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
乞丐
眼見那一腳來勢洶洶就要往他身上踩,阿徐下意識縮成一團閉上眼睛,那痛感卻遲遲未至。 卻聽附近一道悅耳女聲笑盈盈道,哎呀呀,果真如你所說,今日下山必有趣事。 莫要調侃我了,你明知那不過是我邀你一同出來的借口。 又是一名女子的聲音,比起前者要更為沉靜溫和,此時還多了分無奈。阿徐更驚訝的是她的聲音竟然就在他頭頂上,他猶豫片刻悄悄睜開眼睛,恰好迎上身側女子望過來的目光。 女子先是一愣,接著輕聲詢問:可有受傷? 阿徐呆呆地看著她,傻傻地搖搖頭,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子雪膚烏發,明眸皓齒,氣質寧靜溫婉,一襲淺裙反而更顯得她淡雅,好一位絕色美人。 哈哈,瞧他這模樣,怕不是又一個迷上我們靈林山大師姐的小可憐吧。先前那道女聲也接近了。人家明明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卻總比不過師姐。 初雨扶起阿徐,回頭無奈地看向自己同門師妹:初言,莫要失禮,這個孩子不過是被嚇到了而已。 好,好。毫無誠意地順著她的話應道,初言歪著腦袋去打量初雨身后的男孩。 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面黃肌瘦,發色枯黃,也就一雙眼睛比較大,可惜此時看起來懵懵的,只讓人覺得傻。 想她們久久下一次山,就撞見幾個壯丁拖著一個小乞丐往巷子里鉆。周圍人面面相覷就是沒有上來阻攔的,而她們靈林山又是知名救死扶傷愛心人士培養所,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不理。 只是初言到底還是興致不高沒有第一時間上前去,僅是看著初雨進去后才慢吞吞跟著,見著那孩子沒事便接著打趣。 初雨雖是大師姐,但兩人上山時間相差不過三日,又是同門同輩里少有的姑娘家,感情甚好。若不是有意調侃,兩人都不會提這無關緊要的排名。 初言掃了一眼在原地定住的幾個壯丁,見他們姿勢詭異,滿臉驚恐,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師姐時機抓得好,這姿態可少見,三月后給師父的生辰賀禮就拿這作畫好了。 初雨見她興致勃勃地研究起那幾個人,無奈地搖搖頭,又回頭看著男孩:你能一人回去嗎? 阿徐猛然回神,先是點點頭又拼命搖搖頭,帶著哭腔一跪:阿徐爺爺已經沒了,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初雨一驚,剛要扶他起來,初言突然出現在她身旁,低聲與她咬耳朵,初雨,這話該不是要我們 求求兩位高人帶上阿徐吧! 果然。初言離開她耳朵,聳聳肩。初雨為難地咬住下唇。 我會打掃做飯,不怕苦不怕累,若是給二位添麻煩了您再趕我走也行,求求您 這我們說的不算。初雨蹙眉,外人上山必須先由師父們同意才行除非 除非你七日后來參加靈林山的弟子三試。初言笑嘻嘻地接道,那時倒是誰都能上去,只要在十六歲之內,無其他惡名。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們山可沒有那么容易進,三試的體試,文試,心試皆得通過才可入內,而且一月內若不合師父心意有一定可能會被退回你覺得你做得到嗎? 初雨見她如此直白,又看男孩單薄的姿態,多有不忍:不如我借你一些銀子,你到別處去重新開始吧? 阿徐沉默了好一會兒,搖搖頭,抬起腦袋堅定地望著她:謝謝您,我決定去參加三試。 這下連初言也收起了那副隨意的神情,認真打量他,最后又是一笑:小家伙這表情倒是讓我想起了家中幼弟,說來這年歲倒也接近,那便來罷雖說試場上幫不了你,在那之前倒是可以幫你打點一下。 初雨也嘆笑:那待會兒我就去給師父書信一封,告知他我們三試之日再回去。 初言撫掌:正巧來時我看見街邊有一家大客棧,裝潢甚佳,總算有借口進去看看了。 雖說有初雨初言的輔導,但畢竟僅有七日,兩人誰都沒對阿徐能進去抱有希望,不如說當初助他一力也不過是瞧著他可憐,給點安慰罷了。 沒想到,三日的比試之后,她們還真在門派內院見到了阿徐。 初雨作為大師姐,自然是要代師父們迎接新師弟師妹。正在高臺上客套發言呢,突然發覺某處一道灼熱的目光,迎過去一看,竟是阿徐。 她又喜又驚,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雖然七天變不了多少,但至少此時的阿徐臉色已有了幾分紅潤,臉上增添了幾分朝氣。初雨不禁感到欣慰,但場合不對,她收回目光繼續發言。 初言坐在某根柱子后打哈欠,比起在臺上接受陽光洗禮的初雨,她這里可以說陰涼得剛剛好。她本不用來的,她既不是大師姐也不是各位師父席下第一弟子,根本不需要來摻合,但她與初雨關系親密,知道初雨看似自然其實暗地緊張,自然還是陪著她來了。 聽著聽著,突然發覺初雨聲音輕微一頓,不明顯,但挺不符合初雨作風的。