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Chapter 4
嚴肅的晚餐之后,班凈生對她眨眨眼,暗示她離開時間快到。 用餐之后大家會各自回房,在莊園服務的人也都會下班,所以兩人趁機提著簡單行李悄悄離開。 剛過子夜,班凈生把車子停在一座湖邊小屋前。 這是? 我爸媽建立的家。 他們住在這里? 以前,他們都過世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不該問的。 無所謂,人們都以為我從小養尊處優。 他的父母崇尚自然生活,以前旁邊還有養牛養馬和雞的小農場,這幾年他把荒廢的農場土地種樹,把壞掉的木制大房屋拆除,只保留狀況還好容易整修的小屋。 你們一家人在這里生活過?夏青衣知道這區域大部分古色古香的房子都是豪華度假別墅,出現美式小木屋讓她有些迷惑。 是啊,以前這里有間比較大的房子,太久沒來腐朽損壞拆除,我只留下這間小屋,旁邊小農場改種樹?,F在也只有他會來。 門打開,里面比外觀新穎得太多。 夏青衣不禁后悔跟他來這。 大半夜的她也無法離開,而里面只有一張大床。 進來吧。他接過還在發愣的她手中小行李。 夏青衣洗去一身疲憊的同時,班凈生搖搖頭拋開對她的遐想,他決定去稍微檢查許久沒來的房子四周確認沒有危急的損壞。 如果可以,他想在安靜的地方生活不理外面的紛紛擾擾。 可惜對一個大家族繼承人如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他關上手電筒,踏上小木屋前的臺階回頭看著深夜的星空。 房子里的一聲尖叫讓他立刻沖進屋里。 只是一只蜘蛛。沒有毒的。事實上只是一只很細小的蜘蛛。 他注意到浴室的氣窗打開,應該是從那里爬進來的。 班凈生忍住笑意,抱著沖進他懷里的女人。 夏青衣在城市長大還不習慣野外,等習慣了,以她的個性大概連熊也不怕了。 夜已經很深,他打開床頭燈確認床上沒有什么小昆蟲或小動物才扶她上床。 妳睡吧,我很快檢查一下房子里面,確認不會有東西再嚇著妳。 班凈生替她關燈之后進入浴室沖了個快速但舒服的澡,只有來到這里他才能真正放松。 坐到床邊他還是不免習慣性的拿起手機想確認是否有任何簡訊或留言,但他聽到夏青衣的輕嘆就立即放棄。 他轉頭看向床另一邊的女人,她睡得很熟并沒有醒來。 來到義大利,他在家里安排一間房間給她好好休息,只不過她似乎睡得不好。 上整天班又開了整晚的車,一沾到枕頭,他很快就入睡。 夏青衣隱約聽到水聲,像是大魚跳出水面又像是有人跳水,抑或是沉重的物品掉到水中。 她呻吟一聲,睜開眼睛迷惑地四處看,窗外陽光照射之下的水面讓她忍不住用手臂擋住雙眼。 對了,她記起自己正在義大利,可惜不是來度假。 轉頭看身旁的另一顆枕頭,凹下去的枕頭、有皺褶的床單和掀開的棉被在在顯示有人睡過。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遍的小木屋里沒有其他人,班凈生大概是在外面。 打開門走到外面,有一個木棧道延伸到湖邊,顯然是碼頭。 碼頭木板道上丟著衣服和白色浴巾,湖里有個正在游泳的身影。 看看四周環境,很難想像小木屋和附近環境樸實的外表,木屋里卻是現代又豪華的義式設計。 夏青衣不免好奇班凈生到底是如何從這么自然純凈的成長環境轉變成那樣繁華復雜的家庭。 當班凈生從水里出來,用充滿肌rou的手臂把自己撐上碼頭,站在小木屋門廊上的夏青衣遠遠地發現他身上的泳褲只能勉強蓋住他的臀部和男性象征。 她連忙轉身想回到室內。 衣衣!早!她的動作不夠快,他已經發現她,對她喊道。 直接走進屋內太沒禮貌,她強迫自己硬著頭皮面對他。 她朝他的方向微微彎腰鞠躬當作打招呼順便讓自己的雙眼不接觸到他。 然后連忙逃進屋里。 冰箱里沒有食物,我們要到附近小鎮買回來。走出浴室、換好衣服的班凈生向她宣布。 開著車穿便服的他似乎很放松,在她眼中前所未有,但是她卻擔心起來。 