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謝府后院的山并非是尋常庭院造景的假山,而是一座被圈在府里的天然小山。雖說是小山,但對于一府宅院來說也是頗具規模。 季蓁蓁與棲碧步履飛快地趕到后山,兩人額上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特別是季蓁蓁,她平日里活動得少,此時連白皙的脖頸都隱約浮現的汗水。 少女扯了扯脖子上領口的盤口,心中升騰起幾分煩躁,以掌為扇,對著自己的越發紅潤的小臉用力揮動: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這么熱?一邊說著,一邊靈巧邁著步子拾級而上。 四月的天,早晚還有些料峭的寒意,出了太陽則會暖洋洋的,可此時太陽已經西下,季蓁蓁今日穿得也輕薄,自院內走出來便止不住的一陣燥熱。 季蓁蓁走得快,棲碧在后面追得也有些氣喘,一邊斂著自己的裙袂,一邊嘴里不住道:小姐你注意點腳下,別摔著了 昨夜有雨,部分石階難免濕滑。季蓁蓁從小就是個走路容易跌的,棲碧在她看著少女一步一階飛快往上看得心驚膽戰。 主仆二人一路往上,沒一會便走到了半山腰。此處有一座涼亭,再往上沒有高大樹木遮望,極目遠眺,可以飽覽謝府大半院景。 季蓁蓁瞇著眼睛往上逡巡了一番,出乎意料地完全沒有看見任何人影謝子魚帶著出來爬山玩的姑娘年紀不會比她大多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出門,身邊丫鬟婆子是不會少的,這樣多的一行人,若真在山上起了爭執,不可能完全看不見。 胸口的熱意仍在擴大,季蓁蓁有些煩躁地解開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胸脯一陣起伏,語氣有些冷然:我們被那丫鬟耍了。 棲碧此時也反應過來事有蹊蹺,靠在季蓁蓁身旁,警惕地巡視了一圈四周,略有些疑惑地開口:那個丫鬟為何要把我們騙到此處? 季蓁蓁冷哼一聲,明艷的小臉隱隱布上陰霾:我倒要看看,這幕后之人究竟在圖謀些什么。 - 另一邊,季蓁蓁帶著棲碧久去未回,張夫人猶然未覺,反倒是同桌的一位夫人覺著有些不大對頭,胳膊肘戳了戳張夫人,湊到起耳邊小聲耳語:這少夫人為何還未回來,別是出了什么事兒吧? 張夫人一聽這話心頭便是一跳,但又想了想季蓁蓁往日的為人以及棲碧的精明能干,有些猶猶豫豫地開口:不、不能夠吧?蓁蓁很聰明的 那夫人被這話堵得一頓,幾不可查地撇了撇嘴,道:行吧。做人最忌交淺言深,她言盡于此,剩下的就端看張夫人怎么處理了。 說句實在話,這太原城中的夫人媳婦對張夫人都不大看得起,張夫人是商戶女,出身不夠,見識、學識、手腕都不足,若非謝鷹將這山西一把手的位置坐得穩穩的,謝家大少爺又是個驍勇善戰的,謝家眼瞅著是蒸蒸向上之勢,這些自認出身高的夫人是很不情愿放下身段來與張夫人交好的。 也得虧張夫人被婆家養得嬌嬌憨憨的,在夫家也沒有需要她耗費心計的糟心事,對這些交往的虛情不大看得清,反而落了個心思坦闊,不受其擾。最多就是吃了虧后被自家嫂嫂張大太太數落幾聲罷了。 見那夫人作罷得干脆,張夫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習慣性地去看徐雨姝,卻發現徐雨姝的位置空無一人,才想起來被調侃得羞澀離席了。 就在張夫人猶豫著拿不定主意時,謝子魚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進來,小姑娘臉上笑意盈盈,挽了個身量相同的粉裙少女,幾人正在說笑。 張夫人看到謝子魚立刻騰地從座位上竄了起來,站在她身后的貼身侍女還沒來得及阻止,張夫人便已經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謝子魚身邊,拽了拽女兒的胳膊,低聲問道:你嫂嫂呢? ???謝子魚被母親問得一陣莫名,頗為迷茫地抬起眼看向張夫人:我怎么會知道嫂嫂在哪?嫂嫂不是和您一塊吃酒嗎 張夫人秀眉高蹙,微微拔高聲量:那你剛才為何要和若梓她們起爭執?你是主人家,對客人要謙和友善 聽到這句話謝子魚更覺得茫然了,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和自己手挽手走了一路、直到剛剛張夫人臉色不善的走過來才十分貼心松開手站到一旁去的若梓,更迷茫了:母親你在說什么???我和若梓能起什么爭執,我們聊得好好的呢 說著,朝若梓投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一旁的小姑娘立刻意會,見狀忙點了頭,道:對呀,夫人,若梓與子魚相處得甚好 張夫人又轉頭看了一眼季蓁蓁的座位,心下知道壞了,抬手就想召集屋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去找人,謝子魚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忙拉下母親的手,壓低聲音詢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張夫人聽著女兒的沉穩不少的聲音,慌亂的內心猶如找到了主心骨般,噼里叭啦便解釋給謝子魚聽。 小姑娘聽得目瞪口呆,然后看著自家母親,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娘那個來通報的丫鬟,您認識嗎? 張夫人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人的身量相貌,然后,臉色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