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白起篇)
同學聚會(白起篇)
如果讓我簡單形容一下畢業數年之后的高中同學聚會,簡直堪比大型車禍現場。 處于二十好幾的尷尬年紀,曾經的同學被黃金比例分割成了幾種: 仍在求學考研的學霸型、初入職場的腳踏實地型、辛苦創業的拼命三郎型以及已經結婚甚至為人母的家庭主婦型。 其中三三兩兩抱團互相寒暄著,但是要細細品味起來,誰都看不起對方的人生。 對了,是不是有點奇怪為什么沒有游手好閑的一事無成型夾雜其中? 因為如果我屬于那種,我也不來參加同學會。 悠然,約你的時候聽說你會帶男朋友來,結果臨時有事嗎? 作為活動組織者的女同學,有意無意地在桌上挑起話題,直指向我。 嗯,他比較忙。我面不改色地回答著,對他們想看戲的表情心照不宣。 說起來,我們家悠然以前可是?;?,找的男朋友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吧? 家庭主婦型種子選手某位勉強能叫上名字的女同學孟嬌嬌一臉親昵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問道。 是個很優秀的人。她越是想打探,我越是吊她胃口,說得含糊不清。 孟嬌嬌沒有從我套出話來顯得有些失望,然后就把話引向了自己:聽說你自己開公司搞得挺辛苦的,我老公就希望我不要上班,家里有他養著,我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她說得一臉得意洋洋,還故意伸出左手秀了一把手上的卡地亞手環和寶格麗戒指。 這種從始至終都沒有創新過的老套路,在人前依然屢試不爽。 哇,嬌嬌,這個很貴的吧,找代購都要三萬多了。 這是同學會必然出現的場面之一。 另一個必有的場面,就是曾經和孟嬌嬌感情還不錯的女同學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是呀,嬌嬌挑男人的眼光呀,我們可真是比不上。 一些男同學則是露出了赧然的表情,畢竟消費能力這個東西,本身就非良性攀比。 我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對此表示見慣不慣。 大概是見不得我獨善其身,組織同學聚會的那位同學再次發難道:這次同學聚會我提前一個月就通知大家了,我以為悠然的男朋友會提前安排時間出來陪著你呢,沒想到他連這點時間都不遷就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帶著些許同情。 就以她這個搞事的水平,甄嬛傳基本是活不過第五集的。 我不這么認為,他的工作本來就比我更重要。 我撩了一把頭發到耳后,對她的挑撥完全不為所動。 說起來,悠然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各方面都平淡到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同學好奇地問道。 被他這么一問,我想起了此時還在執行任務的男友,露出一抹淺笑。 警察。我的回答中,不自覺帶著一絲自豪。 就是個警察?不知道那一群人里,誰嗤笑了一聲,似乎十分不屑。 我斂起眉,這句話的態度讓我倍感不適。 然而那個聲音并沒有及時停止他的言論,我聽到一陣椅子拉扯的聲音,打扮得流里流氣的男同學就坐到了我身旁。 怎么說你自己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沒必要屈就于一個小警察吧? 那個人這么說的同時,我側臉睨視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高中時候追過我的一個男同學,我大概是不記得他叫什么了。 當初仗著家里有錢到處惹是生非的小混混,現在聽說繼承了他爸的工作成為一個公司小開。 抱歉,我不覺得屈就。我板著臉駁回他的話,順便懟了一句:至少他的成就都是自己努力來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并沒有太大惡意,但是此話一出,似乎連孟嬌嬌也黑了臉。 哦喲,話也不能這么說啊。孟嬌嬌很快就調整了情緒,嬌滴滴地打著圓場。 如果光是這樣,她應該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孟嬌嬌。 我記得讀書的時候,鞠哥對你很殷勤來著。不出我所料,她的話鋒驟然一轉。 你不能仗著人家喜歡你,就這么說話傷人心啊。她的臉上掛著笑,眼神里卻蘊藏著惡毒的情緒。 倒是他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個男同學的名字,鞠祁。 說起來高中那會兒他的死纏爛打一度讓我頭疼不已,也不知道突然他就開始跟我保持距離。 我倒是不好奇理由,還挺高興這件事的。 孟嬌嬌你別胡說。鞠祁被她的一頓搶話,臉漲得通紅說道。 噢?反復確認悠然來不來的人難道不是你?孟嬌嬌聳聳肩,一副吃瓜不嫌事兒大的樣子說。 她的話仿佛勾起了在場其他人高中時期的回憶,連當初跟著鞠祁混的幾個男生也起哄說道:對啊,我還幫鞠哥堵過?;?! 胖仔,你閉嘴!鞠祁臉紅脖子粗地吼了回去。 作為當事人,被他們夾在中間評論的感受不怎么樣,我默默站起身,說了一句:抱歉我去下化妝間。 雖然是土到不行的逃避方法,至少能解決目前尷尬的狀況。 不料鞠祁突然伸手抓住了我。 悠然等一下! 他的手扣在我的手腕上,我下意識地想甩開,他卻越抓越緊。 放手!我低聲咆哮。 周圍的所有人屏息看著我門,一副坐等看好戲的樣子。 