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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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楚策蹙眉。 梅庚便將刺客一事道來,末了添上一句,“想來便是洛王殿下的手筆了,借機除掉皇上,嫁禍太子?!?/br> 楚策頷首,“確實如此?!?/br> 恰好劉管家送了晚膳來,二人便未再提及此事,楚策身子本無大礙,不過心結難解,自與梅庚坦誠公布后,便日漸好轉。 除夕鐘聲響徹天際,梅庚正擁著他的心上人在檐下賞雪,曠遠而又浩渺的山河映入他的眼眸,再回首時,一片燈火闌珊。 他回來的第三年,前塵浮生,曾有關仇恨與殺戮的前生湮滅在回憶中,而今所剩,便是心頭所愛。 他俯首在楚策耳邊落了個吻,輕輕道:“午夜夢回時,我曾幻想過數次這般場景,歲月安穩,擁你入懷?!?/br> 楚策淡淡地笑了笑,眼里映著雪光,皎皎似月華,“現下都已成真了,欠你的,我都會一點點地補給你?!?/br> 梅庚笑意微斂,他將少年轉了個身正對著自己,雙手搭在他肩上,神色認真,一字一頓:“小策,你不欠我的,若真要說相欠,倒是我欠你更多些?!?/br> 趁著楚策愣神時,梅庚俯首吻在柔軟唇上,舌尖掃過唇縫,撬開唇齒,纏綿深吻,任彼此呼吸在凜冬交融,將人狠狠擁在懷中,似傾盡此生深情。 良久,他稍退些,斂眸瞧著喘息凌亂滿面緋色的小殿下,狠狠閉了閉眼,將眼底欲色盡數掩去,卻不曾放松抱著人的力道,啞聲低笑:“如此,你我兩清了,但小策,你既說了喜歡我,便注定與我糾纏一世,我絕不放你走?!?/br> 他曾想哪怕將人囚禁也要留在身邊,當時是,現在也是。 即便欠了楚策,也容不得他就此離開。 愛得如此偏執。 楚策輕喘著應聲,垂下的眼中瀲滟生光:“我不走,梅庚,我喜歡你?!?/br> 誰愛誰更深? 誰更離不開誰? 一旦彌足深陷,那便都是一樣的。 曾經歷過時間與死亡,便恨不得融入對方的骨血,時時刻刻相伴,永生永世在一起。 梅庚頓了頓,忽地將人抵在廊下的柱子上,不由分說再度吻上去,管他外頭如何腥風血雨,動蕩不安。 此刻唯他。 —— 太子與英國公造反一事嚴令徹查,因私兵之故,刑部大刀闊斧查出不少涉案官員,其中武器及銀錢大多是從西北之戰的軍餉供給中克扣下,以至于西北苦寒之地,陣前將士吃不飽穿不暖,手無寸鐵,以血rou之軀,護佑河山,最終慘死他鄉,埋骨于黃沙之下,忠魂難歸。 涉案官員多達四百余人,天子震怒,下令抄家滅祖,老幼婦女皆不得放過。 廢太子為庶人,流放邊境。 皇后求情未果,一病不起,正月初三自縊于鳳鸞宮。 永安盧氏,徹底銷聲匿跡。 西北戰敗之因由徹底查出,本就是朝野皆知的事,可卻流入了坊間,梅氏諸多英烈戰死西北,還朝又遭眾人鄙夷嗤笑,卻不料真相竟是如此。 身為當朝太子,卻為一己之私,豢養私兵,克扣軍餉供給,以至于西北大敗,連失十州,數萬將士埋骨金烏嶺,更令家國蒙羞,一時間群情激奮。 又有人憶起當日下葬時的梅氏空棺,一連數日,斬首抄家的血腥氣揮之不去,與此同時,梅氏陵墓的香燭元寶氣也濃郁不散,百姓自發憑吊,懷緬梅氏大義。 秦皈將此事告知梅庚時,梅庚也著實愣了愣,足有半晌,方才低聲一笑,望向庭院中的素雪紅梅,眼底洇起微不可見的漣漪,緩緩道:“父親與族親們,當可瞑目?!?/br> 再腐朽陰暗之處,也有可能開出妖冶美麗的花,抽枝發芽,艷烈地盛開。 這幾近破碎的河山,風雨飄搖的大楚,終究還是有一線希望。 第九十七章 來日方長 正月初七,天光晴好,人日祭祀,淮王仍舊稱病,天子攜洛王主持祭祀,丞相請辭后位置便空著,加之朝臣折損不少,祭祀時文武百官也顯得蕭條冷情。 此次太子逼宮,洛王黨損失慘重,那日林書俞可瞧得真切,梅庚下手隱晦,多是下黑手,洛王的人大多是死在了梅庚手里。 回府時洛王喚上了林書俞一起,剛進門便沉下臉,揮袖掃落桌上瓷盞,滿面狠色,“你不是說殺了他們我便是儲君嗎?!為何死的都是我的人?!” 林書俞揣著袖子,老神自在地斂著眼笑道:“洛王殿下何必動怒,怎不想想,死的朝臣那么多,可各個都是你的人?!?/br> 洛王一怔,面上陰暗又添三分,便聞林書俞不緊不慢地道:“是梅庚下的手,他急著削減你的勢力,恐怕是在為淮王殿下鋪路?!?/br> “怎么可能?”楚洛反問,隨即眉頭緊蹙,才發覺自己被梅庚和那個怯怯懦懦的弟弟擺了一道,他微挑起唇,冷笑道:“那便殺了吧?!?/br> 林書俞眼底晦暗,悠然道:“殿下急什么,西平王留在永安的時間可夠久了?!?/br> “你的意思是要留下楚策?”楚洛面色沉冷,全無半分笑意,可見是氣狠了,“留著他做什么,殺了,只要他死了,本王便是皇室唯一的儲君人選?!?/br> “王爺且消消火?!绷謺嵝Φ妙H懷深意,“下官對淮王殿下有些興趣,不如暫且留他一命,如何?” 興趣? 楚洛狐疑地瞥向林書俞,正見他唇邊興味笑意,一時也分不出是惡心或是厭惡,眉心蹙得更緊,良久,方才緩緩勾起抹溫良如玉的笑:“那便隨林大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