你帶我來這做什么?她知道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他做事不會沒有目的。 讓妳看看我成長的地方。他沒有試圖打迷糊仗。 可是你家在羅馬。 在我父母過世之前,我住在這里。 和你那幾個不友善的手足?夏青衣很難相信。 她以為在大自然里生活的人都應該會心胸寬大。 他沒有說話。 對不起。她為她的失言道歉。 她根本不了解他的家人,他的家人也不了解她。 相互不了解會造成很多誤會。 他突然把她帶回家,他家的人當然會以為她是為了他的財富、身份、地位和他在一起,因為他們不知道她拋棄所有身家只求自由。 妳說得沒錯,只不過以前他們不是這樣的。 他的說法令她好奇起來。 不過他沒有意思要多做解釋。 開車沿著湖畔來到一個熱鬧的小鎮。 他熟門熟路的走進各種小店購買日用品和食物。 在熟識店家把好奇眼光投注在她身上時,適時幫不懂義大利文只能站在旁邊傻笑的她解圍。 但是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介紹她的。 她不懂義大利文。 只知道這些人后來都熱情地對她笑。 他把購買的物品放到車子后座,拉著她的手走進附近一家餐館。 班。 女侍火熱的眼神,那歐洲式擁抱親吻打招呼的肢體動作顯示她和他很熟。 班凈生對女侍說幾句義大利語,就拉著夏青衣熟門熟路的往餐廳另一頭自己找了個湖畔座位坐下。 你和小鎮的大家都很熟? 有些人看我長大。 包括那位女侍?她曖昧的微笑。 嫉妒啦?班凈生笑她。 廚師很快端出一份餐點,跑到桌邊跟班凈生說話。 不久女侍也加入。 兩人也跟其他人一樣好奇的看著夏青衣。 班凈生在和兩人說話時,看了夏青衣一眼。 夏青衣只能陪笑,雖然聽不懂但肯定是和她有關,她好奇他到底對他們說什么。 那女侍看著她的目光突然變得不友善。 充滿新鮮水果的法國吐司、松餅和煎蛋與火腿早午餐在義式咖啡作結之后,班凈生在桌上放下金額不小的紙鈔。 他們是父女,這家店和小城其他店家一樣大部分依靠前來湖畔長住的觀光客。走出店門,他不知為何突然跟她解釋。 看來和你認識很久。 我不常來,他們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班凈生意有所指。 你已經和以前不同? 很遺憾,是的。 也難怪,以前他是住在充滿大自然的鄉下的孩子,現在是個幾乎天天穿西裝在城市里生活的大老板。 班凈生假裝專心開車,沒有多作解釋,他還不想讓夏青衣知道更多會嚇跑她的訊息。 下午稍微清潔房子內外之后他們去小木屋附近湖畔步道散步。 班凈生幾乎都不說話,夏青衣也懶得說些什么。 不過他的沉默反而引起她的注意。 回到小木屋班凈生又檢查起冬天才會使用的壁爐和柴火堆存量是否足夠,又跑去森林里檢查連接到屋子里的水電管線。 傍晚兩人隨意在木碼頭邊鋪了條在木屋里找到的毯子,把在小鎮滿買的面包、起司、番茄、紅酒拿到外面席地而坐吃起簡易晚餐。 給妳。班凈生把長棍面包折成一小段,夾入用小刀切的番茄和起司片遞給夏青衣。 他接著打開紅酒,在把酒倒入酒杯時說:明天傍晚我們就回羅馬。 你聽起來不想回去。 是啊。 你不說說怎么會從這里搬去羅馬? 我父母意外過世,爺爺把我們帶回羅馬。 就這么簡單?夏青衣聽出他語調里弦外之音,覺得故事似乎更復雜一點。 有些事妳不要太清楚比較好。班凈生說完苦笑。 你為什么還來這里?你的弟妹應該都不會來這吧?這里所有物品似乎都是班凈生一個人使用的。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們不喜歡。夏青衣點點頭表示理解。 妳呢?妳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我不知道,沒有在這么安靜的地方長期生活過。 班凈生點點頭,把裝著紅酒的杯子放到夏青衣面前,打開礦泉水瓶蓋,把水倒進自己面前的紅酒杯。 