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推理
三、推理
真不知道是靠著什么樣的毅力,才讓江月橘堅持上了一上午的班。 腰就像被挖空了一樣,時不時傳來一陣酸楚,走起路都吃力。 到了下午,身體實在是不堪重荷,她感覺撐不下去了,只好提前請假回了家。 一進家門,就看到陽臺上若無其事,悠哉悠哉看書曬太陽的云凝。 早春兩點多的太陽微微有股暖意,新生的金色光線細細密密地注入空氣中,映在少年臉上。 他靠在那把常坐著的長椅里,腿伸得直直的,將赤裸的腳擱在一個松軟的布滿金色花紋的方枕上,看起來慵懶舒適。 手上薄薄的一本書讀到了一半,正抬手緩慢地翻著下一頁。 那飽滿潤色的唇因為默讀而輕輕顫抖,聽到江月橘回來了,他停下動作,眉梢一抬,看過去,“回來了?” 然后瞥了眼旁邊墻上掛著的鐘,“才一點?” 江月橘一臉你還好意思說的表情,一頭扎進沙發里,發出疲憊氤氳的一聲:“又累又餓,有什么吃的么?!?/br> “我煮了粥?!?/br> “好,那我先休息一會,再去吃?!?/br> 云凝見她一副癱軟在沙發上,再爬不起身的模樣,禁不住輕笑一聲。 還記得從前自己問她,就這細胳膊細腿,遇到匪徒該怎么辦時,她十分嫻熟地表演了一套組合拳,聲稱自己能文能武。 現下看來,連一炮都扛不過,還能文能武……純屬笑話。 過后不知怎么的,江月橘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發出陣陣輕微的鼾聲。 他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書,起身將昨天她蓋給他的毯子取出,又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九點。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內沒有開燈,只有廚房的燈亮著,傳來水煮得冒泡的聲音。 江月橘爬起身,穿鞋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云凝正站在灶臺前,鼻梁上掛著副眼鏡,左手捧著本書,右手握著湯勺勻速攪動著鍋里的湯。 在做什么??? 江月橘湊上去,看著鍋里冒著油水的湯和幾塊飄起來的rou,還有沉浮著的幾片蔬菜葉。 “怎么突然煮起湯了?”她好奇道。 云凝舀出一勺湯,吹了吹,湊近給江月橘嘗一口湯的味道:“給你補補?!?/br> 江月橘咂了咂嘴,瞇起眼。 “你剛才出去了?” “嗯?!?/br> “你猜我是從哪發現的?” “從哪?” “冰箱里沒有菠菜了,所以我篤定你出門了?!苯麻俚靡獾爻袅颂裘?,“而且我還能推算出你出門的時間?!?/br> 云凝會心一笑,“哦?說說看?!?/br> “下午一直在下雨,但你身上沒有沾到雨水,也沒有用到雨傘,說明你是雨停才出去的。再從外頭積水量和天氣預報上大致推算,你是八點到九點之間出的門,對不對?” 江月橘洋洋自得地梳理著,覺得自己真是個推理天才,似乎距離成為神探,就只差一個華生了。 對此云凝只默不作聲地應和她,溫柔耐心地聽她講,在結束的時候露出稍稍驚訝的表情。 “猜得還蠻準的?!彼f。 “這不叫猜,這叫推理。沒看過福爾摩斯,總知道名偵探柯南吧!” “是是是?!?/br> 只是這么擅長推理的江警官,到底什么時候能察覺到他的身份不一般呢? 云凝的眼波中翻滾起一陣不平靜,想著,嘴邊噙著笑。 事實上,如江月橘所料,他確實出門了。 只不過不是在八點,而是在六點。 乘電梯到樓下,雖然沒帶傘,卻已經有人提前舉著傘在那等候了。 那人見云凝來,先遞來只煙,小心給他點上,而后正色道:“您好些了么?醫生說還不能提重物,不然容易落下病根?!?/br> “沒事,先不提這個?!痹颇丝跓?,緩緩吐出,回頭看了眼身旁五官凌厲的男人,“你呢,最近怎么樣?” “一切都好,寶局那邊再沒人生事了?!?/br> 說到最后幾個字,男人推了下眼鏡,聲音有意壓低了一些。 云凝不再作聲,抬頭看著昏沉沉的天,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等他手上這根煙燃沒了,率先邁開一步,“走吧?!?/br> 一路撐著傘走到停車場,停在一輛黑皮攬勝面前,男人將后車車門打開,等云凝進去,又將車門關上,回到前排發動車子。 “你們最近約束一點,不要和警察再纏上關系。能不動手就別動手,有找茬惹事兒的直接處理掉?!?/br> 男人嗯了聲,透過后視鏡去看少年,后者也正看著他,眉目分明,瞳子是純粹的漆黑,多看一會兒便有一種快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他別開目光,問:“去哪?” “麥德龍超市。南薰路那家?!?/br> “去那兒干嘛?”男人禁不住問。 是出了什么事么? “橘月說那兒的日式烤rou醬很好吃,也很低卡?!痹颇_口道,一邊說一邊滑動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地方有點遠,正好你在,就載我一程吧?!?/br> 男人怔了下,愣是沒反應過來他這幾句話的意思,問:“什么?” “烤rou醬啊?!痹颇郎愡^來,把手機上的圖支給他看,“就長這樣子?!?/br> 男人看到那寫滿日文,刻著大大兩個燒rou字眼的rou醬圖片,呆呆地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看著是挺好吃的?!?/br> “你也可以買幾罐,回去拌飯拌菜應該都不錯的?!?/br> 還以為是什么暗示…… 搞半天是真的要去買rou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