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消失
29.消失
晚上見到的那一幕如同夢魘纏繞著陸知初,她晚上渾渾噩噩沒有睡好。 夢見自己在漆黑冰冷的世界里孤身一人,突然前面曙光出現,顧城面無表情看著她,轉身就要遠去。她用力跟上他的腳步,卻被他越甩越遠,最后曙光消失。她還是一個人的她,在黑暗的深淵里無法掙脫。 陸知初半夜驚出一聲冷汗,睡意全無。 她下意識打開手機,指示深夜兩點半。 她還收到了短信,是母親的。 陸知初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來自父母的短信了。 ——初初,我和你爸回來看你了,明天中午到家。 自從楚詩語和她說了自己父母的過去之后,她還沒有想清楚怎么面對他們。 他們的想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陸知初也無法切身體會。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睜眼閉眼都是那夢魘的一幕。 陸知初覺得反胃。 她點開了音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后半夜卻無眠。 第二天一早陸知初跟學校請了假,早起去超市買了些新鮮食材。 在處理食材的時候她收到了顧城的短信,是來問她為什么沒有去上學的。 她沉默著將短信刪除,手機關了機。 陸知初承認自己無法接受事實,只是一心想要逃避。 她就是個膽小鬼。 但凡想到顧城的一點點事情,伴隨的都是他和楚詩語曖昧的場景。 很扎眼,很苦澀,很心碎。 她炒了一些家常菜,所有東西都做好以后等了約二十分鐘有人按了門鈴,陸知初迅速去開門。 眼前的兩個人既陌生又熟悉。 陸知初上次和他們見面已經是兩年前了。 無論他們之間分隔多久,他們還是她的生育父母。 “爸,媽……”陸知初輕聲。 母親笑意盈盈,伸手去摟住她的腰。 “寶貝又長大了不少?!?/br> 陸知初被擁入溫暖的懷里,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又無法抑制涌了出來。 她向來獨立堅忍,什么事情都一個人藏,久而久之也會感到疲憊乏力,看見久別重逢的母親時好像看見了依靠,陸知初只覺得自己真的好累。 “瞧我們閨女,多乖?!笨粗鴿M桌豐盛的菜,母親眉眼間都是笑意。 “先吃飯吧?!标懼跫毿奶嫠麄儨蕚淞送肟?。 飯桌上母親時常詢問她最近的情況,陸知初如實想答。偶爾遇到感興趣的話題,父親也會插一句嘴,氣氛融洽。 陸知初悄悄打量父母的表情。 母親會給父親和自己夾菜,父親順勢就夾過吃了下去。 兩個人彼此之間早就形成了默契。 “別光給我夾,你也吃?!备赣H也給母親夾菜。 母親笑的更樂了。 他們之間熟悉到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陸知初想。 或許時間已經沖淡了他們之間的矛盾,無論當初怎么樣,他們現在已經是結發夫妻,彼此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吃完飯后兩個人在客廳里看著電視,陸知初在廚房里洗碗。 等到她忙碌完了事情,一同坐到沙發上時,母親看著她。 “初初,我們跟你商量個事?!?/br> 陸知初一整天都沒有回復他的信息,放學后顧城給她打了個電話。 有件事他絕對始料未及。 傳入耳邊的不是無人接聽的提示音或陸知初接電話的聲音,耳是機械化的女聲提示:“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br> 這個號碼怎么會成了空號。 顧城皺著眉看了一眼手機號,重新撥打了一次。 仍然是空號提示音。 好像什么事情在重蹈覆轍。顧城心里突然蔓延著不安的情緒。他朝陸知初住的地方火速趕去。 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 顧城來到門前忐忑地按下門鈴。 他期盼看見陸知初打開門的樣子,至少讓他確定她安然無事。 距離按下門鈴過了一分鐘仍然沒有人開門。 顧城開始心慌,他焦躁不安地按下第二次,第三…… 回應他的只有一遍遍的門鈴聲。 顧城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盡可能保持冷靜思考去尋找能探聽陸知初下落的方法。 他先去了樓下物業處詢問。 “你好,請問你知道203號房的房主去哪了嗎?”他的氣息急促,語氣也帶著焦慮。 經過了短暫的思考,工作人員告訴他:“你說203,號房?