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季蓁蓁還挺喜歡聽八卦的,聞言露了個好奇的表情:說來聽聽。 徐雨姝已經虛歲十八了,放在哪家這個年齡都有些大了,張夫人也沒有替她備嫁的樣子,比照打聽到的張夫人將徐雨姝視如親女的說法,著實不大妥當。雖然季蓁蓁嫁過來不過月余,但與張夫人的相處中很容易便發現,這位指揮使太太雖然出身不夠體面,行事也有些荒唐,但那顆心卻是十分純善的。 因此這問題必定出來徐雨姝本人身上。 閑聊八卦就得有來有回,季蓁蓁的反應很好的鼓勵了垂枝,清清嗓子,開口說起來:徐小姐父母在時,是定下了一門親事的,定的也算書香之家,那位姓胡,比徐小姐大三歲,前年考上了秀才之后,便派人到了謝府提親的。 季蓁蓁嗯了一聲:然后呢? 垂枝繼續絮絮道來。 徐雨姝議親,張夫人自然是歡歡喜喜替她備嫁,結果徐雨姝卻突然病倒了,病得有些重,整日都起不來床。張夫人和徐雨姝的嫂子都著急上火。謝子魚偶然發現徐雨姝每天夜里都慟哭不止,便并稟了張夫人。張夫人苦苦追問之下才得知,原來是徐雨姝死去的娘親夜半托夢,說這胡秀才并非良人,還有腳疾,日久會愈發嚴重。徐雨姝一個小姑娘哪經得起這般折磨,登時便病倒了。 聽到這里季蓁蓁不由覆掌揚眉:她膽子還挺大,亡母都敢拉出來編排 垂枝和棲碧聞言都有些汗顏。大小姐您這是直接給人定罪了啊 繼續說呀,她肯定不會這么容易就達成目的吧? 畢竟是父母在世時定下的親事,徐雨姝這點飄渺無根的話語,撼動不了根本。 垂枝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季蓁蓁的神色,見少女神色如常,甚至還有幾分感到趣味的喜色,這才繼續說道:徐小姐的娘親畢竟是先夫人的胞姐,涉及到先夫人的事,張夫人不好插手,只能托徐家嫂子之口,稟了大人,由大人做決斷 季家事先打聽過,謝鷹與元妻感情甚篤,元妻生下長子后不久便離世了,謝鷹一個雄壯豪邁的武人,硬是獨自把謝贏川拉扯長到七歲,才迎娶了續弦張夫人過門。 涉及前人,還是夫君心尖上的人,張夫人再是與徐雨姝關系親厚,也不便插手了。 謝鷹一路刀尖舔血走到今天,還坐穩了山西都指揮使的位子,自然不會因這些小事多費神,一面派了手下代理此事,去調察那胡家秀才,一面請了徐雨姝的嫂子暫居謝府,照料病人。 謝鷹手下的人,自然不是張夫人或是徐家嫂嫂的人能比,很快便打聽到了消息:那胡秀才當真有嚴重的腿疾!而且還有了一個一歲的庶長子! 但凡講究些的人家都不會鬧出庶長子這樣的笑話,更何況那姓胡的還是有官身的讀書人! 徐雨姝的兄嫂、張夫人自然是怒不可遏。 再加上徐雨姝病得厲害,她的兄嫂便做主替她退了這樁婚事,謝府打點好了胡家,對外只稱徐雨姝身體欠佳需要靜養,張夫人要多留她幾年。于是才拖到了如今。 聽著垂枝的講述,棲碧忍不住咂舌:徐小姐今年十八了吧?還未訂親,張夫人不怕 不怕耽誤了徐雨姝的后半生嗎? 棲碧話語未盡,但幾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季蓁蓁抬手掩著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謝家如今正值上升之勢,公爹坐穩了指揮使的位置,又不是養不起一位姑奶奶。 季蓁蓁慣來是個大方的,徐雨姝陪伴張夫人多年,張夫人喜歡,便是一直住在府上也與她沒多大想干只要徐雨姝不要生出某些不應當有的想法,她才不會管一個陌生人過得好壞呢! 垂枝與棲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領悟到了一個意思:這徐表小姐不會是惦記著給自家姑爺做妾吧?! 聽罷八卦,困意慢慢襲卷上頭,季蓁蓁也沒有撐著,任棲碧繼續給自己滾著玉輪,闔上眼睡了。 - 另一邊,張夫人與謝子魚歡歡喜喜地一路順著游廊走回房,謝子魚和張夫人告了別便徑直去徐雨姝的院子玩耍。 徐雨姝正站在窗旁給謝子魚描字帖。 謝子魚性子有些貪玩,啟蒙兩三年了,一手小字依然寫得不忍細品。雖然張夫人一貫對女兒文化要求不高,覺得能認字讀書便好,也不追求謝子魚像徐雨姝讀出個小才女的名聲。 徐雨姝自認自己好歹也擔了個老師之名,對待謝子魚的教導還是頗為上心的。 謝子魚歡歡喜喜地走進屋里,甜甜喚了一聲雨姝jiejie。 徐雨姝柔柔一笑,擱下手中的纖細的宣州紫毫,掏出帕子溫柔地擦了擦謝子魚微微出汗的額角:怎地跑得滿頭大汗?有什么急事嘛? 謝子魚仰著笑臉,美滋滋地跟徐雨姝講述了自己今日的一應順利。 徐雨姝聽到季蓁蓁婉拒參加詩會,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簾:季小姐竟然不來我還以為能有機會和她做朋友呢 謝子魚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幾分怪異,但卻并沒有多想,皺了皺鼻子,將手袋中季蓁蓁給她的帕子拿出來,塞到徐雨姝手里。 jiejie你看,這是嫂嫂給我的!讓我拿這當做這次詩會的彩頭! 入手盡是溫潤的冰涼,徐雨姝忍不住用手摩挲了幾下:這樣的一對叮當鐲倒不多見 謝子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就是覺得嫂嫂出手太大方了,我本來還不敢收呢!嫂嫂說這對鐲子價格不貴,但勝在少見,合適給我們小姑娘戴著玩玩,我才收下來的! 徐雨姝聞言輕輕頷首,露出一個笑容:那這次詩會,子魚可要好好努力,爭取拔得頭籌呢言語一如平常般溫柔,但那笑容中卻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 謝子魚揮揮手,有些羞赧道:我這水平還是不說大話了,盡人事聽天命吧!說完,就抓起桌上的茶盞咕嚕咕嚕灌下去。 徐雨姝拍拍她的背,口中不由念道:你喝水慢一點,莫要嗆到了 而另一邊,張夫人則收到了娘家嫂子的書信,說是要來府上小住些時日。 張夫人與兄長差了好幾歲,說一句長嫂為母絕不為過。因而張夫人一收到信便十分開心地指揮著仆婦們開始收拾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