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23
范宜咬著嘴皮,手里摩擦著茶杯。 她感覺有些焦慮。 胡囡囡小朋友最近兩天都沒怎么來找她,不知道是不是狄二去告了狀,將胡小朋友保護了起來。 狄二這兩天也沒來煩她,她突然閑下來,反而有些不適應。 一閑下來,范宜就開始胡思亂想。 她在這里無親無故,孑然一身,而且從一開始就被人挾制,感覺像是被動向前的面團,被迫無助的往前走,還裹了一身的灰。 不光如此,她還想家了。 范宜是家中獨女,雖家境一般,但父母也是寵愛有加的。不知道發現她不見了,她的父母會焦急成什么樣子。爸爸mama會不會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會不會受不了。 越想越心急,她有些心煩的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或者,她根本就是死了,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都是她意識里的東西? 不,這不可能,她挨餓受凍、被捏被打的感受都是真的,如果只是夢或是意識的東西不可能出現這么清晰的感受。 那這里就是真的??蓡栴}是她怎么回去,或者說,她還有可能回去嗎? 范宜躺在床上,看著頂上的床蓋,有些發神。 穿越她本人倒是第一次,但看確實看了不少的。 無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無論是還是漫畫,幾乎,都沒有回去的。 就連里的夕梨,這種有明確回去機會的人,都是為了愛放棄了回家的機會。更別說她這種莫名其妙來到的。 難道她的穿越就是為了拯救失足女子來的么?她嘴角快速抽動一下,想了想她救下來的兩個人,一個是鐵臂嚶嚶怪,另一個是男扮女裝的熊孩子。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褥。 可是現在她怎么辦?就這樣隨著不靠譜的命運莫名其妙的向前翻滾? 不,她不甘心。 她想回家。 想到她要待在一個感冒都能讓人喪命的時代,一個身為女性就是原罪的時代,范宜覺得自己的全身心都在抗拒著。 她翻身坐起,眼神定定的看著前方。 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就算最后的結果但總比不努力的好吧。 范宜咬著嘴皮,心里一陣計較。 *** 小元寶,我有些事,想見趙爺一面,你能幫我傳達一下嗎?范宜對著正在跟她上妝的元寶說道。 少主?元寶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奇怪的看著范宜。 您見少主有何事?少主最近都忙得很,白日里幾乎沒在這宅子中。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元寶頓了一下,隨即答道:這主子們的時間,就不是我們能打聽的了。 范宜皺著眉,思考著。 元寶看著范宜的樣子,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五少,您趙少主有什么事啊,能不能給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出些主意。 啊,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嚶嚶身體好點了嗎,我挺擔心她的。范宜回了神,有點勉強的說道。 看出了范宜不在狀態,元寶也就沒有多問,按下心里的疑慮,繼續為范宜裝假發。 白日就這樣無所事事的過了,待吃了飱食,范宜和元寶走到涼亭消食,范宜再一次詢問元寶:小元寶,你們少主回來了嗎? 元寶奇怪的看了范宜一眼。 還未,五少,您很急嗎?很急的話我去找前院的人說一說。 啊,不用不用。我不是很急。范宜有些泄氣的趴在石桌上,正主都見不到,她該怎么去實行她的計劃。 阿宜,你找哥哥何事?狄二不知何時跨進后院,正往涼亭走來。 二少好。元寶立刻起身行禮。 范宜也蹭的彈了起來,有些局促的看著狄二。 二少,你怎么來了? 這變態怎么又來了,他不是忙去了嗎。 千里哥哥,還有我來不得嗎?狄二撩起下裳,跨步坐在石凳上。 呵呵,怎么會。范宜干笑著。 坐啊,你站著干什么。 我不光想站著,我還想跑。范宜腹誹著,不是很情愿的坐下。 聽說你想找哥哥,有何事?狄二的臉上沒有平時的笑容,他半垂著眼瞼,把玩著手中的杯盞。 他的山根到鼻尖挺直而平滑,在臉上投下了點點暗影。狹長的鳳眼因為垂著眼,讓眼尾顯得有些上揚。嘴角也沒了平時的弧度。范宜恍然覺得她幾乎沒見過狄二這個樣子。 有些冷峻,有些距離感。 你看什么呢?我在問你話。狄二發覺范宜沒理他,抬起頭來就見她愣愣的盯著自己,手一癢,一個腦崩就彈了過去。 你干什么???!范宜被彈的一個后仰,立刻回神,捂著額頭叫起來。 問你看什么看的如此出神。 沒沒看什么。范宜回避著狄二的視線。 誒狄二好像發現什么新大陸似得,嘴角一彎,眼波一轉,欺身靠近范宜。 難道你是在看我啊。說著他還用手來捏范宜的下巴。 范宜一巴掌拍飛狄二的爪子,心里罵道:瑪德,冷峻個毛線,還是那個狗討嫌的二貨。 狄二也不介意范宜動手,他退回身子坐正,還喚元寶去煮一壺酸棗仁茶,不過臉上又有了笑瞇瞇的樣子。 狄如行,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范宜蹙著眉問道。 嘖,沒禮貌,叫千里哥哥。狄二教訓完,又慢慢悠悠的答道。我就是聽說你找哥哥有事,前來問問。 我找趙爺,關你什么事? 范宜剛說完,狄二就掀了眼皮掃了她一眼,嘴角也冷凝了幾分。 呵,關我什么事?哥哥如今忙著桃花會的事無暇分身,這院內的事,可都歸我管,你,當然也歸我管,所以,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范宜一聽狄二這么一說,心里也斟酌起來。 