回羅馬之后,我想去住旅館。夏青衣拿起酒杯湊到唇邊要喝下去之前突然說。 佩特洛明天回來,妳該見見他。 我們是舊識,但并不是朋友。 我家的人妳似乎都不喜歡。班凈生邊說邊做了另一個三明治:抱歉,我家的人驕傲慣了,有些沒禮貌。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不住他家的要求。 欸,說實話,你讓我來你的國家還住進你家到底是在做什么?她應該只是來出差,而非卷入老板的家庭糾紛。 我有個未婚妻,但是我不想和她結婚。 所以我是擋箭牌。她笑著點點頭。 我猜妳周末不想待在莊園或是見到我的未婚妻,所以帶妳一起來這里避風頭。不過這個地方他其實沒帶別的女人來過。 你的未婚妻知道之后會氣死。夏青衣端起酒杯又喝一口。 他并不能喝酒,借口想讓她嘗試本地有名又稀有的葡萄酒所以買的。 他想她喝些酒就不會對他太過抗拒或是對未婚妻話題太過情緒化。 妳可以為我擋下些明槍暗箭嗎?他半開玩笑的說。 你要提高我的薪水才行。她笑著回應,又喝下一口酒。 她似乎喜歡上這里帶點甜味的酒,在她放下酒杯繼續吃三明治時,班凈生拿起紅酒瓶幫她倒酒。 他不希望她太醉,把酒瓶放在自己旁邊她伸手拿不到的地方。 妳有什么夢想嗎?他不著痕跡地問。 她把公司賣給他,已經賺了一筆不少的錢。 不再缺錢,但或許她想要更多錢也不一定。 沒什么特別的。她不想說。 對自己的前任和現任老板透露自己的夢想很可能會暴露出自己工作上的弱點。 更何況眼前的男人也掌握她非工作領域上的弱點。 我呢,想要有一天回到這里居住,安靜地過生活。他為引她不小心說出來,先分享自己的夢想。 很難想像。她想起朋友給她的八卦雜志封面和內文形容他在地球另一端多采多姿的生活。 夕陽西下,湖面上的風逐漸變大。 走吧。班凈生率先站起來,順手拉她一把。 好暗。漂亮的夕陽消逝很快,天色迅速從橘紅色、橘色、黃色到藍色、深藍色然后變黑。 別急,等我收好東西。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遞給她,示意她幫忙照亮物品好讓他收拾。 她已經喝不少酒,他怕她跌倒。 來。他拉起她的手緊緊握住。 她不想破壞寧靜的夜晚,沒有強硬的把手抽走。 她用他的手機照著兩人眼前的路徑。 妳很緊張?是因為握著我的手還是因為黑暗?他開著玩笑問。 都有。她笑著說。 我們可以當朋友,如果妳愿意的話。他小心的說,黑暗中夏青衣不會看到他的表情。 她沒有回答。 她絕對不可以跨越嫉妒那條線。 兩人在香港初相識就發生超友誼關系,她沒有辦法當他的朋友。 不管他有多少女伴、床伴、未婚妻,那都和她無關。 聽著,發生過的事我不能改變,但是我們已經證明可以和平共處,我們可以當盟友。 你后悔啦?夏青衣當然知道他在說什么,但是她故意問。 不,我。踏上木屋走廊自動打開的燈,班凈生看清她的臉后發現自己被耍。 我是說你后悔買我的公司。她笑著說。 妳知道我不是指這個。他卻很認真,表情嚴肅地打開木屋的門。 那是哪件事?她裝傻裝失憶,就是不想提起,她希望他可以識相的置之不理。 他把野餐的物品放到小廚房桌上的同時瞥她一眼。 他看她的眼神只有瞬間,但就像是她沒穿衣服。 我我先用浴室。她落荒而逃。 他看穿了她,在浴室里她懊惱地把衣服脫去走進淋浴間。 班凈生嘆氣,她就是不肯拉近距離,消彌公事公辦的態度。 他整理好野餐的用品,拿出手機回覆幾封需要立刻回信的電子郵件和簡訊。 她踏出浴室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專心在手機上面的男人。 她知道他大概永遠不可能過希望的寧靜生活,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 和她不一樣,面對家族和職責他不會逃跑。 也難怪,他是個大男人嘛。 她只是個小女子。 妳累的話先休息吧。 