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quot;您請吃個雞吧quot;
第二章 "您請吃個雞吧"
剛到八點一刻,夜幕正濃。 周可可心里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惜天違人愿,一道黑影佇立在面前,擋住了路燈,周可可沒敢抬頭,定住數秒,拔腿要跑,剛奔了兩步,就被一道勁力攬住肩膀,后頸被溫熱的手輕輕鉗住,身子被迫著后退一兩步,后背靠在一個寬厚的胸膛上。 貼著鼻子一陣勁風,一個周身零件要散架釘釘鏘鏘直響的小三輪風馳電掣的駛過,走人行道不鳴笛也是囂張的狠呢。 "你不看路?" 頭頂熟悉的聲音傳來,林嘉樹微微蹙眉。 "林老師"周可可趕緊轉過身,深鞠躬:"謝謝謝" 林嘉樹看著她,沒有說話。 "好巧啊"周可可尷尬的干笑兩聲。 林嘉樹面無表情的越過她,留下兩個字:"上樓" "上樓?" 難不成要把我殺人分尸這么記仇的嘛,我這年輕的女研究生,會不會對我心有不軌?周可可這么想著小退一步,戲精上身。 林嘉樹:"我媽和你媽來A市了,下午剛到的" 你媽?周可可跟著亦步亦趨的走,腦子像被漿糊粘住了,喃喃道:"伯母也來了哈。" "現在不喊婆婆了?"林嘉樹有心揶揄她。 呃,想死,周可可真的要掀桌而起了,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這倆女人搞到一起去了,還偏偏把她和林嘉樹喊過來 出了電梯,周可可唯唯諾諾的喊:"林老師" "不用這么客氣,你不是我們院的,以前怎么喊還怎么喊就行。"林嘉樹面色如常的說。 以前怎么喊啊,她哪記得啊,周可可連連點頭,自己把開口要問什么丟十萬八千里外了。 進了包廂,周女士和林母正熱火朝天的聊天,圓桌上菜已經上齊了,看見周可可來林母熱絡的拉著她的手好一頓噓寒問暖,要是擱著從前周可可早不著四六的貧起來了,現在有了林嘉樹她拘束的緊,笑的比哭還難看,心里打鼓:一會兒她們不會提以前那些沙雕事吧! 還好沒有,好容易坐下了,周可可坐周女士身邊,小聲抱怨:"媽啊,你來A市怎么不提前和我說聲,那微信是擺設嘛?" "這不是坐你林阿姨的車來的嘛,我倆就是趁著國慶還沒到來玩兩天,四點才到,我一忙起來就忘了" "你留著一個親女兒你還能忘了" "這不是有嘉樹嗎,我都快兩年沒見嘉樹了,人可比你靠譜多了,我們住的酒店就是嘉樹安排的嘉樹沒和你說嗎?" "" 沒說啊,她剛才知道啊,妝都沒畫,林嘉樹故意的吧,她這么想著,嘴角抽了抽看向當事人,像是接受到她的目光,也抬起頭,視線相交,周可可含恨帶怒的眼神立馬變得乖巧,慫的一批。 去拿飲料的林嘉樹走過來順道坐在周可可另一側。 這下好了,她連咬著牙壓著聲說話也不敢了。 兩位mama又聊起來,順帶想加上他們倆,什么一眨眼都長這么大了,越來越漂亮了,周女士就開始拆臺什么不愛說話啊見了長輩八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等等。 你這么說你閨女真的好么,周可可哀怨的盯著她媽無聲抗議。 林嘉樹慢條斯理的用餐巾紙擦擦手,瞟了她一眼說,接過話:"認生吧。" 周可可:"" "可可和小樹好幾年沒見了吧,你倆現在在一個學校,沒事要多聯系,互相幫助??!"林母這么說著看向兒子,就怕他這個悶葫蘆兒子欺負了人小姑娘。 聽聞這話,林嘉樹繼續掛著毫無破綻禮貌得體的笑容,還心情好好的給周可可夾了塊魚rou:"這家店的魚不錯,很嫩。" 周可可三下五除二把魚rou吸進嘴里,確實鮮嫩無比,味蕾得到滿足,便有點放松,禮尚往來嘛,想起林嘉樹不喜吃豬rou,她伸向紅燒rou的筷子收回,順勢一拐從面前的大盤雞里夾了個最大的rou放在林嘉樹盤子里,恭敬到有些諂媚的說:"來林老師,您請吃個雞吧!" 林嘉樹:"" 周可可:"" "你看,這倆孩子,真是客氣。"林母笑吟吟的直點頭,看著倆孩子這么和諧,兩位母親露出滿意的神情,繼續聊家常。 吃過飯,兩人步行把兩位母親大人送回飯店隔壁的酒店,林嘉樹在A大旁邊的校區租的房子,順路把周可可載回學校。 車子平穩的行駛,向來堵的不像樣子的A市這個點也是一路通常,車內安靜的有些詭異,周可可坐在副駕動都不敢動一下。 "很緊張?"林嘉樹目視前方,問道。 "沒有"周可可按住自己有點抖的腿,笑著說,"怎么會緊張。" "不是躲我嗎?"林嘉樹似乎不愿意就此回避,淡淡的說。 