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一步之遙
第四六章 一步之遙
地上的陶瓷碎片搖晃不停,林漫望著淚水奪眶而出的夏顏,她知后覺地體會到,夏顏的愛一直以來如同藏于海水深深處,而此刻,這份愛再難靜謐。 聽到杯子碎裂的聲音,同事們的眼神探尋而來,夏顏已再不能自控她心中的悲痛,慌忙跑去了衛生間。林漫匆匆擦了把眼淚,埋頭將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凈。 而后她走至衛生間門口,聽到了夏顏難以壓抑的哭聲。她在門口放了一個正在維修的提示牌,走了進去,擁抱住了渾身無力的夏顏。她知道突然得知這個消息,身軀與大腦會有多無助。 那一刻,夏顏臉上的妝已經哭到不成樣子了,沒有說話的林漫,以擁抱支撐著她發軟的身體,給予她流淚的安定。因為這不是可以用安慰來倉促帶過的事,她們需要在這無言中,長久地釋放著不會被任何人苛責的悲傷。 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夏顏的情緒才勉強平復了些許,她們在返回去工作前,挪步去了樓下的尋找咖啡。 進店后,夏顏坐在了他們常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林漫隨意點了兩杯咖啡后,手上拿著她拜托店員裝在塑料袋里的冰塊走了過來。 敷一下眼睛吧。林漫將冰塊遞給夏顏。 謝謝...夏顏接過,一張口說話就想哭,她趕忙呼口氣壓了下去。 冰塊消腫著哭紅的眼睛,店員也將咖啡端了過來,夏顏放下冰袋,望著咖啡店的窗外,忽然低聲問道,你追過星嗎? 林漫稍一怔,搖了搖頭,可一念間想到了自己大學時盼出報的樣子,便改口道,算是追過吧。 那顆星星離你近嗎? 也遠也近。 夏顏難過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是啊,也遠也近。 【三年前某個百無聊賴的中午,夏顏照慣例打開了電視,準備積累新聞素材。她拿著遙控器換到南城四臺,聽到電視機傳出了一句歡迎收看,我是主持人葉輕鶴,正當她想著四臺怎么換主播了,皺眉望向電視畫面時,她便第一次遇到了那顆她將要追逐的星星。 對葉輕鶴一見傾心的那個時間點,正逢夏顏考慮就業還是考研的關口上。 有天她的大學舍友瞧她在準備考研的資料,便道,小顏顏,你不是上禮拜還說不準備考研了嗎?說真的,咱們新聞系也太致郁了吧,你確定還要接著往下讀嗎? 恐怕也就只有咱們新聞系的,會糾結要不要深造了吧?另一個舍友也加入了對話。 那到不一定,但我能確定沒有比我們更嫌棄自己專業的啦。舍友服貼了下臉上鼓起的面膜,當狗仔都比咱們這行強,臺風洪水自然災害我們得往前沖,家長里短我們也得聽,完了挨罵的還是咱們。 就是,除了特別優秀的師兄師姐,有幾個念完大學,理想被破滅,還想干這行的?那個舍友應和道,基本都轉去影視傳媒了吧,我下周也要投投簡歷去,哪怕做狗血電視劇,也最起碼不用擔心自己年紀輕輕就被氣死。 哈哈哈哈,那你順便幫我也投一份。 就在這時,夏顏把桌子上葉輕鶴的簡歷一合,一錘定音,考!必須得考! 舍友愣了愣,不是吧我的小顏顏,突然這么熱血,你計劃考哪兒去? 當然是考咱們南大??!夏顏笑著的眼睛里,閃著最亮的星光。 大姐,南大分數線那么高。舍友戳了下她的腦門兒,讓她清醒些,你追星追傻了??? 那也要考。夏顏說著就拿出了日程本,開始嘩嘩嘩安排備考時間,她迫切想要考上和葉輕鶴一樣的學府,反正我把話撂這兒了,不考上南大我就不姓夏! 舍友們互相看了看,只當她是心血來潮。 考研的日子很辛苦,再者夏顏的基礎也不是特別過硬的那種,她便安排自己每天早晨5:40起床,學到晚上將近凌晨一點,三餐的飯都趕著吃,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中午守著開播,看葉輕鶴主持每一期節目。 