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6
逆徒6
放著精致餐點的長方形飯桌邊,身著西服的儒雅中年男人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后隨意地搭在了椅背上,余光瞥見右邊的空位時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她還悶在房里? 夏禮向一旁的妻子問道。 姜霖的面色透著明顯的憂愁,回道這都幾天了,才吃了那么一點東西,問她也什么都不肯說。 行了,不用問了,我猜是到了離開的時候,舍不得自己師父了。夏禮很容易就猜中了原因。 姜霖這才恍然大悟,你不說我都忘了,好像是到時間了,難怪她這樣傷心了,十來年的師徒情分,哪能說分就分的。 不分開又怎樣?早晚得習慣,人家幫我們看了孩子這么多年,也沒有多求什么,肯到現在也算仁至義盡了,繼續打擾人家清修怎么好?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的孩子情緒都過去得快,過兩天應該就好了,先吃飯吧。夏禮安慰妻子道。 夏恬就這么在家悶了四個月左右...... 站住,去哪里?夏禮叫住埋頭往外走的人。 夏恬停下步子,語氣里依舊是悶悶不樂,去云崖,找師父。 不許去!你都多大人了,怎么還一副長不大的黏人相!都結束了,你以后不能再去打擾你師父。夏禮少見地發了脾氣,其實也因為這人將自己悶在家里四個月的頹廢行徑令他不滿已有一陣了。 而后夏恬便做出了令夏禮更加上火的事,她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全然不顧男人在身面的警告和怒吼。 夏恬一路跑回了山上,即使感到嗓子已冒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也不肯停歇一會兒。等跑到道觀門口時已經咳得喘不過氣來。她深呼吸幾口氣努力止住咳嗽,輕車熟路地走到墻下一個荷花、荷葉正長得茂盛的水缸旁,踩在邊沿接著一股巧勁身手矯健地翻過了墻。 進來后有些茫然無措地在院子里游蕩著,靠近內堂時總算是看見了那抹近來在心里想了無數遍的身影。 師父還是如往常一樣在桌前認真地看著手里的書卷,像極了畫中那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看著看著夏恬自己先委屈地紅了眼眶,這幾天她不知多少次夢見過這樣的場景,夢里,師父像現在一樣,僅與她幾步之遙,卻又顯得那般虛無縹緲,她不能再上前半步,也無法令她回頭看自己一眼。 正沉浸在悲傷中時,夏恬被幾聲突兀的干嘔聲給驚醒,回過神來,發現面前不遠處桌邊上的人一手撫在胸口,低頭劇烈地干嘔著,模樣看起來難受極了。 夏恬陡然一驚,連忙跑去了女人身旁,扶著她的身子,焦急地詢問著,師父,你怎么了! 元真看見夏恬自然是覺詫異,你、嗯嘔嗯......想開口說什么但被突來的干嘔打斷了。 夏恬見此情形好像意識到了什么,趕緊看向了女人小腹,果然,平日里十分平坦的地方現在卻微微凸起的模樣。夏恬突然變得激動不已,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師父,你是、是不是懷孕了? 女人一雙細長秀氣的眉毛因為難受緊緊擰成了一團,你胡說什么,嗯...放、放開我。 夏恬又是欣喜又是慌亂,不師父,你先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如果確診是懷孕了的話,我一定會負責的。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觸到了女人的逆鱗似的,竟讓向來溫婉嫻靜的元真直接動手扇向了夏恬,還憤懣不已地說道,負責?你負什么責!我都說不是了,去什么醫院!你立刻離開! 夏恬捂著臉愣在原地不動,她還是第一次見師父這么生氣,師父,我......她還想說什么,卻被元真冷冷地打斷了,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一聽這句夏恬趕忙攤開手說道,好好好,我走我走,師父你別生氣了,我馬上離開。為了不讓女人再動怒,夏恬還是選擇先退一步,又一次灰溜溜地離開了。 但這次的心情與上次截然不同,雖然被師父打了有點傷心,但至少見到了她,而且發現了師父很有可能已經懷上了自己的孩子的事實,她更多的是興奮和幸福。