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酒
灌酒
此時柴進帶著助理走過來坐下,顯然是想征求徐婭的意見。 柴進工作室的員工都知道柴進對徐婭的心思,也知道柴進的酒量奇差無比,大概能猜得到昨晚是怎么回事,可是外面的媒體和公眾可不知道全部細節,光憑著新聞里的那點證據和線索,是個人大概都會覺得柴進是真的出柜了。 徐婭默不作聲,指尖敲著餐盤,思量著該怎么辦。 小婭姐,你看,微博里已經鬧開了。小許道,有別家粉說柴哥娘炮,已經開撕了,還有我這里已經有好幾電話了,記者大概過幾分鐘就會蜂擁而至了 徐婭撐著腦袋惱火地問道:你倆昨天到底聊什么啦?真是給我找麻煩。 柴進跟赫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心照不宣、異口同聲地回答:演戲的事! 徐婭沉哼一聲,緩緩道:其實的搜索量現在也在上升,要不就干脆放任他們鬧一會,王導那邊肯定樂開了花了都。 小許一臉為難地說:???徐婭,這樣好么? 徐婭似乎打定主意要利用一下這個新聞,對柴進跟赫連道:等會記者來了以后,你們兩回答的時候就說說昨晚到底聊了什么。赫連哥,你比較擅長嘴炮,等會跟他們東拉西扯,繞暈他們。 赫連點點頭,問:有什么要注意的? 徐婭想了想,道:不要正面否定自己是gay、不要涉及歧視同性戀、不要攻擊媒體無良胡亂猜測,最后記得感謝和夸贊一下柴進哥。 然后又對著柴進道:哥,你保持高冷、少說兩句就好了,我怕你說錯話。 赫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柴進睨了他一眼,腦門暴著青筋撇過頭去。 徐婭又道:小許,你那里有哥練習跆拳道和散打的視頻沒有?不要過分強調肌rou畫面,剪輯一下發出去,娘炮的事情要解決一下。另外最近打戲的花絮跟導演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放出去一點,不行的話哥身上肯定有淤青什么的吧?就把那些淤青、傷痛、在電視塔上受凍的內容放出去,轉移一下粉絲的注意力。 小許雙眼一亮,道:啊,這樣??! 徐婭又補充道:赫連哥之前拍海子老師那個mv的時候吻戲NG了20次,花絮這里都有,我找機會放出去吧。 這次輪到柴進嘲諷地噗嗤一笑,赫連倒沒生氣,紅著耳根看了眼徐婭,不過她似乎沒怎么注意,眼睛盯著盤子里的殷桃番茄專注地想對策。 接下來在記者們的吵吵嚷嚷中,柴赫二人畫著掛彩妝,完成了電視塔上戲份的拍攝。 下午的時候柴進跟赫連從電視塔的電臺里出來的時候,一樓大廳一群等到不耐煩的記者蜂擁而上,七嘴八舌一通問。 請問二位有看到今天早上的新聞么? 柴進:我助理有給我看過,好像上了熱搜吧,謝謝大家的關心! 請問是不是真的呢? 二位什么時候認識的呀? 赫連若鴻先生現在的經紀人跟柴進之前的是同一個吧? 最晚真的有睡在一起么? 赫連沒有理會他們亂七八糟的問題,倒是繞著彎子微笑著說道:額,各位,昨晚我們確實有去喝兩杯,主要還是跟柴進哥請教一下演習方面的事情,柴進哥的話,演戲方面特別厲害,酒量就不太行了。 柴進,到底能喝多少??? 柴進:昨晚好像是兩杯啤酒? 眾人驚訝,赫連補充道:是500毫升一杯的啤酒,兩杯,喝完就倒了。 眾人一通笑,赫連又道:盡管昨晚醉倒了,今天還是非常好地完成了拍攝!到時候請大家務必觀看,柴進哥是沒有用替身的,拍攝得非常辛苦!而且我聽說他為了這個戲專門練習了半年的散打和柔道。 柴進附和:對,這部劇算是我動作戲份最多的一部了,也確實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 突然人群中有個記者大聲問:請問赫連若鴻,以前是新聞主持,怎么會突然轉行呢? 