就這樣堅持了很久,那時的她也不能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因為一個隔著屏幕,離自己很遙遠的人,而這般努力,但她知道,自己在變好,就夠了。 可她三輪復習完,第一次滿懷信心給自己模擬考試后,對完答案的她,成績糟糕透了,她的努力好若一點兒用都沒有。 她先是抱著舍友狂哭了一通,邊哭嘴里還邊嚷著,我可能真的要不姓夏了,我考不上南大了,南大太難考了... 沒事兒啊,咱不怕沒姓。舍友安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顏,你跟我姓兒也成,張顏也挺好聽的。 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夏顏哭得更厲害了。 等她稀里嘩啦哭完,又陷入了極喪的情緒,趴在桌子上,書也一眼不看了,覺得考南大就是癡心妄想,自己根本不是考名校的那塊兒料,以要放棄所有的心態,在宿舍頹廢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她躺床上毫無斗志的樣子,讓舍友都看不下去了,便提議道,你最近在追哪個明星啊,他有沒有啥商業活動,我幫你查查能不能搞到入場名額,你去追追星就又有精神了。 這話一說,讓夏顏一下來勁了,她手忙腳亂地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就出學校坐公交、搭地鐵、再打車,倒騰了兩個多小時趕到了南城四臺。 站南城四臺外面踮著腳往里張望了張望,又往后倒退了好幾步,仰頭看向電視臺外豎掛著的葉輕鶴的海報,心中感嘆他簡直太帥太優秀了。 她仰視了好一會兒,才去了臺外面的尋找咖啡坐著想自己該怎么辦,半小時后,能看到從電視臺里陸陸續續出來下班的人。 盯著窗外,她倏地緊張了起來,雙手握緊,想會不會見到他??蓙韥硗涍^的人里,都沒有葉輕鶴。 天色漸晚,已沒什么人了。但她不死心,對自己說在心里默數十個數,他要是還沒出現,那她就回學校。 十、九、八。窗外一個人也沒有,她越來越焦急,三、二、一。 依舊不死心,她又反悔了三四次,才和自己商量最后再倒數一次五個數,他如果還是沒出現的話,自己就真的得走了。 五、四。她閉上了眼睛,三、二、一。 當她緩緩睜開眼睛時,窗外閃耀著那顆她追尋的星星。 看到葉輕鶴的那瞬間,夏顏的耳畔似響起了最為熱烈而動聽的旋律。即使是夜晚這個人人都理所應當抱以倦容的時刻,和同事交談下班的葉輕鶴,卻還是那般朝氣蓬勃。他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照亮了夏顏,這天之后,她重新燃起了斗志,繼續瘋狂刷題,背書背到哭也要哭著把書背三遍,實在學不進去的時候,她就去尋找咖啡坐一上午,理一理自己燥亂的心情,再回去接著學。 當她拿到了南大的錄取通知書,成為了差他很多屆的師妹,當她考入了四臺,成為了他的同事,能夠站在他身旁時,夏顏覺得一切都是那樣值得。 只是在入職歡迎宴上,她在更新過功能的速說上搜索了葉輕鶴的名字。葉輕鶴沒有開通速說賬號,但搜索的結果關聯了顧迷舟。 她將顧迷舟的博文一條一條翻過去,他們年少相愛,在芝加哥的照片,去世界各地游玩的生活痕跡,都一一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老實說,不難受是假的,可她好像也沒有那么難受,或許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藏于心底的愛慕,無法得到回應,也不需要得到回應。她只要能偷偷地仰慕著他,就很滿足了?!?/br> 我曾偶然對輕鶴哥說過。