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
傅宴其實想讓他避一避,以免被人類看到嚇著他們,沒想到推門而入的小二卻完全像是看不見身邊的人一般,他上完菜后只對著傅宴恭敬的說了句:公子久等了,我就在外面守著,有事您盡管吩咐。 桌上只有一雙筷子再次印證了傅宴的想法,傅宴心中松了口氣好在他沒說出口,不然萬俟麟一定會發現疏漏。 第2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傅宴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宋懷也送上門了,不然就順便一起處置得了,省得以后再生出什么意外來。 傅宴本想和萬俟麟客套客套,但他即刻又想到了魔修是不用吃飯的,客氣反倒容易暴露,他若無其事的坐下,開始享用面前的美食,不得不說,這些食物相比江舒白之前做的那些而言,遜色不少。 不過現在的傅宴才不挑剔這些,只要一想到江舒白須得五日才能趕來,他就開心,發自內心的那種開心,甚至希望江舒白可以慢一些,等到須臾之境開啟前一刻趕來就好。 可惜傅宴也就是想想,若真的那樣他還擔心無法準時將傅宴送進須臾之境,不過五天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反正好好玩一次是完全可以的。 提心吊膽的過了這么幾個月,終于可以舒口氣時,傅宴卻不知道該去哪,該怎么打發這珍貴的五天時間,畢竟他對這個世界不了解,也沒有什么算得上相熟的人。 眼前暫時還有一個麻煩的萬俟麟要解決,不過傅宴有些奇怪,無論是江舒白,蘭若,還是這個萬俟麟,為什么都不曾懷疑過他的身份?難不成是他裝的太像? 可是這是修仙界,有奪舍一說,傅宴一直擔心被人看出他奪舍的事情,可是大家似乎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甚至連懷疑都沒有,傅宴心想難不成是自己體質太弱不像是被奪舍的? 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等到將江舒白困在須臾之境后,傅宴該怎么生活的問題,以他現在修為全無的模樣,根本不可能回到修仙界或者魔界。 既然如此傅宴也不介意在人界生活,畢竟他本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可是傅宴記得自己這個身體似乎垮了,他得想辦法給自己續命才行。 否則好不容易躲過江舒白,沒活幾天就沒命了,傅宴不是白折騰這么久了嗎? 人既然就在身邊,那就沒有不用的道理,傅宴放下筷子,鄭重的對萬俟麟說:你去找個大夫過來,我要打聽些事情。 萬俟麟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傅宴的不對勁,不,是很不對勁,周身修為全無,雖然之前以萬俟麟的修為也無法探知傅宴殊的真正修為。 但傅宴殊周身的氛圍完全是不同的,之前是萬俟麟探查不出,可現在是完全探查不到。 萬俟麟擔心的出口道:尊主可是不舒服?需不需要我請魔醫來診治? 好在傅宴記得書中萬俟麟是傅宴殊的忠犬下屬,對傅宴殊的話言聽計從,深信不疑,無論傅宴殊處于何種落魄的局面,萬俟麟都依舊會緊緊追隨,不得不說這簡直就是傅宴的金手指了。 所以傅宴才敢如此輕易的將自己的處境告知萬俟麟,因為他知道萬俟麟一定會幫他想辦法,畢竟讓傅宴一個人單打獨斗也實在困難,不妨利用一下外界手段。 不必了,人界大夫即可。傅宴拒絕了萬俟麟的建議,之前江舒白請過不少大夫,但是每次大夫只是對他說無大礙,修養幾日即可。 但傅宴又不是傻子,這個身體是他在用,怎么個情況他會不知道?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罷了,現在剛好利用這個時間差去檢查檢查江舒白的真話。 好笑的是文章原著中曾經提過這個事情,說什么男主正直不阿,從不說假話,當時傅宴就對此嗤之以鼻,他才不信世間能有這種人的存在,這次倒是能看看到底是誰對誰錯。 屬下去去就來,尊主稍等。說話間萬俟麟便消失在傅宴的眼前,對此,傅宴再次表示羨慕,當然更多的是這種人能為自己所用的興奮。 傅宴又對著飯桌挑了幾筷子,滿滿一桌飯,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然而傅宴知道自己根本就吃完,他不過是享受這種感覺罷了。 在店小二剛收拾完桌子時,萬俟麟找的人界大夫就到了,不得不夸贊一下萬俟麟的效率,兩人這次是從正門走進來的,大夫看上去神色平常,倒也不像是被威脅來的。 萬俟麟一身黑衣跟在大夫身后,不過他眼神中帶著陰晦,情緒似乎不怎么高的模樣,他伸手將一個淺色繡花荷包遞給傅宴,傅公子,這是瀾楓山附近最有名的大夫。 大夫看著傅宴的容貌,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姿容,不過看著傅宴的氣色,他嘴角微微向下,不由得在心中搖搖頭。 傅宴有些困惑的接過荷包,他剛剛并未讓萬俟麟帶什么東西呀?