赫連道:其實我是原著的粉絲,這次劇本改編得也特別有意思,非常燒腦,臺詞真的非常多非常難,但是邏輯嚴謹而且很有意思,我非常期待! 有記者看得出來赫連在繞圈子,大聲問;請問柴進,你們的感情是真的嗎? 赫連插嘴笑道:哈哈哈,兄弟情誼是真的。 柴進意味深長地附和:難兄難弟。 赫連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指著臉上沒卸的淤青妝和衣服上的血跡道:難兄難弟!頭一次拍戲,畫這種特殊妝也是新體驗,非常有意思! 小許跟徐婭兩人躲在角落里,小許忍不住鼓掌贊嘆:真是太極高手! 晚上海辰娛樂的官博放出了赫連在武術指導那里拉筋、壓腿時鬼哭狼嚎的視頻,下面第一條評論就是海子老師的:為吻戲NG20次的赫連老弟打call! 柴進的大號也去評論處點了個贊,無數吃瓜群眾在下面好奇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陸導的微博放出配著remix鬼畜版的男男吻戲NG20次花絮視頻,還被海子轉發了,并且配了一句話:赫連老弟直男認證! 沒過多久,吻戲NG20次和如刃之戀也先后分別上了熱搜。 評論普遍都是比較正面的:23333笑死!、直男超卡哇伊!、耳朵紅得一塌糊涂!、沒想到幕后這么純真~等等。 徐婭撐著腦袋,看被貼上純真直男標簽的赫連若鴻滿臉冷笑,想起之前赫連對自己是如何囂張的,說他是腹黑撩妹達人也不為過 下午赫連親自打電話向陸導和海子老師道謝,海子老師因為自己的歌下載量突然增加還挺開心的,對赫連若鴻一頓鼓勵:不用謝我,視頻都是小婭做的,我只是幫忙remix了一下自己的曲子,小伙子加油!等你出來我一定會看! 事情漸漸平息,可是關于柴進與赫連之間關系的猜測卻并沒有停歇,之后劇組周圍的狗仔就沒斷過,當然對于這部網劇的間接報道也就沒斷過。 、赫連若鴻、柴進的搜索量和微博粉絲數也暴漲了一通。 這一波借勢炒作、辟謠、蹭熱點、賣人情的神cao作算是讓整個劇組見識了一下什么叫教科書級別的辟謠公關。 隨著每個單元里飾演殺手的演員一個個殺青,四月初,最后一周的戲份又是赫連與柴進的對手戲。 第一個場景是在一個廢舊工廠里驚心動魄的打戲,赫連演的葉云需要利用地形干掉好幾個警察,這是在橫店的攝影棚里完成的。 第二個場景是柴進飾演的朗也警官在麥田里追趕已經受傷、走到窮途末路的大boss葉云。導演不想用攝影棚,劇組轉移到了山東進行拍攝。所有人都在鄉鎮簡陋的招待所下榻,連柴進也不例外。 最后的場景要求是夕陽里,由于黃昏夕陽西下的時間特別短,每天的拍攝時間極短,而且每天的夕陽又不盡相同,所以整整拖了兩周時間才拍攝完成。 其實柴進的另外一部古裝劇已經在橫店開拍了,導演本來想要用個替身,然后柴進的單鏡頭在攝影棚里解決,不過柴進最后還是堅持自己拍完,雖然來回折騰了幾趟,把助理們累了個夠嗆。 殺青那天投資方騰訊娛樂的一個負責人和北京方舟影視的老總,人稱錢二爺的制作人都來了。 錢二爺比較年輕,對各種刑偵、推理、驚悚方面的電影和電視劇制作情有獨鐘,帶著黑框眼鏡,人長得比王思聰帥一點,就是最近長胖了,啤酒肚圓滾滾的。 吃完殺青蛋糕、拍完照以后,赫連找不著徐婭了。 在收拾東西的導演王濤道:貌似被錢二拉走請去吃飯了 此時已經被拽上了車的徐婭給赫連發完微信才發現赫連的手機還在自己身上。那個,錢總,我都沒跟赫連說聲 錢二爺饒有興致地盯著徐婭的臉看,道:沒事兒,離了你他還活不了了不成。 可是,您到底什么事呀,急急忙忙的,不知道還以為綁架呢。要是談合作的話 不談工作行不行?錢二爺道。 ???不談工作談什么呀? 談談你唄,我是對你感興趣。