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只惡犬-為了你
五十一只惡犬-為了你
莉莎的眼神放空了,她托著腮,像是看到了遠方的場景一樣嘻嘻地笑了起來:利維真是個傻孩子。 阿蘿也有點好奇:你看到他那邊的情況了嗎?他有沒有以為自己是一朵花? 莉莎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的神秘:不嗯,一會你自己看看吧。 還沒等阿蘿問出我要怎么自己看,她又輕快地轉移了話題:小利維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呀,我指腦子。 你能自己說你兒子不對勁真是太好了,阿蘿誠實地點了點頭。 莉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錯了,啼笑皆非:不是,我不是說他傻雖然也確實有點傻,但是他似乎神智上有些問題? 這么一說阿蘿也想起來了:啊,好像是的。每次受到致命傷害,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格。 說完她頓了頓,利維是怎么受到致命傷害來著 莉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心虛低頭的少女,溫和地笑了起來:給我講講是什么表現好嗎?一個人在外面冒險哪能不受傷呢,他能活著來見我就很好啦。 阿蘿還是很心虛,謹慎地描述了一下兩人之前的關系,沒有添油加醋說利維那時候有多壞,盡量平鋪直敘。 沒有關系,他自己都不介意,我干嘛介意。莉莎笑瞇瞇的,還反過來安撫她:不說這個了,你給我講講他的另一個人格? 這個話題要安全一些,阿蘿松了口氣開始描述。 他自稱是十歲,只有十歲的記憶,也不知道家里的變故,一直說要回家。 感覺他除了強壯一些更淘氣一些,那會完全是個普通人類小男孩。 也很乖,很講道理。 這是事實,十歲人格的利維對比長大以后那個衰崽,簡直是道德標兵,而且她最近跟衰崽相處久了,十歲小男孩的好處開始無限放大。 莉莎擰著眉思索了一會,一敲手心:啊,我懂了。十歲是我們被襲擊的那一年,當時我死在他面前的時候,讓他忘記人類社會的那些規則。 她似乎有些悲傷:我本意是讓他多發揮父親那邊的血脈,這樣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因為我平常教育他都是在壓制他血脈里的那種暴力,如果他跟我一起生活在人類世界里,這樣才是最好的,可如果他自己一個半魔小孩流落在外還是兇點吧。 他也許受了點刺激,再聽我的話,將自己更溫和理智的一面徹底壓在腦海里了,所以偶然出現的那一面才會是那個十歲的沒經過變故的淘氣小孩。 聽起來好慘。 阿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怎么想都覺得不是滋味,干脆扯開話題:那他怎么一垂死就會變出來? 我給他下過咒,因為他父親送給他的意識碎片就封印在他的記憶里。為了保護那東西不會被搶走,也不會攪碎利維的意識,我給他用過教廷的禁咒,可以保護他,受到沖擊時進行一定緩沖。 莉莎的手指在身邊空氣沙發上一點一點的,細細地回想著:在他成年后,封印會逐漸松動,會告訴他來到這里觸碰那幅畫,然后教他理清那片神明意識碎片。 但似乎她皺眉,有些遲疑:這個封印與他兩個意識的融合并沒有關聯不,不對,這種變化應該不是因為封印,也不是因為什么致命傷。 這是在你身邊開始的變化。也許第一次有什么沖擊減弱了封印,之后的融合卻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你,腦部的沖擊只是誘因。 暖棕色長發的女人看著她,澄澈的灰色眼睛深而莫測,但她臉上的表情很欣慰,還有些屬于母親的感嘆:他想為了你,重新學著做一個人。 為了你。 這種話,阿蘿聽過很多次。孤兒院的阿姨會說,我們為了你們才留在這里工作,事實上他們如果離開這里就找不到工作,只是為了自己糊口。她在孤兒院最好的朋友羅小倩也會說,我是為了你才不被領養,其實是她黑瘦的外表不容易引起別人注意。還有她的父母 都是為了你我們才會離婚,因為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一點都不聽話懂事! 爸爸生這個小弟弟也是為了以后給你依靠呀,為了你好。 包括阿爾芒,口口聲聲阿蘿是他的寶物,經常說著為了她特意制定了圣術學習計劃、為了她打通了成為宮廷法師的路子、為了她好所以逼得她離開勒托莊園 真的會有人愿意為了她做些什么嗎?甚至是改變自己? 阿蘿有些懵懵的茫然,她看了看對面的莉莎,又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你不相信,對嗎?莉莎輕聲地問她。 她只是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想了想又抬起頭來,求救一樣看向莉莎:可是,為什么呢?我不知道 你想自己去看看嗎?那個傻小子,現在正在掙扎呢。 莉莎到底還是個母親,她沒有一股腦把神明留下的意識碎片塞給利維讓他自己消化,而是選擇了一種比較柔和的方式,將碎片轉化為幻燈片一樣的情景,在他眼前播放。 