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眩暈

    黎夢榆撥打黎啟第三次才接通，一接通就是黎啟的訓斥聲我說你怎么回事，不是下課放學了？怎么不接電話？你是不是在外面亂交朋友天天出去玩。

    黎夢榆翻著白眼，無語地回答我收拾完東西才開機，還有我周留校學習，不回家了。

    我可看你成績了，天天搪塞我嗎？學習學習就這成績我看不學也比你好。我跟你說，你李阿姨發動了，今晚就生了，你趕緊打車來圣心醫院這邊幫著，你奶奶年紀大了守不了夜，反正你明天還休假呢。

    聽到這黎夢榆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硬氣喊到她是我什么人，她就是個狐貍精，她生不生跟我有什么關系嗎？我恨死你們了。

    黎啟火氣更盛死丫頭，怎么跟長輩說話，無論你承不承認她現在就是你mama，他生出來的就是你的弟弟，你敢不回來你下個月的生活費就別想要了!!!

    黎夢榆沒想到父親居然拿生活費威脅自己，淚水止不住在眼眶涌動，淚珠沿著臉頰滾落，沿著細長白皙的脖頸打濕衣服，哽咽著說:是，現在只有那個女人生的是你的孩子，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黎夢榆掛斷電話，緩緩地扶著墻坐下，抱著校服短褲露出白皙細纖長的腿啜泣著，囁嚅著，仿佛三歲孩童一般想著我要回去找mama，可是mama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更好的選擇，自己難道要一直為了自己的情緒頻繁打擾母親，打擾她新的家庭。

    一種眩暈感吞沒她，有一陣陣間歇的耳鳴刺破傍晚的寧靜。她緩緩抬起陣暈的頭，想帶上耳機播歌緩解耳鳴的煩擾。黎夢榆隨手抹了抹臉上未干的淚，這才注意到天臺的另一側還有一個人坐在地上玩手機，空氣中似彌漫這淡淡的煙味。

    黎夢榆驚慌起來，自己剛剛跟父親是失態的聊天豈不是全被他知道了，缺憾的家庭一直以來是她閉口不談的，想一直掩蓋的。不對不對，或許他在插著耳機玩游戲根本沒什么注意到自己，她邊想著邊無意識地注視著男生，直到那個男生終于無法忍受她直勾勾的目光也抬起頭來看著她。

    兩股目光交匯在這周六傍晚的學校天臺，夕陽正徐徐落下，余暉不時撒到天臺，兩個人的頭發都在陽光照耀下變成巧克力棕色，雙眸亦是淺棕色的，透著青春的光芒。坐在地上的徐梓行打量著面前這個女生，雙眸微紅仍掩不住眼底的靈動，哭過后長長的睫毛被打濕，無力的垂著。臉型是標準的瓜子臉，嵌著粉粉的櫻桃小嘴，鼻梁不算高但微側可以看出鼻峰。女生半長到鎖骨的頭發沒有扎，披散著隨風飄拂著。她很白凈偏瘦，此刻正抱纖長的腿不安的打量著自己。他把頭略微一低在淺笑。

    黎夢榆不認識這個男生，也膽怯著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男生卻仿佛只是對視一下便躲開她的目光繼而注視屏幕。男生劉海微長，在將盡的夏風吹拂下貼著額頭，皮膚很好，雙眸是標準的桃花眼，有著明顯的雙眼皮，鼻梁很挺很高，有流利的線條美，配上薄薄的雙唇。她回憶著自己兩個多月來在高二級見到屈指可數的人，貌似沒有這號人物，那他應該不是我們級的，如此想著，夢榆松了一口氣。

    男生似乎根本不關心外界的人和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翻飛著，快速變換著位置，終于在手機一聲Victory!后男生放下手機，起身準備離開。徐梓行突然想惡作劇一下這個女生，在走到她后方時彎下身子在她耳側說了一句: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溫熱的氣息打在黎夢榆左耳側，在黎夢榆轉身看他時，他只留下瀟灑的身影伴著落日離開天臺。而她沒有勇氣上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