趙言楠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見到了不會理會她,而且他是朝廷命官,搞政治的,花花腸子都挺多,說不清楚她就被賣了。 要不,找狄二商量商量? 范宜偷偷瞄了一看眼前笑瞇瞇的人。 比起趙言楠,狄如行感覺要好接近一些,而且,老實說,她沒那么怕他,最近相處的也多了,覺得他這人除了嘴欠點,手欠點,喜歡撩撥人以外,沒有太多的小心思。 要不,試著跟他說說。范宜想了一圈,決定換人。 至于范宜對狄二的評價,那只能說她圖樣圖森破。 范宜調整了一下坐姿,還拔了拔身子,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一點。 咳咳,那個千里哥哥,其實找你商量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你能否做的了主了? 狄二一聽,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若是要包庇你是桃花會余孽這種事,我可是不會干的。 要說多少次,我不是桃花會的人!范宜翻了個白眼,對狄二的智商感到著急。 哦,那是何事? 千里哥哥,我想和你做筆交易。范宜咬了咬嘴唇,她還是有點緊張的。 交易?是何交易?狄二心里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知哥哥,對于桃花會有何看法? 桃花會?這與我們的交易有關嗎? 當然有關。 那阿宜對此又有何看法呢? 是我在問你吧狄千里。 是你要與我做交易的吧五娘。 好吧,求人矮三分。范宜咬了咬牙,忍了。 千里哥哥,像桃花會這種拐賣婦女的犯罪團伙,應該對人民帶來了嚴重的傷害,對國家帶來了非常惡劣的影響吧。 狄二聽到新奇的形容,挑著眉點了點頭。 這種團伙若不盡快打擊,一旦傳出什么風聲,再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無論是趙爺還是其他人,都不能承擔這個責任吧。范宜緊緊盯著狄二的表情。 狄二瞇了瞇眼,看不出來這個從來唯唯諾諾的范生還有些腦子。 你到底想說什么? 范宜笑了笑,沒有回答狄二,而是繼續說道:趙爺他們最近應該都在忙著抓桃花會的余孽,可是,效果應該差強人意吧。 范宜這也是半猜半賭,首先這種販賣人口的團伙隱蔽而人員龐大,要想一網打盡本身就很困難;其次,若是抓捕真的很順利的話,趙言楠一行也不會忙得腳不沾地了。 聽到范宜的話,狄二感覺有些詫異。 哦,這話怎么說。 范宜心里一喜,看樣子,她猜的八九不離十。 她放松了不少,將兩手頂成金字塔形,眼睛垂下,模仿著卷福的動作。 趙爺若是順利的話,咱們也不會待在這里這么長時間了,啊,不知道這么久了,嚶嚶的身體是否已經痊愈了。范宜睜開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狄二。 狄二像第一次見到范宜一樣,鳳眼微瞇,眸色變暗,上下打量了她許久,才說:那五娘有何建議呢? 我可以幫助你們緝拿桃花會。 你?你能幫什么忙? 我可以,釣魚執法。 釣魚執法?那是什么? 說簡單的一點,就是誘捕,我來作餌,你們來抓人。 呵,你不是已經在做了么? 這主動的和被迫的,效果應該差很多吧。 說的也是,可是我為什么一定要找你當這個餌呢,其他人也一樣可以啊。 現在知道情況的人里面,我應該是最適合的,如果你們要找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但經手的人越多,消息越容易泄露不是嗎? 狄二看了范宜好一會兒,看的范宜有些擔心的時候,他再次開口了。 那五娘你的要求又是什么? 意思是他接受了?范宜心神一振。 我也沒什么要求,不過首先我的安全你們要負責吧,若是我受傷或是其他,可能會影響你們的進程。狄二點點頭,同意的她的說法。 這第二嘛,我想請狄二少你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桃花會有什么奇怪的手鐲、戒指、玉佩之類的東西。范宜小心的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什么? 狄二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瞞哥哥,我來自非常偏遠的地方,我也不知桃花會是怎么樣將我拐騙出來了,以前聽村里的智者(電視)說過,世上有許多神秘的東西,能將人帶到千里之外,所以,我懷疑 你懷疑手鐲能將你從你們那里帶出來?狄二一副看智障人士的表情。 不只是手鐲,也可能是戒指或者玉佩。 她一醒來就被桃花會綁在車上,她只能從桃花會入手。 剛剛還在想這孩子還有點腦子,轉眼就犯傻,還手鐲。 狄二少,您看怎么樣?見狄二不回答,范宜有些心慌,她知道這個交易看上去沒有問題,但細一算,漏洞百出,可是她除了兵行險招并無他法,只能將自己目前最能拿的出手的東西用來談判。 狄二學著趙言楠敲擊著桌子,看著范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以。半晌過后,狄二終于答應。 真的? 看著狄二點頭,范宜按耐下心里的激動,伸出書對著狄二說:那,合作愉快。 狄二看著范宜的表情,皺著眉頭,好像對她的反應不是很滿意。 再看了看她伸出來的手,慢慢將自己的手伸過去。 范宜馬上握住狄二的手上下搖動。嘴里不停的說著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狄二卻緊盯著兩人緊握的手,片刻之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