好像兩個小時前就來退租金了,說是要長時間出遠門不能再租房了?!?/br> 長時間出遠門? 顧城措手不及,腦內一團亂。 為什么會突然長期出遠門? 這個場面像極了當年楚詩語的無聲離開,獨留他一人。 為什么又是突然離開他? 陸知初用一天的時間從顧城的生命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出現對于他來說本來就毫無預兆,而現在又一聲不響悄然離開。 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了,卻無法得到她的聯絡方式。 就好像有意在躲著他。 陸知初處事干凈利落,他的確無從下手尋覓她的蹤影。 顧城抬頭望著窗外,好久沒有這么壓抑過。 他想問她為什么一聲不響就離開。 一如既往當年,楚詩語的消失,給予他沉重的打擊。 顧城只覺得心煩意亂,滿腦子都是陸知初的不辭而別。 明明昨天晚上他們還這么近距離接觸過,她的氣息仿佛就在身邊。而今天又全然消失。 都是騙子。 顧城越想越憤怒。 楚詩語也是,陸知初也是。他曾以為她們都可以信任依賴,卻又反過來背叛他傷害他。 媽的,他對陸知初有什么做的不好? 說出現就出現,說走就走,憑什么? 他滿腔怒意無法發泄,打開手機給洛臨風打了個電話。 那邊顯然在睡覺,接電話的聲音都迷迷糊糊地還帶著不滿的小情緒。 “顧少怎么了?!?/br> “老地方喝酒,二十分鐘內見到人?!?/br> 沒等洛臨風回應他已經掛了電話,拿起家門鑰匙起身出門。 夜晚的風有點涼,呼呼在耳邊吹響。顧城臉色陰沉走在街上。 洛臨風和莫翎趕來酒吧包廂的時候顧城已經喝了幾罐啤酒,坐上沙發上一言不發。 他們面面相覷,覺得氣氛不對。 十分詭異。 “誰又惹顧少生氣了?!甭迮R風順勢坐到他身邊,拿起啤酒打開了易拉罐環。 顧城沒有接上他的話,手上的動作只有拿起一罐啤酒一飲而盡,又重新續上一罐。 中間還不帶喘氣。 洛臨風看他吹瓶看得目瞪口呆,但知道此時阻止他只會被吊打一頓,他現在只好順著他的意思來,以免踩了他的雷:“你,你慢點喝?!?/br> 顧城喝的有點多,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臉色很差。 也不知道意識還清不清楚。 洛臨風清點了一下他喝完的罐子,整整一打。他驚恐地朝莫翎比了個十二。 見他還有要喝的意思,洛臨風擔心出事,感覺伸手制止了他:“別,那個,我們也要喝的?!?/br> “你看大半夜出來陪你,總得讓我們也喝個快樂是吧?!?/br> 顧城的眼神冰冷看著洛臨風,卻沒有再繼續手上的動作。他收回了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洛臨風被看得后脊背發涼。 這樣的顧城實在是太少見了。 仿佛整個人陷入了陰沉晦暗的深淵里。 上一次顧城讓他這么毛骨悚然的時候,還是楚詩語走之后的幾天。 當年楚詩語的離開,顧城在酒吧里酗了五天酒被送進了醫院。出來后整日頹廢消沉。顧家還為此cao碎了心。 這次又是怎么個回事。 “給我們說說怎么回事唄?!?/br> 洛臨風還未反應過來,顧城的五根手指突然牢牢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服,額前青筋隱隱,眼神冷漠疏離。 完了,喝斷片了。洛臨風想。 自己不會是要挨揍了吧。 “為什么?!鳖櫝锹曇羟謇?,隱約帶著怒意。 顧城現在意識不清醒,絕對不能逆著他來。 所以洛臨風認慫,馬上隨聲附和:“我錯了,都是我不好?!?/br> 他還是知道眼前的人不是陸知初,他也要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五指逐漸松開,顧城的視線落在了潔凈的地板上。 眼里逐漸染上了悲傷的情緒。 逃過危險的洛臨風拍了拍胸口深呼吸,慶幸自己還有命。 顧城到底還是喝的有些多了,很快醉意就替代成睡意,靠在沙發上合著眼睡著了。 不對勁啊不對勁。 情傷?洛臨風看著他的臉猜測。 難道是……陸知初? 洛臨風將顧城放平了躺在沙發上,邊喝著酒邊進行猜測。 還得查一查。 顧城在包廂里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只覺得頭要炸裂。 洛臨風剛送他回了住所就接到了莫翎的電話。 “問過學校那邊了,陸知初昨天下午到學校辦了退學手續,好像打算申請國外留學?!?/br> 又是個讓顧城動心之后一聲不響跑去國外留學的人,顧城真是倒霉。 栽在同一個手段兩次。洛臨風不知道是為他心疼還是替他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