夏顏提了口氣,因為有他的存在,我才成為了更優秀的人。 但他說,無論他存在與否,我都會成為更優秀的人。夏顏收回了望著窗外的視線。 林漫想起了斯回對自己說的那句你想要成為的,是你自己,她點了點頭道,輕鶴跟斯回都是那種 不會讓我們否認自身力量的人。 整頓少許后,她們回了辦公樓層走進一間會議室,林漫接下了輕鶴跟夏顏一直在跟進的殺人案。 共發現了兩具女性尸體嗎?林漫問著開了燈。 夏顏擺了下手,將整理著死者信息的白板翻轉了過來,現在是三具。 翻轉過來的白板上,貼滿了兇案現場的照片,死者身上的傷痕皆慘不忍睹。 警局里透露給我們消息的人,和金薇姐是老交情。案子一破,我們可以做獨家,但不能在搶在案子沒破之前爆,避免有人模仿犯罪。 林漫的目光滑至第三位被害人的信息,有些意外第三位是個男性。 對,警方也很意外。夏顏拿起馬克筆,從頭梳理,第一位受害者趙某,女,26歲,在銀行工作。第二位受害者李某,女,19歲,在校大學生。第三位受害者齊某,男,23歲,商場保安。 警方已經徹底查過了他們的社會關系網,確定三名受害者在生活上沒有任何交集。 夏顏勾住了第一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兩個月前,趙某赤裸的尸體在家中被發現,她被反捆著的全身布滿了割傷燙傷鞭打等痕跡,但這些都不是致命傷。她真正的死因是窒息而死,兇手用麻繩纏繞在被害人的脖頸處,將其慢慢勒死。 根據死者生前所受的種種非人的虐待,以及背部上有刀所刻的二維碼,警方初步判斷為仇殺或情殺。 就在警方對趙某的私人生活展開調查時。夏顏手中的馬克筆又來到了第二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半個月后,李某的尸體在出租屋里被發現。 同樣的死法,同樣的血rou二維碼。兇手連環作案,讓警方立即成立專案組,偵查趙某與李某是否存在關系,卻一無所獲。 由于二維碼是個極為物化死者的象征,警方推測,兇手可能有仇視女性的心態,假若有第三名受害者的話,那大概率仍然也是女性。夏顏移步至第三名死者的信息前,可八天前,男性齊某的尸體在家中被發現,依舊是同樣的死法與標記。 無差別殺人?林漫盯著白板,三名受害人沒有任何共同點嗎? 我和輕鶴哥去采訪了一遍他們身邊的人,如果非要說共同點的話,那就只有一點。夏顏將他們整理的采訪稿給了林漫,就是這三個人生活都較為拮據,且好面子。 警方請來了犯罪心理側寫師。夏顏將手中的資料翻至最后幾頁,做出了以下幾點推斷。 第一,兇手并不是一個謹慎的人,他甚至是一個很暴躁的人。雖然他沒有留下指紋什么的,但這對于一個連環作案的人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他的暴躁體現于,他所刻的每一個二維碼,只有最初的幾刀繪制較為精準,之后便沒了耐心,越刻越粗糙,而三個二維碼也各不相同,并沒有什么特殊含義。 以及他用麻繩捆綁死者的方式也并不固定,但對死者身體的每一次虐待,下手都是極狠的。 第二,根據他對死者的蹂躪,用二維碼物化他人,和選擇勒死這種殺人方式,可以看出兇手非常享受折磨被害人的過程,對生命沒有任何敬畏感。 第三,他還會在死者死后,做放血這樣一個行為,類似于虐殺動物的心態??梢哉f,兇手將殺人這個行為,當成了自己的解壓方式。 爾后,夏顏將案件中的其他細節也一一與林漫探討過??戳搜郾硪呀浲砩鲜c多了,林漫便讓夏顏先回家,她留下來再整理整理。 夏顏走后,整個辦公樓層的人也基本已走光,林漫獨自坐在會議室里,看著面前的白板。 她邊轉動著手上的圓珠筆,邊思考著。 一圈、兩圈。 兇手像是在挑選獵物,死者三人與他若無冤無仇,那兇手和他們的聯系會存在于哪里呢? 三圈、四圈。 也就是說,整個城市這么多人,兇手為什么會選中他們三人呢? 五圈、六圈。 這三個人之間也沒有關聯,那兇手會分別在什么地方遇到他們呢? 