只是帶來的沖擊還是很大,阿蘿走近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只黑黝黝小獅子的背影。 他也就像之前阿蘿帶著他跑出昆塔提布荒原時那么大,兩只手就能抱個滿懷,蹲在草地上,蝎子尾巴甩啊甩的,嚴肅地對著落日,大概在思考人生。 阿蘿走了過去,小獅子轉回頭來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阿蘿嚇得不輕,他居然長了一顆羊頭。 媽呀,怪不得最開始莉莎表情也不對勁呢。 不過大概是體積小,看起來并沒有很詭異,還有種古怪的可愛。圓嘟嘟的小黑羊腦袋長著卷卷的毛,小角嫩嫩的。 阿蘿一邊鄙夷自己口味變重了,一邊小心地挪動著自己兩根麻稈腿,在他身邊的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里算是利維自己的意識空間,外人最多只能干預,他自己還是這里的主人,控制著這里的規則。 所以她也跟隨著他的潛意識變化了。 現在的阿蘿,是一只巨大的鳥。有點像山雀,渾身棕褐色,腦袋和肚皮圓丟丟的,還有一簇長長的尾巴,眉心有一丟丟白毛。 但是真的好大,比他本體的小獅子大兩倍,也許這是表明在利維潛意識里其實覺得她很強大?強大的山雀? 那這到底是弱還是強??? 阿蘿坐在他身邊一起看著夕陽,懵了一會。 最終還是小獅子呃,羊獅子,羊蝎子?隨便什么東西,總之已經是個真正怪獸的利維先開了口:你怎么變成鳥了?還這么大? 阿蘿無語:我是人,只是你下意識覺得我是一只巨大的鳥。 這樣啊。利維皺著眉點頭,天知道阿蘿是怎么從毛茸茸的羊臉上看出來他皺眉的:那我為什么會這么??? 因為你覺得你自己弱。這是意識體構建的規則,阿蘿從阿爾芒的藏書里看到過,但她覺得不能這么直白,于是隨手一哄他:小點可愛。 羊蝎子認真地搖頭:不,我是大獅子,不用可愛。 驟然接受一個神明的碎片造成的后果包括意識錯亂模糊,阿蘿只是聽莉莎講講故事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何況他是更強烈地直面神明碎片。 所以阿蘿一點都不意外這人現在顛三倒四的,她用自己的大鳥翅膀按了按他的小羊角:你到底是人,還是獅子呢? 羊蝎子又皺眉了,看著遠方的夕陽沉吟起來:我不是羊嗎? 你這小傻逼哦。 不過好在他只錯亂了一會,晃了晃腦袋,又說回正事:我應該是人吧,我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在努力學著做一個人了。 阿蘿晃悠著鳥類的纖細小腳:后來呢? 后來,我又開始當獅子了。他一本正經的:在講道理的規則下面當人,在不講道理的規則里當獅子,反正只要他們打不過我,我就是規則。 這家伙頭腦還挺清醒。 阿蘿用巨大的鳥喙戳了戳他,戳得這小家伙羊頭一歪一歪的:那你現在到底想做人還是獅子啊。 羊蝎子罵罵咧咧地低頭躲開鳥喙:都行都行,我都想做,說話的時候當人,打架的時候當獅子!他怒得咩咩直叫:你再戳我我就變成獅子把你吃掉??! 阿蘿樂不可支地收回鳥嘴,嘆了一口氣。 他還真開始融合了,那個十歲的小男孩,和后來的殺戮中走出來的成年男人,不知道最后的他會是怎樣的存在? 阿蘿是人。旁邊的小羊蝎子嘀嘀咕咕,眼睛眨巴眨巴的:你認識阿蘿嗎?我覺得她好神奇,明明是個弱的不得了的人類,可偏偏能活得很好。 山雀阿蘿看他,鳥嘴吧唧吧唧的:阿蘿活得不好,你總欺負她。 他也不高興:明明是她欺負我,差點讓老子萎掉話說什么是萎??? 完了,看來這仇很大,他都變成小傻逼了還記得。 小傻逼繼續嘚啵嘚啵,一說到阿蘿他話就好多:我以前覺得當人太沒勁了,啥都做不了,要是殺人打人還會被教訓,可我就要在一個不殺人就活不下去的地方長久地生存下去了,這還能繼續當人嗎? 可是阿蘿好奇怪,她壓根不敢殺人,可是為了自保殺我又一點都不手軟,前腳剛殺我,后腳又去救別人哼!紅頭發!羊蝎子想起那個紅發少年克薩托,不高興地磨牙:她好像又是人又是野獸,但人的那一面占大頭,兇惡的阿蘿只有必要的時候才會放出來。 我覺得這樣很好,我很羨慕她。小羊咩咩的,蝎子尾巴一晃一晃。 山雀的長尾巴也一晃一晃:這有什么好呀,這不是就是普通的壞孩子嗎,明面上溫和有禮貌,某些場合才會露出丑惡的爪牙。 她是恐嚇過自己那個便宜弟弟的。 在他哭鬧著要阿蘿唯一的首飾,一個小小的兒童手表之后,她背著父母恐嚇了他。 只是他有自己的父母撐腰,而她一無所有,最后也失去了那塊表。 她就是這樣的人,看起來像個好孩子,在魔法學校成績優秀,跟著阿爾芒也裝得很好,但她能為了生存毫不猶豫地利用身體,也能毫不猶豫地咬開他的喉嚨。 羊蝎子把下巴搭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上:可我覺得這樣就是很好,她永遠是那個阿蘿,她不掩飾自己有軟弱的地方,也拼命在學著作為一個人類變強。 他的眼睛還是漂亮的祖母綠,在橙黃色的夕陽下像是反著光的清澈水潭,一眼能看到底。 我很喜歡她。 ============================= 羊蝎子是我以前吃過的一道菜哈哈哈哈哈,很好吃喲。 這兩章比較意識流,而且還有點點克,我猜你們會覺得無聊哈哈哈對不起惹!這算是一次嘗試吧??! 下一章就從幻境里出來了!我在這方面的描述還不夠好,以后會努力加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