我想我彬彬有禮的形象也該到此為止了。 如果我現在動手打他的話,估計這事值得他們津津樂道到下次乃至下下次聚會,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不會出席了。 我剛揚起自由的那只手,出于酒店內部的包廂莫名其妙揚起了一陣微風,一個冷淡而熟悉的音色在身后響起。 我記得我好幾年前就教過你,不要做讓她困擾的事情。 聽到這個聲音,鞠祁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倏地向后彈去,一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背抵墻壁。 而我又驚又喜地回過頭,看到自己的戀人站在包廂門口,雙手插在口袋里,金色的眼眸里充斥著威脅。 他這副樣子,倒是真和高中時的印象如出一轍。 白、白、白、白起學長剛才起哄起得歡的男生,看到他驚得都舌頭都開始打顫了,抖了半天才念完整他的名字。 白起冷若冰霜般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于是在場抖的不止一個人了。 而我若無旁人地推開椅子走到他身邊,用手親昵地環住他的脖子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明知道他今天要出任務,我沒有把同學聚會的地方告訴他讓他分心。 可別說風兒告訴你的,這里是包廂,沒有窗的那種。我抬頭盯著他琥珀金的眼眸,好奇地問著。 他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眼神切換到我這邊變得溫柔似水起來,淺笑著斜視一眼我手上的手鏈。 啊呀,我傻了。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都忘記我身上有他給我的追蹤器了。 我看了看時間,猜想你還沒結束,就來接你了。他的聲音十分清冷,只有我才能聽出里面的情意綿綿。 我踮起腳尖看到他風衣里面還穿著的制服,癟嘴抱怨道:出完任務第一時間應該打電話跟我報平安才是吧? 他聽到我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紅暈,輕聲說道:但是我更想見你。 完全挑不出刺的回答,我只能嘟嘴瞪著他。 我們倆在這頭擁著若無旁人地交談著,酒桌上卻徹底炸了鍋。 等等!悠然的男朋友是白起學長???????????????孟嬌嬌拔高的音調,仿佛在模仿帕瓦羅蒂。 也有眼拙的認不出白起是誰,小聲詢問著隔壁的人:白起學長是哪個??? 就是當時叱咤風云的校霸??!學校里的混混們哪個沒挨過他拳頭??? 沒想到他現在做了警察哎 他們對話的聲音挺小聲的,反正我是一字不漏地聽全了,我相信白起也是。 他一個眼刀過去,瞬間桌上噤若寒蟬。 看來當年校霸的余威依舊殘存,我忍不住掩嘴笑著。 但是白起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徑直朝鞠祁走去。 鞠祁看到他靠過去,身體抖得跟篩子一樣,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可憐。 白起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的雙眼,淡漠地說道:以后別再出現在她身邊,還是說想讓我再教育你一次。 他的嗓音在我聽來如同大提琴一樣低沉悅耳,他們卻都表現出一副不寒而栗的樣子。 知、知道了!鞠祁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哆哆嗦嗦地回道。 我看著這一幕,對于現在的警察就是流氓這回事有了深刻的認知。 白起。 雙手叉腰,我不得不出聲制止知法犯法的某人。 他最后甩給在座的其他人一個銳利的眼神,在眾人瑟瑟發抖的神情中,他輕輕拉起我的手離開了這里。 走在酒店的走廊里,我忽然頓悟了一件事情。 當年鞠祁突然對我退避三舍,是不是你干的?我靈光一閃,拽著他的手指逼問道。 白起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用十分從容的聲音回答道:只是看到你被困擾的樣子,提醒了他一下。 他雖這么說,耳朵卻不自然地泛著紅。 看來這提醒的效果,有點狠吶。 走出酒店的門,涼爽的風迎面拂來,我越想我的高中生活越不對勁。 ?;ǖ念^銜確實曾經帶起過一批追求者,但是從某一個時段開始,那群人就跟被拔干凈的春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起你說實話,高中的時候還威脅過多少人?我一不小心,把實話說漏了嘴。 咳。 那聲敷衍專用的輕咳聲再現江湖,我眉頭微微一皺,直覺事情不簡單。 你不說我打電話問韓野。我作勢要掏手機。 說起來韓野今天和顧夢去外地拍攝了,錯過了這場聚會大戲真是有點可惜了。 他及時阻止了我的動作,骨節分明的長指從我手中抽走手機。 想知道任何事情,問我就好。 他拉著我來到幽靜的支路,空無一人的街道,風吹著葉子沙沙作響。 你真的會老老實實告訴我嗎? 被白起橫抱著凌空升起,風揚起的裙擺在空中散開,我秉持懷疑的態度說著。 嗯。他穩穩地托著我的上腰和腿窩,輕聲應道。 我不會對你說謊。 等到家,我再一個一個告訴你。 事實上,當他晚上在我耳邊細細訴說過往的時候,我滿腦子只有能不能把他從我身體里擠出去這回事。 不管怎么樣,我的戀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