錢二爺的手放在了徐婭大腿上,笑著道,說實話二月初那次公關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徐婭皺著眉,非常生硬地把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拿開了,往邊上挪了挪,不過實在是已經靠上車門了,逃無可逃,她為難地說:那個,我不太想談私人的事情,您能不能現在送我回去行不行? 錢二爺把臉一擺,有些不高興了:這么不給面子呀? 徐婭低著頭有些害怕地說:那個您也,不能,真強迫我做什么吧? 錢二爺笑了笑,坐直了身子,道:吃個飯嘛,這個總可以賞個臉吧,徐小姐? 一路上錢二爺有一搭每一搭地聊:聽說你在美國呆過一年? 徐婭:嗯,大學交換而已。 錢二:那還這么保守。 徐婭:我是挺保守的,不過這個跟出國沒出國沒關系吧 錢二: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不會想把第一次留到婚后吧? 徐婭:我就是這么想的。 錢二:那萬一嫁個豆芽菜怎么辦?一輩子的性福哦! 徐婭:這個跟您沒關系吧 然后車子直接開到了濟南,去了市中心一個高級會所,徐婭硬著頭皮跟著進去了,這種地方燈光昏暗,空間私密,看起來就像個魔窟。 錢二爺到了包廂,把菜單給徐婭,然后看著酒單問:美女喜歡喝什么? 徐婭道:我不喝酒的。 錢二爺道:少來,我聽說你喜歡喝威士忌的? 徐婭:心里暗罵:丫的,他怎么知道的?這孫子調查過自己! 于是錢二爺要了瓶62年的麥卡倫,徐婭道:我要加冰的。 錢二爺笑了笑,道:吃點什么? 徐婭道:隨便。錢二爺把菜單拿回來道:我最討厭別人說隨便了,來幾個生蠔吧,怎么樣?配威士忌最好了。 徐婭點點頭:nice~ 錢二爺歪頭瞧著徐婭,道:你這么拘謹干嘛,緊張?還怕我吃了你? 徐婭: 錢二爺笑笑,道:好了好了,聊點別的。于是話題轉向了影視行業,自己以前的經歷、挑選劇本時候的想法之類的,等她漸漸放松下來就找機會勸酒。 聊了半個小時,他看著徐婭的酒杯突然道:徐小姐,我看你這酒怎么怎么越喝越多? 徐婭喝了酒,膽也肥了一點了,笑道:冰化了嘛~ 美女深藏不露??!來干杯! 徐婭雙手拿著酒杯恭敬地跟他碰了下杯,放在唇前沾了一下。 錢二爺立刻叫起來:誒誒誒!你這樣不厚道??!我看你一口連一毫升都沒有! 徐婭笑笑道:你一直勸我酒,錢總也不厚道啊。 錢二爺嘖了一下嘴,道:小姑娘怎么說話的,我告訴你,酒品就是人品,你這樣怎么能行呢? 徐婭在心里狂罵:死胖子跟我玩?看我不玩死你!于是笑道:我就是小姑娘嘛,這樣,我喝一口,你得喝三口!怎么樣? 錢二爺一聽來勁了,笑道:好!這樣才對嘛! 徐婭一邊東拉西扯一邊慢慢喝,趁中間出去上廁所的機會狂灌礦泉水,三個小時一直聊到半夜,喝了五杯威士忌,上了三趟廁所,一邊強調著我喝一杯您得三杯??!一邊不停給錢二爺添酒,錢二爺喝到最后稀里糊涂都記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 可是徐婭知道自己差不多了,不能再多喝了。 這時錢二爺似乎是有點失去耐心了,手搭在徐婭肩膀上,親昵地湊到她耳邊道:今晚氣氛這么好,不做點什么嗎? 徐婭把他手從肩膀上拿下來,道:你喜歡我可以追我,約炮你找別人去! 錢二爺帶著醉意道:我當然喜歡你啦,我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 徐婭道:不是隨便的人你還這樣? 錢二爺還不愿意放棄:就是覺得你特別有感覺。 徐婭看了看表,站起來道: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錢二爺拉住徐婭,也跟著站起來:真走??? 徐婭甩開他的手,道:我還是那句話,真喜歡我你就用點心追,上床的事想都別想!沒門!No way!ok? 錢二爺只好拉著她的手道:小婭,我是真的喜歡你才約你的。 