽不會依著她的,但她長得太漂亮了,她這么看著他,他就有些不忍心。姥姥說過,要懂得憐香惜玉,雖然前十幾年他沒照做過,但在這一刻,他覺得姥姥說得對,于是喂給了她。 邢愫喝完半碗湯,還是沒忍?。何衣犚娔憬型赓u了。 林孽嘴硬: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 你聽錯了,你生病了,你出現幻覺了。 你跟飯店說,不要辣,不要腥,不要發性食物,少放鹽。 林孽翻臉了:你到底吃不吃? 邢愫看他氣急敗壞了,仰頭笑起來:還吹牛說你會做飯。 我會,就是今天手感不好,懶得做。林孽還狡辯。 那你早說啊,咱倆在外邊吃不好嗎?你這耽誤我兩個小時吃飯時間,我要是餓死了怎么辦?邢愫逗他。 林孽沉默了,他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好像是因為他的逞強讓邢愫晚吃上了這頓飯。 這時,邢愫自己拿起叉子,邊吃飯邊說:幸虧那時候我不餓。 林孽別開臉,似笑不笑的:廢話真多。 趕緊吃吧,林大廚。邢愫遞給了他一副筷子。 * 這幾天有時間,邢愫經常陪林孽去圖書館,可能是時間不對,圖書館人不多,外大廳讀書區域都是拿著電腦寫論文的。 兩人坐下來,林孽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發微信給她:要不要給你找本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書看? 邢愫看他一眼,給他回過去:? 林孽沒再回,伸手摸了下她的耳朵,指了指自己的書,然后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意思是:我要開始忙了,你累了可以睡一會兒。 邢愫要睡覺為什么不在家里睡呢?她陪他來圖書館就是要陪他。她沒說話,托住下巴看著他,口型跟他說:你忙。 林孽用相同的方式回:你干什么? 我看著你。 你看著我,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那是你的問題。 林孽開始后悔答應她來圖書館了,在家里玩兒點別的不好嗎? 邢愫還想再逗逗他的,電話響得很不及時,便跟他示意了下,出去接了。 電話掛斷,她沒再回到圖書館,選擇坐在露天座位,抬頭看向天上的云。明天又要出差了,回來林孽應該已經畢業了吧? 胡亂想著,旁邊走來兩個女生,其中一個蘑菇頭看著很眼熟。 另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給她指了指圖書館內:是不是他! 蘑菇頭在她說話時已經看到了:是是是! 邢愫也順著她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是林孽。 馬尾辮一副放心了的樣子:找個人真不容易。 蘑菇頭有點緊張:他很冷淡的,要是不理人怎么辦? 舔他啊,你不舔他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 他這樣的肯定不缺追求者。 你要是這樣前怕狼后怕虎的,那還找他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蘑菇頭有點喪氣。 邢愫突然想知道她們為什么喜歡林孽,就跟她們拼了一桌,請了她們兩杯飲料。 兩個女生很有禮貌,笑著感謝她,還看起來發自內心地贊美她的美貌。 邢愫相信她們是真誠的,她們比她那時候可明媚多了。她沒有兜圈子,很直白地問:你們很喜歡那個穿白色衣服的男生? 馬尾辮指指蘑菇頭:她喜歡,他們倆在圖書館碰到過一次,她就忘不了他了。 蘑菇頭有點害羞,不愿意承認:我沒有! 邢愫笑了笑:你喜歡他什么? 馬尾辮替她回答:長得帥唄,誰不喜歡長得帥的。 蘑菇頭有不同意見:長得帥只能讓人有好感,我是知道他學習很好,什么競賽都能拿獎,所以才,才想認識一下他。 你得了吧?你是想認識一下?馬尾辮說:我都懶得拆穿你,咱們學校也有學習好各種拿獎的,你怎么不喜歡啊。 哎呀你!煩不煩人!蘑菇頭羞紅了臉。 邢愫看著她們玩笑打鬧,青春,鮮活,她好像就沒這種時候,她是在一瞬間長大的。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要一個人對抗整個世界了。 她是個壞女人:他要是有喜歡的人了呢? 蘑菇頭停下跟馬尾辮的爭論,思考許久,有些黯然神傷地說:有就有唄,有就算了。 邢愫便把剛給談笑看過的那張照片,又給這兩個女生看了一遍,蘑菇頭看到照片中的林孽,猛然抬頭,再看向邢愫時,那個眼神,仿佛是已經不覺得她漂亮了。 馬尾辮則有些尷尬,本來要送到嘴邊的飲料也隨她的手,一道僵住了。 邢愫終于想起為什么覺得蘑菇頭眼熟了,就在這附近的商場,她看到過她,就在樓梯口,她站在林孽旁邊。 馬尾辮把飲料放下,替蘑菇頭問:你是他女朋友? 邢愫沒答,而是把包里的香水拿了出來,用了一點在手腕上。她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壞心腸,以往面對林孽的追求者,她都是無所謂的態度,不是自信,是他有或者沒有,對她來說沒關系。 這次為什么會這么打擊她們,她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識的不想她們再惦記林孽了。要說是為她們考慮,那太假了,但她又不會承認她是對林孽有強烈的占有欲。 總之就是發生了,她也不給自己找借口,反正人這一輩子總會做幾件自己平常不會做的事。 蘑菇頭便沒再待下去,拉著馬尾辮匆匆進了旁邊的商場。 馬尾辮不明白,甩開蘑菇頭的手,朝圖書館右側的玻璃門看了一眼:你干嗎啊反應這么大。 蘑菇頭走向衛生間,邊走邊說:那次我跟著他到商場,他就買了一瓶那個牌子的香水。 誰??? 蘑菇頭看著她。 馬尾辮明白了。 蘑菇頭自我安慰:算了吧。就算要到聯系方式,也是被拒絕的結果。通過別人的嘴知道沒可能挺好的,省了他直接拒絕的時候我難受。 唉。馬尾辮說:我就是不理解,那女人裝什么啊。 行了,如果我是他女朋友,我也裝。 你也別把他當成什么香餑餑了,你看那女人,一身名牌,你覺得能是什么正經八百的情侶關系嗎?不過也是,誰長了這么一張臉還靠自己啊,把軟飯吃好了后半輩子不用愁了。 你別這么說! 你沒看見那女人在那兒裝逼???仗著自己有倆臭錢找個高中生,她倒是不傻,知道就高中生質量高。真是服了,這種女人好惡心,大叔她們占著,弟弟也要,那還有什么能留給我們啊。馬尾辮進了衛生間,洗了洗手。 他全市第一啊,要真是你說得這樣,何必這么辛苦呢?蘑菇頭不愿意心中美好破滅。 你不看新聞啊,有多少人出賣rou體求前程的,你知道他的成績是靠他自己還是靠什么?馬尾辮現在想到她還喝了那女人的飲料,就覺得惡心。 她們從衛生間洗完手出來,林孽就靠在走廊,雙手抄在褲子口袋。 兩個人心里一驚,相視一眼后迅速低下了頭。 蘑菇頭才想起來,圖書館沒有衛生間,上衛生間要從里門到商場。 她們抱有僥幸,但愿林孽沒聽到她們的對話,正準備就以這么低存在感的姿態走過他身旁,林孽開口了:我女朋友仗著有倆臭錢找個高中生?我出賣rou體求前程? 蘑菇頭看躲不過去了,跟他道歉:對不起,我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你說得沒錯。林孽那么坦然:只是,干你們屁事? 馬尾辮心虛,沒說話。 蘑菇頭心里不好受,也沒什么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