他起身把手機放到書桌,順手按壓墻壁上開關切掉一些電燈把室內燈光調暗。 嗯。 她順著他方向看去,注意到書桌上的幾個相框。 但是她沒有立刻走過去看或是開口問他,而是整理東西放進沙發上的行李袋里。 等到他進入浴室,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把一張老舊發黃全家福照片拿在手中就著書桌燈光仔細看著。 她輕易認出班凈生。 她放下相框。 旁邊還有長大成人的四兄妹和爺爺奶奶的合照,照片里面的人都穿著正式。 轉而注意另一張照片,里面則是年輕的班凈生和一個陌生年輕女人微笑相擁。 那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 夏青衣心里突然涌出無法形容的酸澀。 他周圍有著親密關系的女人還真多。 聽到浴室傳來水聲,她放下照片,走到床邊拉開棉被打算裝睡,從他看她的眼神可以感覺得出今晚他不打算像昨天一樣放她睡一整晚。 衣衣? 班凈生走出浴室,本想跟她討論接下來怎么面對他那即將變成前任的未婚妻,可是她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撫摸她的臉。 他可以預見她如果事情發生才知道他要宣布的事,肯定會氣炸了。 不過他發現她在裝睡! 他用手背輕撫她的臉,雙眼沒有錯過她的眼睫毛細微波動。 妳讓我覺得自己失去魅力,躺在我的床上輕易就睡著。 她的呼吸頻率改變。 班凈生差點笑出聲。 衣衣,我打算讓妳當我的未婚妻,明天回去我就跟大家宣布。 他說完忍住想笑的沖動轉身就躺到床上,夏青衣不氣到噴火才怪。 你說什么?夏青衣果然立刻醒來。 妳不愿意?他沒有從床上起來,而是就著枕頭轉頭問她。 你強迫我的話,我就辭職消失不見。她氣憤地爬起來坐在床上。 所以妳愿意但是還沒準備好?他把頭轉回去,在枕頭上找個舒適的地方。 你瘋了。 就當幫我個忙,我得要解除現在的婚約。他打了個呵欠。 你找誰都行啊。 不。非妳不可。這出戲沒有她就演不下去。 我剛剛只是開玩笑要你加我薪水,我不想卷入你家的事。 睡吧。他故意不回答。 她靜默數秒,當他以為她接受事實之后,蓋在他身上棉被被掀開。 他直覺轉身輕松反制身后的人。 當他看到被壓在床上的她滿臉驚恐,他懊悔不已。 在她身邊他應該要更控制自己長年訓練來的矯健身手。 對不起。 他的身手絕非一般,在瑞士念書時她學過防身術,要應付普通偷摸的色狼沒有問題,但他的動作讓她想起和高手過招慘輸的狀況。 她也聯想到他在香港突然帶著保鑣的事,但是她選擇不問。 兩人沉默的對望。 他不管腦中的警訊吻了她。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她那應該要推開他的手,卻爬上他的頸項,圈在他頸后。 隔天開車回羅馬路上,班凈生注意到夏青衣的漠然。 她又后悔了,就跟在香港時一樣。 讓妳當我的未婚妻不只是要拿妳當擋箭牌。我想要保護妳。 何必。她邊說邊看向窗外。 衣衣,妳家的人找來了。 他冷靜的語調反而讓她立刻轉頭看他。 怎么會。 她有些驚訝,她離家都經過數年,怎么會現在找上她。 妳家的家族律師找上我。 天。真是丟臉。 我想他會想辦法勸妳回去。希望不是用強迫的方式。 跟錢有關系。她很肯定。 班凈生從專心開車分心看她一眼,他注意到她語調里幾不可聞的發抖,聽不出是害怕還是憤怒。 她下車站在車旁看著他家大宅。 夏青衣的沉默讓班凈生擔心起來。 他繞過車頭拉起她的手走進家門。 什么都別說,讓我來應付。 她聞言看他一眼,她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藥。 他是有點擔心的,擔心她又消失。 她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的功力很強。 當她離開香港,他找了很久,她并不是直接飛到新加坡,而是在很多國家留下足跡。 