徐婭已經再也忍不了了,突然沖他吼道:喜歡個屁!放手,再不放手勞資踹斷你命根子,信不信? 錢二爺被吼得酒醒了一半,尷尬地笑了笑道:小姑娘家的,什么說話的。不過還是松了手,要不要我送送你,住哪里定了沒有? 徐婭不客氣地道:不勞你費心了,酒不錯,謝謝,有機會再約。 說完,她大踏步地走出去,包廂的門一關,徐婭撒丫子就跑,在走道里差點撞上送酒的服務員,半路突然卻被人拉住,拽進另一間包間,徐婭像只受驚的小貓,嚇得大叫,又抓又咬,胡亂撲騰。 那人捂住她的嘴,喊道:是我!徐婭!是我!徐婭! 徐婭咬著那人的手,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赫連,瞬間,眼淚下來了。 沒事了,有我呢。 徐婭雙手抓著他的襯衣,頭靠上他的前胸,嚎啕大哭。 赫連輕輕抱住她,柔聲撫慰:沒事了沒事了! 哭著哭累了,大概也是喝多了,后來怎么樣徐婭就記不得了,睜開眼睛已經躺在酒店的床上了,嚇得她一下子坐起來,結果頭狠狠眩暈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 慢點慢點有人扶住她,還好么?喝點水。 視線慢慢清晰以后,發現是赫連,黑著眼圈,胡子拉渣,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徐婭這才放下心來,乖乖喝了幾口水。 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早飯? 不要!徐婭拉住赫連的衣角,抬頭可憐巴巴地求道:別走,陪我一會。 赫連為難地皺了皺眉,又直直在床邊坐下,任由徐大小姐靠著。 徐婭回想了一下,問道:昨天你怎么來的? 赫連道:不放心,借了柴進他們在濟南租的車,跟過來的。他跟著導演的大巴一起去機場了,好像要趕去橫店,明天我幫他們把車還了。 徐婭又問:你怎么進去的?那個會所沒會員應該進不去吧? 赫連道:大學時代有一特別卻要好哥們兒,同一個宿舍的,我記得他家是濟南的,就試著打了個電話,請他幫忙。 徐婭又道:不會吧?那么久之前的號碼你還記得? 赫連笑道:他的號碼太好記了,要我發我要發零六六六發,這土豪號碼誰記不得? 好吧,確實是土豪。徐婭的目光落在赫連手腕處露處的半段抓痕,伸手撩起他的袖子,低聲道:對不起昨天謝謝你。 赫連一邊說著:沒事,你人沒事就好。一邊挪開手,將袖口往下拉了拉,然后把徐婭從胸口推開,帶著點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不過,徐婭,你昨天那句再不放手勞資踹斷你命根子的話,真的好霸氣側漏??!怎么出來以后嚇成這個慫樣? 徐婭臉一黑:你怎么聽見了? 赫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笑道:你別管我怎么聽到的哈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徐婭翻著白眼無奈道:就是逞強唄,里面越害怕,外面越不能慫。 有道理。赫連笑著轉過身去拿起外套,道:我去街上看看有點什么好吃的,你再睡一會怎么樣? 等一下,不知道為什么,剛才被赫連推開的時候,她心里突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還有他語氣里的變化,不再是溫柔、疼愛的安慰,而是開自己的玩笑時,分明她感到心里一顫,她好像還想要靠在他胸前,還想讓他溫柔地抱著自己,也許甚至還希望他能對自己耍耍流氓,開開黃腔什么的:昨天沒有狗仔吧? 赫連道:放心,柴進不在沒人有興趣跟著我。 赫連說完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