初言瞅瞅右上也有幾絲疑惑的師父們,悄悄從左邊探出腦袋。 她所呆這地方的確是個角落,只有后幾排最邊上的人才能看見,何況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氣質不凡的美麗師姐身上,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得到她同時這個地方,她看向初雨的視線也完全被阻擋。 失策失策。 暗惱了一下,初言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人,頓時明白初雨方才的失誤是為何。 難道這小子是個天賦異稟的天才? 那七日他的確學得很快,快到讓她們有些驚奇,卻還是不認為他能做到,沒想到他還真進來了。 師父生辰一過,初言就拉著師父請求回家看看了。師父拿著扇子敲敲她的腦袋,斟酌一下,覺得她們的確許久未歸,便欣然同意了。 靈林山主修的是救死扶傷之術,與其他武修門派不同,對于弟子歸家并無太多規矩,只是江湖中腥風血雨太多,上門求助的人也多,大多時候內門弟子都是忙上忙下找不到時間。 也就是近幾年門派擴招不少人,初雨一輩弟子才沒那么繁忙,偶爾也有時間下山玩樂,甚至是最近的回家。 初言細數自己已有十一個月沒回過家了,上次才到她胸口的小弟,如今不知長了多少,爹娘是不是還和以往一樣越吵感情越好。 初雨也要回家,兩人差不多順路,但她家比初言家要更遠一些,初言便邀她先到自己家休息兩天再繼續趕路。 此時,兩個人包裹已整理得差不多,一齊躺在床上歇息。初言突然出聲:呀,忘了那個小鬼頭。 初雨本已快睡著,聽她聲音又迷迷糊糊睜開眼:嗯?你是說初旭? 初旭便是阿徐在山內的名,他碰巧被她們師父看上也進了她們一門。師父又嫌他這個徐字起名不好看,便用了諧音改為旭。 是呀,頭一月之后師父個懶蟲沒事肯定不會去指導弟子的,當初我們不也是黏到他煩才繼續親自教的嗎?你看看初旭那個性子,怎么可能會像咱們一樣。其他師兄不是也要回家就是被派出去,我們門這不是沒人能帶他了? 初雨望著她的側臉一笑:你倒是疼他,我們門可不止他一個師弟。 初言撇撇嘴,側過身猛然抱住她撓癢癢:我護短不行嗎?先認識便有幾分熟悉,他還越看越像我弟弟,我可想他了。 初雨笑到喘不過來,拍開她的手,緩了好一會兒:年年路過你家都沒進去打擾過,今年可一定要好好見識一下是怎樣的寶貝了。 初言爹娘老早就接到她要回來的消息,盼了好一陣子,總算見到人了。 她娘仔細打量了她好久才抹抹淚,把她和同行的兩位迎進去。 初言尚處于見到親人的興奮中,初雨也對陌生環境有些新奇,沒有人注意到被她們帶來的初旭有些疑惑又復雜的神情。 招呼著客人坐下歇息,初言左看右看終于忍不?。何壹倚∽幽?? 她爹哼了一聲:回來只記得臭小子是吧。心內卻也為家中子女關系和睦親密而高興。 初言連忙笑嘻嘻跑上前去拍馬屁。 初雨見著也有些觸動,她也許久不見親人,還是獨女,每年臨走前爹娘都會忍不住紅眼圈,不知此時會有多想她。原打算休息兩日再走,現在是打算明日就趕回去。 她身旁的初旭神情不變,眼神卻愈發復雜。 初言弟弟據說前陣子去外家玩了,如今還在趕回來的路上,預計明日才能到。初言雖有些遺憾,卻也沒辦法。 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吃完一頓飯后,便回房休息了。初雨房間安置在初言院子里,就在她隔壁。而初旭則被安排在初言弟弟那邊。 許是奔波了好幾天的緣故,當夜初言睡得很熟。她隱約感覺有人觸摸她的臉,似是在臨摹她的眉眼,又順著滑到脖頸,她卻疑心是夢。而那眼皮又實在沉重,便安詳睡去。 第二日,初雨一大早便離開了。初言昨日已被告知,也不意外,就是有些可惜沒能送送她。 家丁又補了一句,初雨小姐吩咐小的轉告您,這次雖遺憾沒能見識到你家弟弟,但下次必不會錯過。 初言笑瞇瞇點點頭,又想起了什么:那我師弟是不是也跟著走了? 家丁一愣:沒呢。 初言頓時茫然,下山前她們特地問過初旭要跟著誰停歇,不出意外初旭選擇了初雨。理由是初言一心念著弟弟,此番回去肯定顧及不到他,他不如跟著初雨走,還能多看看沿途風景。 那他今日怎么沒走?昨日初雨臨時變更行程時,她記得他明明也在場。 那他在哪? 今日還沒見過初旭少爺呢,估摸還在屋里歇息。 初言便打算去看看,剛轉身就聽見隨著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門外傳來欣喜叫聲 jiejie!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撲過來,從背后抱住。 阿冉! 許久不見的弟弟回來了,姐弟倆迅速膩在一塊,初言頓時將師弟的事拋之腦后,直至午飯時被爹娘一問才想起。 懷著愧疚之情,跟下人確認了一遍今日師弟還沒出過房門,初言與死死黏著她的弟弟一同尋人去。 *不知道有沒有人在開頭認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