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將闌肆
夜將闌·肆
赫連鉞率領的云軍還未到梁城,便先在郊外,與永軍陷入膠著狀態。 比起赫連鉞的場場身先士卒,赫連鋒卻總是呆在汽車里,在距離前線很遠的位置,淡定觀望。 這不是因為他貪生怕死,而是因為車里有敏嫣。他不放心將敏嫣獨自留在城里,因此只能攜帶在身旁。但他這一舉動深深刺激了永軍士兵的心。 他們在前方賣命,而身為主帥的赫連鋒卻躲在汽車享樂,豈有這樣的道理? 更遑論他抽走軍餉,害得他們連安家費都不能留給親人。 因此永軍是連連敗退,眼見就要退守到城門口,而云軍則是一路凱歌行進。 棠枝聽說今日是云鴻致的生辰,便親自下了碗面條,端到他所住的軍帳。 云鴻致見到棠枝進門,微微一愣,但還是接過她手里的湯碗。 他望著那碗色香味都不佳的面條,驀然想起了云嵐。 棠枝眼見云鴻致邊扶筷吃飯,邊流淚,不免尷尬問,云督軍,你沒事吧? 她知道自己廚藝不太好,把面條煮糊了,但他一個大督軍,也不用流眼淚吧。 我只是想起了嵐嵐。她留洋前也和你一樣,不會做飯。但是每次我過生日,她都會給我煮一碗長壽面。即使再咸再難吃,我都會全部吃完。云鴻致放下碗筷,喃喃道,只是沒想到她居然走在了我前面。 棠枝的心倏然被這份真摯的父女情所觸動,情不自禁說,我想她已經很幸福了,有一個那么疼愛他的父親。畢竟這世上有很多女孩子都沒有體會過父愛。 她想了想,又補道,我想云小姐也希望您早日走出痛苦,開開心心地生活。 赫連鋒走進臥室時,敏嫣正抱著雙臂,坐在床上發呆。 你有試過嗎?赫連鋒手指那件繁復精美的鳳袍,那是他特地為她所作的。 他要給她最高高在上的地位,不準任何人輕視她。 敏嫣嗓音冷淡,眼神空洞,我又不想當皇后,為什么要試? 不,你想當皇后,你喜歡那個遜帝,不就是因為他是皇帝,可以許你后位嗎?赫連鋒抓住敏嫣肩胛,用力搖晃,敏嫣,你相信我,他以前曾允諾你的,我都可以! 敏嫣扭過頭,不想與他對視,你多慮了,我現在喜歡的是水生。 赫連鋒滿臉不可置信,咆哮道,不可能,那是個正宗的傻子,你為什么會喜歡上一個傻子?敏嫣,你為什么喜歡上一個傻子,都不喜歡我! 赫連鋒,感情的事沒有為什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無論你怎么折磨我,我都不會喜歡上你。這句話,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了。敏嫣幾乎盡了最大力氣,朝他吼道。 究竟要說多少遍,他才會懂。 赫連鋒只覺腹內似有一把利刃在剜他的五臟六腑,面部肌rou也因為痛楚而變得扭曲。 過了許久,他才張嘴,似在質問面前的女人,又似在對自己說,我那么喜歡你,拼盡全力的愛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這對我公平嗎? 敏嫣眼眶漸漸濕潤,唇瓣微動,卻不知回什么好。 如果你不愛我,就不該嫁給我!赫連鋒舉起桌上的玻璃臺燈,瘋了般往地上砸,你不該嫁給我,心里還想著其他男人! 敏嫣冷眼看著赫連鋒將臥室里的東西砸得粉碎,最后無力癱坐在冰冷的地板,大口大口喘氣。 敏嫣,你真的不愛我嗎?赫連鋒宛如稚童般,又揚起臉問,滿臉痛苦中夾雜一絲希冀。 赫連鋒,我對你只有厭惡,所以我請云嵐幫助我,幫我打掉你的孩子。因為只要它在我身體里多呆一日,我就覺得無比惡心。 赫連鋒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著她,為什么?我這樣愛你! 敏嫣苦澀地笑了笑,這不是愛,是占有,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個物件,隨時隨地捆在你身邊,卻根本不問我愿不愿意。赫連鋒,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會愿意放手,會希望我幸福。 我不能放手,放手我的命就沒了。他憤怒地朝她低吼,敏嫣,你就是我的命!我怎么能夠放手? 只要不放手,他就不會輸,不會失去她。 他是寧死都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