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糾結
第二十八章 糾結
這邊祖孫倆相談甚歡,后面那張車卻是陰云密布。 劉副官的感覺尤為明顯。 杜啟笙身上的低氣壓比雨季的香江還要壓抑。 他習慣了這幾日身邊的座位有個小人鬧,哪怕是喋喋不休,都能讓人安心。 可如今身邊空了,他才驚覺這車的空間有那么大。 想把慕暖藏起來。 誰都別看見。 最好從今以后只對著自己一個人。 杜少帥不知道此時他的想法有多危險。 慕暖也越來越放得開,和杜玉蘭聊的開心。 也曉得杜玉蘭為何這么虎了。 杜玉蘭嫁進杜家之前,是一方土匪的女兒,整日里和男人廝混,要不就出去打劫砍人。 養成了如此潑辣的性格。 和杜啟笙的爺爺相識于末世。 好家伙!杜玉蘭一拍大腿,笑成了一朵花:你是不知道啟笙他爺當初是怎么追我的。那會子我家的山寨已經被剿了,我爹帶著我們逃出來,他當時就是領著人剿我家的那個官兵。我爹恨死他了,本以為逃了就算了,這家伙不肯,愣是追了我們三個地界。 慕暖睜大眼睛:這么有毅力? 豈止是有毅力,簡直是煩人!杜玉蘭一邊嫌棄,一邊又很懷念:后來我爹受不了了,跟我兵分兩路。這家伙還追,終于我忍不住了,在客棧,我沖到廚房里拿著菜刀,問他爺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呢?慕暖緊張地吞口水。 一個土匪的女兒,一個官兵,還是大官,這身份懸殊太大了! 他爺咔咔兩下給我跪下了。弄的我刀都不知道怎么劈下去。杜玉蘭搖搖頭:他爺就這么跪在廚房油膩膩的地板上跟我求婚,還哭,一邊哭一邊打嗝,還要說。最后是我受不了了,讓他趕緊起來。 慕暖咯咯直笑:祖父是對您一見鐘情嗎? 按理說不能??!那會子我嫌長發麻煩,剿的和男孩子一樣,整日跑進山頭里,臉上全是灰。杜玉蘭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他說,就歡喜我這雙眼睛??粗?,又神氣。見了我兩三次之后就淪陷了。 慕暖聽到這里,心頭一暖:祖母,那你們沒有受到長輩的阻撓嗎? 有!肯定阻撓,也不想想我是誰,當年大字不識一個,他爺卻有了個大家閨秀的未婚妻,就等著他剿匪歸來成婚。沒成想,殺出我這只母老虎。杜玉蘭瞇起眼睛:他爺就鬧啊,不是斷絕關系就是上吊自殺,鬧了好一陣。我呢,就在旁邊嗑瓜子,時不時勸幾句。 慕暖沉默了。 她想到了自己。 丫頭,想什么呢?杜玉蘭見她臉色暗淡下來,拉著她的手拍了拍:他爺終究是離了家,功名利祿都不要了。那些年日子是苦了一些,不過好歹也過來了。 杜玉蘭輕松道:現在日子不是好了么?只可惜呀,他爺沒那個福分,國護才剛剛出名,他就走了。 祖母 祖母沒事,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杜玉蘭摸著慕暖的小臉:我呢,倒也不希望啟笙有多大的成就。就希望兒女呀,健康快樂。身邊有個知心人兒就夠了。 聽到這話,慕暖忍不住眼眶泛紅:祖母,我我其實 她想把一切說出來。 說她不是慕曦。 說杜啟笙其實是自己偷來的。 然而車卻在這個時候到了。 剛剛挺穩,車門打開,一只手伸了進來。 暖暖。 慕暖抬眸,迎上那雙眼睛,結果哇一聲大哭不已。 杜啟笙臉上劃過一抹慌亂,抱她出來,略顯斥責道:祖母! 叫那么大聲干啥!你媳婦兒是被我和你爺的愛情故事感動哭的,跟我有啥關系!杜玉蘭冷冷道,末了補充一句:反了你了! 說罷,下了車回屋。 慕暖知道自己哭的沒來由,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杜玉蘭散發的善意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可是這份親情是籠罩在欺騙之下的。 真相大白的那天,她就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暖暖,不哭了。杜啟笙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下了白手套,輕輕抹去她的眼淚。 杜,杜啟笙。慕暖哭的抽抽搭搭,哽咽著拉著他的領子:你,你會不會再娶其他人?嗚嗚嗚 杜啟笙臉色一黑:是不是祖母跟你說要再娶幾個? 不,不是,沒有。慕暖擦了眼淚,一顫一顫的,我就是問你,你回答??! 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話題扯到這上面去了。 杜啟笙無奈嘆息一聲,在她耳邊說:我光是喂飽你一個就精疲力盡了,再來幾個,想讓我精盡人亡? 慕暖臉一紅,哭的更加洶涌,不斷捶打杜啟笙的肩膀:你,你要是敢娶,我,我就跑!你一輩子都,都別想找到我! 跑?那要看你能不能站穩,能不能有力氣跨出我杜家的大門。杜啟笙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只覺得血氣又開始翻涌。 真是個妖精。連哭都這么撩人。 嗚慕暖渾然未覺,抽搭了兩下總算冷靜下來。 她乖巧靠在杜啟笙的肩膀上,平息了一下氣息:杜啟笙,我沒有開玩笑。我容不得沙子,我也知道你們男人不娶幾個不會甘心。但是我也不甘心。 不甘心,然后呢?杜啟笙抱著她走向大門。 我就,先把你咔嚓掉,然后再跑路。 杜啟笙下身一疼:你舍得?不想快活了? 我快活不了,別人也不能快活!你更加不能快活!慕暖奶兇奶兇的揚起了拳頭。 日暮西沉,灑下橘色的光暈。 慕暖看著杜啟笙的側臉,心思沉了下去。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在所有人反對的時候,你會不會站出來? 站出來為了我對抗全世界? 杜啟笙,我歡喜你。 她緊緊抓著杜啟笙的領子,生怕他會跑似的。 杜啟笙卻冷著臉,心道,萬不能將妖精和老祖母放一起去了。 這種再哭下去,他怕遲早有天在長輩面前把她就地正法。 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