傅宴打開荷包,誘人的味道撲鼻而來,是各種味道的蜜餞,看上去都是傅宴愛吃的。 這就有意思了,傅宴心想莫不是他和傅宴殊一個愛好? 但是現在不是注意這個的時候,傅宴將蜜餞放到一旁,他示意大夫坐到對面,麻煩大夫看看我的身體有何問題,可有調解之法? 大夫將脈枕放在桌上,傅宴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誰知大夫剛將手指搭在傅宴的手腕上時就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哪怕沒什么事,身為病人的傅宴也會心中一個咯噔,感覺不太妙,不,是很不妙! 傅宴剛想要開口,沒想到一旁的萬俟麟表現的比他還著急,他急切的問大夫:怎么樣?是有什么問題嗎?為何皺眉? 大夫沒有說話,他相繼看了看傅宴的舌苔和眼瞼,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倒是耿直,恕老夫醫術淺顯,公子病入骨髓,體內臟器皆數衰竭,已然藥石無醫,沒有多少時日了。 傅宴真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明明之前江舒白對他說只需調理些時日即可,他雖知道并不像江舒白說的那樣輕巧,但怎么也沒想到嚴重至此。 傅宴還沒反應,沒想到一直沉默的萬俟麟倒比他的反應還大,他瞬間移動到大夫面前,揪住大夫的衣領道:你個庸醫,胡說什么,尊主是魔修,是仙者,怎么可能病入骨髓,藥石無醫? 傅宴想想江舒白其實自始至終與他都不是一條路上的人,騙他也算是情理之中,傅宴心想看來江舒白早就知道此事,不過為了從自己口中套出祝余的下落,所以才不告訴自己真相罷了。 萬俟麟,放了他。傅宴出聲阻止了萬俟麟,他看著大夫一臉平靜,似乎早已熟悉這種場面,沒有畏懼,也并不在乎傅宴的身份。 傅宴腦中竟然不合時宜的想到網上的一個調侃,穿越成什么身份都不要是大夫,因為他們總是動不動就會被陪葬,被誅九族。 傅宴雖然心中依然到達崩潰的邊緣,但是他面色依舊平和,完全看不出一絲恐懼,嘴角帶著合適的笑容道:抱歉,讓您見笑了,屬下不太懂事。 傅宴內心有些許懷疑,再次確認道:藥石無醫? 大夫斬釘截鐵的說道:藥石無醫!即便是有靈丹妙藥也不過是續幾個月的命罷了,況且你身子根基毀了,有靈丹妙藥你身體也受不住。 傅宴聽到大夫的話后明顯頓了頓,他在心中長舒一口氣,還是面帶笑意的問出了那句話:能問一下我還有多少時日可活? 如此平靜的傅宴讓萬俟麟很不好受,他向來不喜歡將情緒表現在臉上,但這次卻皺著眉頭不由出聲道:尊主! 傅宴隨意的伸手打斷了他的話,安靜的等著大夫的回答。 大夫倒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對死亡很平靜的人,不過也屈指可數,至今見的如此坦然面對死亡的人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他也覺得紅顏向來薄命,可惜眼前的人身體根基已毀,哪怕再厲害的仙者也不可能救回來。 這個世界上不乏那些修仙修魔之人,可惜不過是增個百來年的壽命,該死的時候還是得死,誰也逃不過這宿命,永生不滅,不過是個幻想罷了。 大夫本想多說些時日來讓病人懷有希望,可是眼下這情況,說多說少早已沒有意義,他倒不如如實說了,多則一年,少則數月。 傅宴此時只想靜靜,他面上一絲變化也沒有,嗓音低沉的對萬俟麟說:麻煩你送這位大夫回去吧! 萬俟麟不知道這段時日發生了什么,他只是有一股氣發泄不出,明明,明明他的職責是保護尊主,卻不曾想會出現今天的局面。 此刻的萬俟麟自責不已,他暗恨當時仙魔對戰時不該離開尊主,給宋懷那個jian佞小人可乘之機。 雖然他并不清楚當時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從魔界那些傳言中也能聽個大概,宋懷為了尊主之位竟然聯合修仙道的人出手暗算尊主,宋懷這個叛徒該死,若不是當初尊主救他一命,他能活到今日,果然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大夫可沒想著被這個黑著臉的家伙送回去,他自己拎著藥箱就準備離開,就在他快跨出門檻時,身后響起一個冷清的聲音,對了,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有人知道今天這件事情。 那話語中帶著的毋庸置疑,讓大夫不禁有些后悔以貌取人,這人雖然乍看起來仙風道骨,良善無害,可他的骨子里就是個危險之人。 第21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2) 打發大夫走后,傅宴像個沒事人一般吃著糕點喝著茶,內心卻幾近崩潰,他想方設法折騰了數月,為的就是擺脫江舒白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誰曾想竟會是這種結果,那他還這么費事做什么,直接等死不就好了。 傅宴內心憤恨,這個殺千刀的江舒白竟然一直瞞著他,恐怕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后就不會再配合江舒白一起找祝余了。 