她要快點回去,跟父母交代這件事,她肯定是要負責的,要名正言順地將師父娶回來,如果師父不同意也沒關系,那自己就當給父母個交代,余生自己就呆在云崖陪著師父和孩子。 夏恬越想越激動,一雙大長腿跑得飛快,不久便回到了住處。 回到夏家時,夏父夏母都在客廳坐著,可能是因為她逃跑的事,不過夏恬也顧不上那么多,她快步走了過去,一下子將沙發上的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爸媽,我有事要跟你們說!我、我跟師父發生關系了,實質的身體關系......夏恬直接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夫婦倆直接僵成了雕塑,夏禮手里正看著的文件也都滑到了地板上。 你個混賬東西說的什么胡話!誰給你的膽子壞你師父的名聲的!白眼狼一個!消化過來的夏禮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面前的年輕女孩。他們夫婦倆當然都知道自己孩子的身體方面的與眾不同,這事當然不允許她亂說,也不敢相信夏恬的話。 我沒胡說。夏恬弱弱地反駁道,像極了被父母第一次抓早戀的孩子。 住嘴!你還滿嘴胡言是吧,陳媽!去書房的柜子上將那把擺放在架子上的戒尺拿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夏禮顯然是氣壞了,吩咐著家里的保姆。 那把戒尺可是夏家祖傳下來的,夏恬先前一直以為那就是父親書房的一個擺件,沒想到是真地可以用來揍她。 夏禮本就將夏恬這唯一的女兒看得很重,有些望女成鳳的意思,加上夏恬自身體康復后那變本加厲的搗蛋性子,他早就沒把夏恬當作一般嬌滴滴的女娃了,該打還得打! 老公,你別火氣上來就要打孩子!先聽她說清楚,恬恬這身子好不容易好了,要是又讓你打壞了怎么辦?向來心疼孩子的姜霖開口阻攔道。 保姆也在夏家待了許久了,也是看著夏恬從小小的一團變成如今的大姑娘模樣的,拿著戒尺在一旁猶豫著不敢遞過去,正氣頭上的夏禮一把奪過了戒尺,聽了妻子的話后,暫時忍下怒火,氣勢洶洶地指著夏恬說道,好,給你機會,你給我想清楚再說! 夏恬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見向來溫文爾雅的父親現在要打她,也有了脾氣,大義凜然地說道,我沒胡說!而且師父不懂那事,是我誘騙她的!夏恬做了自然要認下。 這一句讓在場三人宛遭雷擊,夏父甚至氣得頭腦發昏,姜霖見狀趕緊開口試圖挽救,你這孩子還真是胡說八道!你師父都不懂,你又怎么懂的! 夏禮卻輕甩開扶著自己的妻子,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哼!你真當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每次回來跟著韓家那倆紈绔姐弟沒學什么好東西,果真學好三年,學壞三天,我送你去道觀那地方呆了十年讓你回家那幾天就給敗壞了,是我夏禮管教無方!我今天就打死你個混賬東西,算是給你師父一個交代! 夏禮說完沖過去便要打夏恬,夏恬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角色,看父親那副要將自己打死的模樣沖過來,趕緊撒腿跑開,結果父女倆是一個追一個跑,沒一會兒就在偌大的客廳里轉了幾圈累了個滿頭大汗,最后還是姜霖和陳媽一人拽著一個才控制住了場面。 姜霖拉著丈夫在客廳里中央站著,陳媽則拉著夏恬呆在大門位置。父女倆還都不服輸地互瞪著。 夏恬大口喘著氣說道,爸,你先別著急想著要打死我,師父、師父她懷孕了,肯定是我的,您還是趕緊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讓師父答應嫁給我,也好保住你那未出世的小孫子。夏恬不嫌事大地繼續炮轟著眾人。 對夏禮來說,這無疑于又是一個晴天霹靂,讓他差點都站不住腳,他怒目圓睜地看向對面那不著調的女兒,氣得手足無措,晃了晃手里的戒尺,直接朝夏恬那邊甩了過去。 夏恬抬頭就見那可怖的戒尺朝自己直直地飛來,慌不擇路地往一旁猛地一跳,就聽一聲rou體滾落倒地的響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雜蕪的腳步聲和驚叫聲在夏家別墅里響了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