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這五年的獨白
番外.這五年的獨白
不知從何說起,提筆再放下,卻又覺得可惜。 那就想到什么,就說些什么好了。 我大概是臉盲,高一一整個學期過去,我分不清我的同學都有誰,常常把自己同學和外班的混淆,這也就是為什么我一定不做課代表的原因。 所以當我真正注意到你這個人的時候,已經高二了。那天我去國際部送文件,穿過女寢時,看到你躺在門前的長椅上,橫躺著,一點沒個女孩子樣,后來我發現這個人跟我同班,名字挺特別,叫周子潮。 再后來,我們分到了一個組,我坐在你前面。 那一年,我感覺我的背都快被你的筆頭戳出洞了,我上課回頭的頻率也比初高中加起來要多。 這種細密的交往下,人和人之間不產生感情是不可能的,但也僅僅是同學情,止步于你幫我帶瓶水,我給你講道題這種。 直到高二有一天體育課。 那天我胃疼沒去,你提前回到教室,給我帶了點藥。 除了借來藥,還給我打了熱水,把你的抱枕給我,因為那是上午最后一節課,你問我需不需帶飯,你不在食堂吃了,打包回來陪我吃。 我問這么無微不至的,我有那么嬌氣嗎? 你說這不是嬌氣,而是很正常的生了病需要關心。 我說我是男生,這點有什么。 你說疼作用在人身上,是不分男女的。 然后頓了頓,說,你感覺每個男孩子心里都有一個小公主,也渴望被人呵護的,只不過套在一個堅強的外殼里,不那么容易被察覺。 這話真是聽得我哭笑不得。 但同時又覺得很有意思,有這種想法的女孩子,應該很體貼、很會共情他人吧,縱觀你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居然還有這樣細膩的一面。 后來你問我追我有多難,已經看到好幾個外班的女生敗北了,我當時猶豫了一下,看了眼你20分的物理卷子,告訴你我高中不談戀愛。 其實那時候我走過傍晚放學的路,看到樹下有悄悄接吻的男女,也會腳底停頓一下的。 恰逢那時候班里換座位,我們換開了,接觸也就慢慢少了,我看到有別的男生向你投去殷勤的目光,心里的滋味真是說不清。 我不想你忍不住這高中三年,為談戀愛而談戀愛。 好在你熬過了,拒絕了每一個向你表達好感的人,不然如果你真的將就和某個人在一起了,我會覺得你俗氣。 一晃,高考了。 那一年夏天,熱得馬路上都是氣浪,我被分到的高考地點風扇壞了,所有人都抱怨考場準備得不好,我卻在想,如果因為風扇影響了我的發揮,那是不是可以看作是天意,讓我順理成章考得低一點,然后你好好發揮一下,說不定就到同一個學校了。 結果得知,你要出國了。 你走前一天的晚上,我急急忙忙去找你,給你發了消息,在你家小區門口徘徊。我都想好怎么說了,我不介意異國,我不怕距離的阻礙,如果你沒勇氣面對,那就都交給我,我很喜歡你,我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可是我得到的回復,卻讓我大吃一驚。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會不會發消息的不是你,是你爸媽?或者別的什么人。 但那的的確確是你的微信,說話語氣也是平時那樣,我只猶豫了幾秒,就相信是你。 那個暑假,抽煙,酗酒,浸泡在泥濘里,我猜這些你都是不知道的。 我很想你。 但是你說的那些話,也確實傷及我的自尊。 臨近開學,宰凝兒找到了我。 她問我是不是還喜歡周子潮,如果是,那她愿意和我分享她的日常,但有個前提是,和她在一起,如果有一天發現了她的好,那請我也試著給她一個機會。 我不喜歡她,第一次見她就沒好感,但她提出的條件的確誘人,于是我白天拒絕了她,當晚又反悔答應了她。 她每次和你通視頻,我都在旁邊。 我親眼見證著你的兩年。 我看著你剛走進異國他鄉,因為語言憂心忡忡。 看到你學會做飯,不止照料自己,還照料了一只貓咪。 臨近期末,你抱怨哪一科老師不做人,刁難中國學生,又在成績出來后拿了多少A驕傲地尾巴都翹天上,說今夜必須要出去搓一頓。 你說那邊中超很貴,很多小零食都是翻倍在賣,于是我在超市里挑了好久,想著哪些會合你口味你愛吃,哪些重量輕占地小可以多塞點,最后裝了滿滿一箱,借著宰凝兒的名義,郵給了你。 雖然我很恨你對我說那些話,但我也的確沒骨氣,我還愛你。 宰凝兒問我為什么那么執迷不悟。 我答不上來。 高二夏天你偷偷親我,那時候我醒著。 我一直沒敢睜眼,也怕你聽到我的心跳如雷。 而現在,我的執迷不悟終于撥云見日了。 半夜三點,你睡在我旁邊,睡相不是很好,踢掉了你那一角的被子,一只腳露外面。白天的時候你說你拉肚子,我現在算是知道原因了,一點都不老實,這已經是今天夜里我第三次給你蓋被子了。 最后的最后。 周子潮,我很愛你。 所以這封信里的內容,你永遠都不會看到。 我的心酸不想讓你也感同身受。 我希望你永遠做那落日彌漫的橘,浪漫,純粹。 而我的愛,為你停在黃昏日落時。 蔣昭 202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