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建筑師
慢四拍
那天中午回到公司,天羽趴在辦公桌前發呆。 正是午休時間,新來的幾個實習生嘰嘰喳喳的,對同樣新來的建筑師尤其興奮。 林峰忍不住打擊她們:知道木村怎么掛的嗎? ??? 掛了? ??! 林峰用力點了兩下頭:暴斃! 一堆白眼飄來:切!爆菊還差不多! 聽見的人都笑了,林峰自己也笑了起來:好女不嫁建筑男,你永遠不知道你老公會先禿發還是先猝死。 他反正一說到做建筑的苦楚就沒完沒了,大家都習慣了。 天羽轉頭看了林峰一眼,忽然問他:年輕的建筑師不都是從打醬油開始嗎? 看多年輕? 28, 吧? 就是頂了木村的那個。 林峰嚇了一跳:這么年輕!就被調到這個項目? 想了想又問:是日本人嗎? 天羽馬上搖搖頭:華人,好像一直在德國。 林峰說:那就不清楚了。 在日本,有一個說法,進入一個大項目的核心團隊要工作十年,才夠資格。 當時木村翔接這個項目的時候,已經工作13年。 一個叫蘇杭的實習生脫口而出:也許他是石田的女婿呢? 天羽看看她。 怎么年輕有才的男人都有主了呢? 她搖頭,做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繼續分析:我聽說日本人喜歡提拔自己人,岳父提拔女婿這種事不要太常見哦。 她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居然把另外兩個實習生也說服了。 林峰哭笑不得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 要真這么簡單,棧板的口碑怎么來的? 天羽,你和石田說的話最多,你說呢? 天羽嗯了一聲,聲音輕飄飄的。 也不是不可能啊 這位緋聞女婿因為要熟悉項目,這個月干脆就留在了A城工作。 人事帶他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簡單介紹過后,他開始埋頭工作。 公司是開放式辦公,沒有獨立辦公室,只單單隔出了幾個會議室。 他的位置靠窗,窗外有一排高高的楓樹,正由青轉紅,滿樹的葉子分兩種顏色,一半在沉寂,一半在燃燒。 楓樹隔開了外面的喧囂,帶著漏洞的光晃在電腦屏幕上,有些反光。 天羽走了過來:宋生。 宋肖象抬頭看她,她換了衣服,套裝很適合她,灰色雨靴也換成了一雙裸色高跟。 他朝她一點頭。 我這邊的資料已經發到了你郵箱,兩個文件夾里是一樣的資料,一份中/日,另一份是日/英。一式兩份。 宋肖象說了聲謝謝,又低頭忙碌了起來。 這里我整理了一些類目,我想說不定你有需要。 她微微彎腰,想把手里的幾份文件放他桌上,他卻伸手來接,柔軟的食指突然被略帶堅硬的手抓住,她的手一顫,飛快地抽了回去。 宋肖象卻沒有反應。 你先,先忙。 好,謝謝。 他沒有抬頭,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大家都已經準備就緒,只等到點關電腦。 天羽今天一下班也要踩著點走,她約了趙墨痕。 蘇杭對她吹了聲口哨:有一種放縱叫做 Friday night。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確實是要去狠狠放縱一把離婚! 天羽先到了約定的地點,趙墨痕發來信息說還在堵車,A城的夜晚真美,她并不介意多坐一會。在等他的那半個小時里,有好幾個攤販走過來向她推銷,她們賣各種各樣的東西,她都一一拒絕了。 我不分你的房子,我找到房子就搬出來,這些年我還貸款的錢都有記錄下來,你把那部分錢按這幾年房子的漲幅率算給我。 趙墨痕有點驚訝,天羽一直不肯離婚,所有人都說她會狠狠敲他一筆,在來見她的路上,他想好了,房子是他婚前買的,首付是爸媽出的錢。這些年已經漲了不止三倍,他不會答應全部讓給她,最多就賣了一人一半。 你是律師,合同你來負責,簽了字就去民政局。 天羽說話的時候,趙墨痕一直看著她,他什么都沒有說,過了好一會才點點頭:好,天羽。 天羽沒有讓他送她回家,地鐵站就在前面,三站路就到了。 在打開房門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開燈,而是等了十幾秒,嗨,還以為自己會哭呢。 手機忽然在黑暗中亮了起來,是妙妙發來了視頻,她開燈按了接通,這些年還在聯絡的同學也就剩這么一個了。 妙妙看她單手脫大衣,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天羽看了看時間,是很晚了,已經十點半了。 你呢?今天怎么睡這么晚? 妙妙一向是老人作息,雞鳴而起,日落而息。 激動的睡不著。 你中彩票啦? 天羽!我要結婚啦! 天羽的眼睛亮了起來:快說說,張時毅和你求婚啦? 討厭啦!他今天突然求婚,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買的戒指 終于不用再被爸媽催婚了。哎呦,你干嘛一臉幸福的表情,你呢?怎么樣? 天羽笑了笑:巧的很,我要離婚了。今晚剛談妥細節。 所以回家晚了。 妙妙大叫:真的假的????? 天羽沒回答她,她身子往后一靠,緊實的長腿伸展出誘人的線條,嘆口氣說:妙妙,我見到宋肖象了。 什么情況?! 他們公司和我們公司有合作。 所以才離婚? 天羽點點頭。等妙妙自顧自叫了一分鐘后,才開口:你怎么這么好騙? 怎么會是因為宋肖象,他有多恨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你們兩個。 哎!干嘛一副衰像,不是早晚的事嘛,我和趙墨痕都分居三年了。 妙妙點點頭,忽然又問:我寄給你的震動棒怎么樣?我再買一個跳蛋給你?離婚怕什么,21世紀新女性,離婚怕什么! 是呀,離婚怕什么。天羽心想,我有手有腳有工作,怕什么呢。話是這么說,但還是一夜沒有睡好。凌晨五點的時候還清醒的可怕,腦海中想著能去哪里找房子,一個人的話一室就夠了,要靠地鐵近,不要太貴。 迷迷糊糊剛睡一會,被一陣鈴聲吵醒。 王伯彥??! 天羽氣炸了:大哥,周六早上八點鐘!干嘛! 王伯彥立馬把手機拿開一段距離,嘖嘖,怎么女人的起床氣都這么可怕!那啥,天羽啊,宋肖象你記得不? 聽到這個名字,天羽一個激靈,起床氣跟著睡意通通消失殆盡了,聲音也不知不覺放軟了一拍:干嘛? 他想租房子,你最細心,能帶他去看看找找嗎? 一整個月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個事啊。 天羽:人家也不見得想讓我幫忙。 怎么會,我和他說好了你十點鐘去酒店找他,我把他酒店地址發你啊 你居然先斬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