七圈。 分別?等等!假設兇手從未動過,他可能是一家超市的老板、或一家花店的老板,是死者們分別遇到了他呢? 八圈。 那就要找到三名死者都去過什么地方,再取交集! 將筆扣下,林漫忙翻三人的家庭詳細住址,在地圖上搜索定點。 然而這三人的住所相距甚遠,范圍非常大,在滿足生活需求的地點上幾乎不會重復。 將地圖關閉,林漫有一秒鐘的喪氣,卻又打開了速說這個軟件。她將三名死者的姓名挨個輸下,瀏覽起了他們的社交圈。 今天又下雨了,上班真的好麻煩。 新買了包,還要吃火鍋~ 打開網紅蛋糕店。 大學怎么還這么多課??!念書太苦了,誰能包養我。 學生會主席是覺得別人欠他一千萬嗎?擺那個樣子給誰看啊。 點贊美女身材的照片。 轉發球鞋抽獎。 三個人的博文照片加起來快有兩千多條了,林漫大致翻看了下,就迅速跳轉至他們被殺害的日期附近。 發現第一名受害者趙某和第三名受害者齊某,在案發前兩周左右,都去過酒吧。 趙某發了一條博文跟土豪朋友來「pray」酒吧,開了卡座喔~,文字下配了九張圖。 齊某只發了一張很像酒吧內的圖,沒有任何文字。 林漫將齊某發的圖片放大,照片里的桌子上擺滿了酒杯,她在一個酒杯的下方,看到了刻有「pray」的字樣。 雖然在李某的賬號里沒有發現相同的內容,但林漫還是二話不說下樓上車,按導航去「pray」酒吧,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共同點。 開沒半小時,林漫就抵達到了目的地,她在車上遠遠看著酒吧外部的裝修,隱隱覺得自己最近在哪兒見過這個裝修樣子,正想著,手機來電,是陸斯回。 回家了嗎?林白露給了陸斯回馮陽的住址,但他趕到時,小區保安說馮陽自前天出了門就再沒回來了,他查看了監控也確實如此。 還沒呢。林漫從車上下來,一時間也講述不了那么多,我現在在一個叫「pray」的酒吧前。 你在哪兒?陸斯回立刻抬頭看向自己面前酒吧的招牌,又隨即回頭,尋找林漫。 而林漫也望見了轉身的陸斯回,嗯?我看見你了,你怎么也在這兒? 在陸斯回向林漫跑來的過程中,她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見過這個酒吧的裝修,在陸斯回曝光的金乾視頻里。 陸斯回下午向周雁辭確認過,這家酒吧是金乾常駐地,找不到馮陽,他便前來查金乾,但酒吧自視頻爆出后就閉了店。 而此時,林漫腦海里犯罪心理側寫師說的話,和金乾的形象重合。瞬時,林漫目露驚懼,身體直直地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了?陸斯回的手覆在了她的肩膀側,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林漫才鎮靜了幾分,她拉起陸斯回就往車上走,先去車上。 上車后,林漫和陸斯回都告訴了對方自己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兩人陷入了幾分鐘思考的沉默。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報警?林漫說著往外拿手機。 不行。陸斯回握住了林漫的手。 為什么? 差一步。陸斯回獰眉目凝,總是差一步。 什么差一步? 他蘊有疑慮的眼神與林漫相對,話語聲粗糲且偏快,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似做什么事,都在盛世堯的視線里。 去鄉下查南城大橋,有人比我們先到董夫人家一步,剛找到白母,盛世堯的人就緊跟在后一步。陸斯回的另一只手將襯衫領口處的紐扣松開,他說不上來哪兒不對,似乎我要從哪里查起,怎么查,要找什么人,金盛都清清楚楚。 那馮陽呢?林漫有些慌了神,馮陽會不會已經先一步被金乾找到了? 很有可能,馮陽手藏賬本,他等同于一張底牌,所有人都在找他。