來了,他來了,他帶著當年的恩怨找我算賬了。 周可可看著他專注認真的側臉,輪廓的光影清晰清晰,吞了吞唾沫小聲的說:"林老" 想起來他不讓他喊他老師,她不及時的住了口,頓了頓才說:"當年的事是我不對,腦子瓦特了,您別放在心上" "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您是您可太是了,不就是我說您也不咋大嘛,您就向我媽告發我早戀,不然我也不會這么氣急敗壞的口不擇言,壞你姻緣呢! "不是,您不是。"周可可立馬搖頭應和。 前面是紅燈,林嘉樹胳膊懶懶的放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她,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周可可實在是覺得氣氛微妙的有些尷尬,訕訕的舉起手機:"林林林老,剛才的飯錢我轉你一下吧。" 林嘉樹收回胳膊,后背筆直的靠在駕駛座上:"不用了" 看著林嘉樹變化莫測的態度,周可可想著這飯店這地段十菜二湯加飯后甜點這款式,有些過意不去,沒頭沒腦的來一句:"那咱倆AA吧" 紅燈跳成綠色,林嘉樹并未發動車子,伸手抽過手機,手指飛快的點了幾下,手機又回到周可可懷里。 "我微信,有事可以找我" 周可可一懵,申請信息早早已經發過去了,深淵煉獄火海油鍋再難回頭咯。 "周一有課嗎?"林嘉樹問。 周可可點點頭:"有" "什么課?" "英語" "你們還上英語?" 說起來都是淚啊,A大研究生不修英語課是有苛刻的條件的,她六級和研英七十但凡能過一個也不至于混成這樣。 "哪天沒課?"林嘉樹看她一臉憋屈的樣子,又問。 "周二周四沒課,周五有一節" "周二下午來地環辦公室找我,431" ??? 嗯? 怎么了?有事嘛?千言萬語涌在嘴邊匯成一句話:"哦" 周二一早老段就把周可可從被窩里揪出來,去幫他整理明清詩集,中午吃了飯周可可把整理出來的東西在電腦上備了份,一看手機,四點了,這個點應該下課了吧,專門補了個口紅才出門,地環院和文學院就隔一條小路,比鄰而居。 周可可敲了半天門,沒人應,門沒鎖,一推就開了,看這辦公室的規格裝潢,周可可信了林嘉樹是被A大重金挖開的,代課只是兼職,林嘉樹平時把精力多放在學術研究上,而且還是省地質勘測的專家顧問,只是區區本科生講師就有一件單獨的研究室,羨煞死人呦! 周可可正欽慕的東瞅細看,門突然開了,林嘉樹走進。 "你遲到了。"林嘉樹看了眼手表。 不是說下午么,這才明明四點二十,現在的老師都這么嚴格的嘛,周可可心道。 林嘉樹拿起桌子上的電腦包:"走吧?" "去哪?"周可可兩臉懵逼。 "我住的地方"林嘉樹一板一眼的解釋說,"我媽給讓我你帶的東西,一直也沒時間給你,上午有事沒時間回去拿。" 林嘉樹上午一二節的課,還沒下課就被地質局三分鐘一個電話催命,驅車一個多小時去市里,沒想到耽誤這么長時間,忙完快一點了就沒回住的地方直接來了學校。 聽完周可可突然心里一陣溫暖,感動的說:"伯母真好,還想著我。" 林嘉樹:"她月初去香港玩,湊拼單的" 周可可:"" 林嘉樹租的二室一廳,因為剛搬來不久,房子陳設簡單到顯得有些空曠,周可可僵著后背坐在沙發上,林嘉樹進了臥室,出來后拎了兩個紙袋,周可可抱過去,也沒看是什么,一個勁道謝。 拿了東西周可可也沒臉多待,向他辭別,林嘉樹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也站起身。 門打開,周可可過意不去,一個勁推脫,不用了,太麻煩了,很近的,坐公交十分鐘云云。 周可可嘟嘟囔囔,林嘉樹關門,兩人一轉身,電梯門打開,出來一位年過五十的婦人,林嘉樹和她禮貌的問好,周可可也跟著學,那婦人打量著周可可,很是八卦:"林老師的女朋友來了啊。" 周可可喉嚨一緊,正要擺手反駁,只聽見林嘉樹語氣平淡的說:"meimei" 雖然就算他不說,周可可也會解釋,但他就這么說"meimei"這兩個字干凈利落的撇清關系,周可可突然感覺很不是滋味。 按下電梯按鈕,林嘉樹扭頭看向像把眼睛種自己身上的周可可:"怎么了?" "沒,沒"周可可收回目光,平復了心情。 "你不討厭我了嗎?" "討厭你什么?" 林嘉樹發現當年那些事她好像一直耿耿于懷,眼下她垂首不語,他也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