原本他以為她會去找工作,結果好不容易找到雇用她的新加坡公司,對方卻說她根本就沒去上班,應征上工作之后就說因為決定自己創業把工作推掉了。 他又花了一些時間找到她開設的公司,然后不動聲色把它買下來。 走進大門的那一刻,夏青衣感覺到班凈生立刻回到那個冷靜、疏離、淡漠又冷酷的商場菁英。 她轉頭看著他,他只是緊握她的手瞬間又放松。 他在安撫她。 他把行李交給迎上前來的管家:放到我房間,也把夏小姐的物品移到我房間。 是。管家表情完全沒變,提著行李離去。 這不好吧。 夏青衣沒有直接拒絕,因為不方便在他家發作,隔墻有耳。 他只是對她笑笑,領著她往房子深處爺爺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沒關,他直接拉著她進去。 一進去她就知道自己中計了。 她想甩開他的手,但是他握得緊緊的,除非她愿意用不太雅觀的姿勢用力抽走自己的手。 面前的四雙眼睛讓她做不出難看的動作。 他根本是算好時間讓兩人剛好回家出現在這里的吧! 他的現任未婚妻正和班凈生的爺爺坐在書房里面談得正高興。 只不過現在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正瞪著班凈生和她交握著的手。 她雖然心中對班凈聲用這種方式挫那女人的銳氣有些想笑出來的感覺,表面不動聲色,因為班凈生說交給他處理。 而她也不想處理他女人的問題,那不是她的責任,是他拖她淌混水。 他爺爺故意咳幾聲,讓三個人注意力轉到他那邊。 班,你在未婚妻面前牽著別的女人讓她難堪嗎? 我要解除婚約。 他連看都沒看未婚妻。 因為這個女人?班的爺爺雙手交握放在書桌。 你有什么不滿意的?他的未婚妻優雅地放下手中威士忌酒杯,從一旁單人沙發站起來走到班凈生面前,雙臂當著夏青衣的面繞過班凈生脖子,圈住他的頸項。 我們不適合。不管被另一個女人八爪章魚般貼著,他的手還是拉著夏青衣。 夏青衣依舊冷眼旁觀,那女人轉頭看她一眼,像是看穿什么的微微笑了一下。 是嗎?我們上床的時候我怎么沒意識到? 夏青衣連睫毛都沒抬起來。 班凈生和現任未婚妻都注意到了她的沒有反應。 他向來知道夏青衣的冷情,可是他很難相信夏青衣對他完全沒有感情。 他的未婚妻也不是第一天出社會,不會很好應付。 爺爺,你怎么說? 那女人放開班凈生轉而問他爺爺。 妳接受嗎?老人犀利的眼光看著班凈生。 不。 班,你需要更多理由。他爺爺緩緩地說。 我不愛她。 婚姻很多時候不是建筑在愛情上面。老人看向夏青衣。 您見過夏家的律師? 班凈生不太驚訝夏家律師會找上自己的爺爺,畢竟對方在他這吃過閉門羹。 他感覺到夏青衣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在害怕。 沒錯。班凈生的爺爺點點頭。 他的未婚妻則是回到原本的座位又拿起酒杯。 律師還在這里。 班凈生邊說邊警戒的看著自己的爺爺。 是啊,我還在。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背后傳來。 班凈生轉頭從半開的門看到陌生的華人男子被領進門。 夏青衣驚呼一聲,用手遮住嘴。 班凈生把夏青衣拉到身后。 我也是她的未婚夫。那男人又說。 亂說!我從來沒有跟你有任何訂婚儀式,連訂婚戒都沒有夏青衣喊道。 但我和班可是有公開的訂婚派對。班凈生的未婚妻自信的說。 那是在我遇見夏青衣之前。況且我訂婚之后前往亞洲多年也沒有要求她搬去,這不是說明很多事?班凈生對他爺爺說。 班凈生的爺爺點點頭,訂婚超過一年不結婚,在西方國家社會里幾乎算是底定會解除婚約了。 妳呢?夏小姐?妳對班有任何感覺嗎? 夏青衣從班身后走出來面對老人。 爺爺。班凈生試圖阻止夏青衣被刁難。 。夏青衣遲疑著沒有說話。 我們已經上床好幾次了。班凈生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