萬俟麟看著風輕云淡,毫不在意的傅宴忍不住抓住傅宴的手臂,皺著眉頭道:尊主,一定會有辦法的,我這就帶你回魔界。 不必。傅宴阻止了他的行動,都走到這一步了,傅宴心想即便是自己真的要死,他也要找個墊背的,江舒白和宋懷兩人誰也別想逃。 尊主!萬俟麟以為傅宴放棄了生存下去的欲望,不禁著急的想要說些什么改變他的想法,可同時他也了解傅宴殊的驕傲,如此活著不如直接死了。 如此傅宴反倒坦然,他打斷了萬俟麟想說的話,安撫萬俟麟道:不必多言,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此事之后再議。 萬俟麟知道自己不能輕易改變尊主的決定,但他還想為傅宴做些什么讓自己心中好受一些,尊主有何事要做?盡管吩咐屬下去做便是。 傅宴想了想至少數月,那么就說明他還是有幾十天可活,還是要為自己最后的時日早做打算,你去人界尋處安靜的地方打點一下,等忙完這件事情我準備留在人界生活。 萬俟麟聽后立刻就要動身,是,屬下這就去辦! 傅宴真是沒見過這么急性子的人,他出言阻止道:等等,順便在暗中散布傳言說六月初七須臾之境會在瀾楓山開啟。 萬俟麟聽后有些吃驚,他不解的問:須臾之境?是那個傳說中靈丹妙藥,法器神獸應有盡有的秘境? 傅宴沒想到就連萬俟麟都不知道須臾之境是傅宴殊用來騙人的,他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嗯! 見傅宴點頭,萬俟麟心中不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雙眼放光道:既然如此,屬下便親自進去探查一番,說不定就能找到醫治尊主的辦法。 好不容易找到個幫手,傅宴可不希望他砸在自己設的陷阱之中,不必,我需要你留在外面保護我。 萬俟麟有些不甘心,如此好的機會,說不定就能尋來什么靈丹妙藥為傅宴續命,他猶豫道:可是 不知怎的,傅宴并沒有將真相告訴萬俟麟的打算,他直接拒絕道: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萬俟麟雖然極不情愿,但他從不會違背傅宴殊的命令,只能低頭訥訥道:是,尊主。 想了想傅宴還是不忘叮囑萬俟麟道:過幾天江舒白會到此地,若是無事就不要隨意出現,我怕他會發現你的行蹤。 萬俟麟有些想不通為何那個正道的會跑到這里,而且聽尊主的口氣仿佛是兩人約定好的一般,他不由詫異的問:江舒白?他怎會來此地? 事情太復雜,傅宴一時間也講不清楚,也不想對萬俟麟說實話,否則以他那沖動的性子恐怕會直接去跟宋懷拼命。 傅宴喝了口桌上的茶,面無表情的說:這你無需多管,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即可。 見傅宴再無吩咐,萬俟麟默默的離開了房間去辦傅宴吩咐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自由時間自然不能都打發在客棧里,不過要是此時出門,傅宴又怕遇到那個在附近的宋懷。 傅宴殊落得如此模樣都拜宋懷所賜,傅宴可不敢在他面前晃蕩,否則他的小命可能瞬間就到期了。 雖然不知當時宋懷和江舒白怎么商量的,但傅宴知道宋懷一定不愿意看見自己悠哉悠哉在街上閑逛的模樣。 江舒白那里好糊弄,全仗著對方是善良純真的男主,說白了就是單純好騙,但宋懷就不一定了,傅宴既想出去玩還不能被宋懷發現蹤跡,如此他便將出去的時間定在了晚上。 好在萬俟麟離開時都已經下午了,傅宴折騰了一天,準備休息一會兒等醒了之后趁著夜色出去玩玩,這次可算得上他第一次上街游玩,有錢有閑的人生就是如此肆意。 傅宴暫時忘記了自己倒霉的命運,忘記了自己那剩余不多的壽命,這種時候除了及時行樂,傅宴著實找不到什么合適的態度去面對那未知的未來了。 身體的疲憊讓傅宴剛沾枕頭不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等到他迷迷糊糊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傅宴算了算時間似乎不過一個多時辰而已,他卻感覺似乎睡了很久的樣子。 傅宴呆呆的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天邊的云彩此刻變幻成了紫紅色,遠處的瀾楓山周圍依舊繚繞著淡白色的霧氣。 咕~~突兀的聲音從傅宴的肚子里傳出,傅宴這才醒神,他沒想到不過一個多時辰自己就已經餓成這樣了,傅宴起身帶上面具和斗笠準備出去吃個飯。 傅宴剛走下樓梯,樓下的小二哥便熱情的迎了過來,對傅宴笑的諂媚,公子要出門? 嗯!傅宴好脾氣的點點頭,因為太餓他沒什么力氣說話,也不太想應付小二的寒暄。 見傅宴點頭,小二有些詫異的皺皺眉,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您在上面待了一天?早上送水也沒人應聲,我還以為您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