陸斯回下垂的手指略急地點了兩下膝蓋處,底牌只有一張,誰拿到,誰稱王。 說完,他的手機震動了兩聲,是林白露將馮陽可能會在的另一個地址發了過來。 傍晚,林白露接到陸斯回的電話后,她已料到馮陽大概率不會在家。馮陽不傻,他在出事后罵罵咧咧了幾句掩人耳目,就藏了起來。 可他會藏在哪兒呢?林白露在家踱來踱去,她忽地想到自己為了拿到【獨家新聞】主播的位置,讓Marry去跟了幾天馮陽,拍到了他帶不同女性出入酒店或其他場所的照片。 林白露當即將照片翻找了出來,其中有一張比較特殊,他帶著一個女人去的不是酒店,而是一個叫清潭苑的小區。那個小區的樓盤都還沒有開售,保安物業一概沒有,Marry跟著馮陽進去后,在別墅外,連兩人于客廳親熱的照片都拍到了手。 清潭苑A區D4棟。 陸斯回剛說出了這個地址,林漫就定位了導航,疾馳前往清潭苑。 清潭苑所在的位置偏遠,周圍人煙稀少,林漫將車開到A區就停了下來,怕車燈打草驚蛇,兩人熄火下車后向D4棟尋。 四周漆黑黑一片只有月光,陸斯回將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光線照射向門牌號,C9、C10、D1,再往前走三棟就是D4,他便將手電筒關閉。 他們位于D4正門的右方,愈走愈近,隔著五六步上臺階的距離,發現別墅的大門是開著的,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撲面而來。 陸斯回對林漫做了一個止步的動作,他獨自一人輕步踏上臺階,從門縫向別墅的大廳望了進去。 林漫看到陸斯回在望向房間里后,便有片刻的驚怔,無疑是慘狀的馮陽就在屋內,她出于醫生的本能,速踏而上,要查看他還有沒有生命特征。 而就在她來不及細想,拉開一扇大門,看到被捆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的馮陽時,一把反著光的尖刀從門側猛地刺了過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身體卻已被身后的陸斯回重推向里,躲開那把刺向心臟的刀,墜落向了地面。 那把鋒利的刀在轉瞬間抬起,立刺入了陸斯回的右肩處,又拔出。 血滴飛濺,陸斯回慣性地舉起右拳,猛搗向金乾的頭部,下一秒就聽到了他牙齒崩落于地的聲音。 隨著拳落,陸斯回的右肩用力過度,肩膀處的血成股地冒出,金乾右手中的尖刀再次刺來,陸斯回咬牙抵住他的手腕。 快救馮陽!在抵力中,陸斯回低吼道。 他們無法確定馮陽死了沒,林漫爬起沖了過去,馮陽后仰的臉已被脖頸處緊勒著的繩勒到青紫,眼球翻白,林漫速將椅子掰倒,需要刀! 聞聲,陸斯回緊抓起金乾拿刀的手腕,狠撞向他身后的另一扇門。金乾隨即怒罵痛呼,陸斯回趁機將刀奪去,控力扔向林漫的附近。 在嘶吼重撞的廝打聲中,林漫撿起那把染有陸斯回血液的刀,她雖渾身亂顫,但還是盡最快的速度將繩子割開。 他們在猛烈地撕扯著對方。 金乾面目猙獰,拳拳搗向陸斯回的右肩處,陸斯回似快失去了痛覺,他再次將金乾重撞向身后的那扇門時,嘭的一聲,門底的鎖關崩壞,整扇門向外大開。 失力的兩人皆撲向地面,金乾從臺階滾下,陸斯回涌血的右肩又先落地,砸在了地面上。 斯回!時間一秒都不能耽誤,恐懼襲滿全身,林漫喊著他的名字,手上搶救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她扯裂馮陽胸前所有的衣物,將他仰臥于地,推壓沖擊他的肚臍上方。 被陸斯回像打到腦震蕩般的金乾,已膝頂地面,爬起朝左狂逃,陸斯回用撐地的左手支起自己的身體,盡他全力用著最鎮定人的聲音對林漫喊道,別怕! 他竭力撐起身體,在血滴中緊追金乾身后。 別怕...別怕...林漫一次次推壓沖擊著馮陽的腹部,他青紫的臉逐漸稍有緩和。她一只手按在他的前額,讓他的頭部后仰,另一只手上提他的下顎。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對他做人工呼吸時,馮陽嗓中傳出一聲抽氣聲,他終于渡了口氣進去。 你慢慢呼吸!慢慢呼吸!林漫必須提到最高的音量,讓馮陽渙散的意識聽到自己的聲音。 就在林漫讓馮陽調節他的呼吸時,奔跑的腳步聲沖入了別墅大廳。 林漫的雙肩被嚇到向上躥跳了一下,當她看到左手持槍的人身著警服時,她認出了沖進來的人是邢亮。 賬本呢? 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她望著的他手中的槍口,似乎在指向馮陽。林漫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脫口而出的話是賬本呢,而不是兇手呢。槍口就近在咫尺,馮陽的意識也快要清醒,留給她回答的時間不多了。 兇手、在兇手。金乾還沒把馮陽殺死,說明賬本一定還在馮陽手中,一定要將馮陽保下??蓜傉f出口林漫就后悔了,因為陸斯回在追兇手。 邢亮已折身追去。 馮陽有了神智的瞳孔轉了兩下,眼皮微睜,開始生理性地大口深喘,而他渾身淌血,林漫速速撥打了120,報出地址和馮陽現況后,又急撥110報警。 在她掛斷電話,焦心如焚的時候。 砰 遠方傳來一聲槍聲。 林漫狂奔而出。 陸斯回肩膀處涌出的血,早就將他的整個白襯衫浸透,他覆滿血液的右手掌抓著的是被他追上又同他廝打在一起,卻被邢亮一槍斃命的金乾。 【出獄都沒人迎?從他出獄的第一天,邢亮就找上了他。 問你話呢!有沒有關于證明你清白的計劃?你能不能吭個聲? 我沒有辦法... 關于清白,從鄭欲森開始,我自由安排。 有計劃就行,有什么我能幫到忙的盡管開口!】 【邢亮拿著兩份周雁辭的資料,衡量少許,最終還是把那份不全的放起來,給他那份全的。 那你計劃著下步怎么走? 盛世中標了南城大橋的項目,可臨開工,當時的設計師卻執意退出,繼續從這兒查起?!?/br> 【事發后白橙去上了大學,但兩年后便休學,杳無音訊。 陸斯回見邢亮深色疲憊,問道,出什么事兒了? 沒大事兒。邢亮打了打精神,就局子里案子多,老婆病又不見好,雜七雜八累的?!?/br> 【這算不算自食惡果,遭報應?邢亮用勁兒睜了睜他幾天沒闔的眼。 陸斯回同他在醫院相遇,得知他這兩天都在醫院里陪房。 邢亮在旁嘆了口氣,你接下來計劃怎么辦? 陸斯回接完電話道,去見周雁辭。 他去見周雁辭前,問了下醫護人員,邢亮的夫人得了什么病。 他夫人呀,乳腺癌,本來治好一次卻又復發了。邢警官也是辛苦,做警察東奔西跑,老婆的醫療費又這么高,感覺他都快扛不住了?!?/br> 大禮,邢亮就是盛世堯和金文海聯手送給陸斯回的,那份大禮。 金乾被打穿的頭顱,將血灑了滿地,他的身體從陸斯回脫力的手中,摔向地面。槍聲震耳,陸斯回驚震的瞳孔,望向跑來的邢亮,他口里好像在喊著什么,我怕你被他殺死! 在耳鳴聲中,狂奔而來的林漫也映入了陸斯回的眸光之中。 救命的警笛聲穿過空氣向前震蕩,紅藍燈閃爍,卻還有些微弱。 背叛感敲擊著大腦神經,陸斯回如針茫刺身,但仍然拖著這具身軀,用力向林漫走去。 他寬闊的胸膛掩住了那噴灑一地的,可能會出現在林漫視線里的腥紅腦漿。 邢亮盯視的目光就在身后,他急求靠近的警笛聲再刺耳些。 他的脊背為她擋住了射出了子彈的槍口,為她隔離那悚人的尸體。 幾秒向萬年,警人的警笛聲,終于沖來身旁。 陸斯回抬起左手,遮住了她凝淚望向自己流血肩膀的眼眸。 從車上踏下的警察,迎面奔來。 雜音環繞,陸斯回垂首在林漫耳畔,低聲道,噓。 什么都別說。 交給我。 看到Enid整理的人物,你真是太酷了吧。 又是晚了的更新,腦子都糊了,明早還得做苦力,大家晚安。 記得投珠或留言,感激不盡,下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