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用了,”漼寒天善解人意的話語從背后傳來,“既然要去藥谷看周掌門,不必浪費時間的?!?/br> 原本聽到這,江錦霜還笑了笑。 笑這小子是真傻,喜歡看的東西放著不看,還緊著別人的事為先。 可漼寒天之后的一句話出來后,江錦霜便笑不出來了。 “晚霞日日都有,過了今日還有明日,不急這一時的?!?/br> -------------------- 第91章 心狠 兩人鋪著滿身霞光,江錦霜站在前頭,很罕見地沒有回話。 就連他此刻牽著漼寒天的手也忽地僵硬了起來。 像是感受到了不對勁,漼寒天忙問:“前輩,怎么了?” 江錦霜沒說話,只是沉默著御劍。 過了今日還有明日。 這樣平常的一句話,對于今后的他來講,也許已經成了一種奢望了。 面對著漼寒天的詢問,江錦霜從心底里覺出一股酸澀。 不忍心不理對方,卻更不忍在此刻說假話。 隔了許久,風將江錦霜額前的碎發吹得往后飄,他開了口,說出的卻是:“漼寒天,若有朝一日我騙了你,你會怪我么?” 從前沒騙過,今后便說不定了。 他說出這樣的話,與其說是詢問,其實更像是一種預告。 漼寒天在身后一刻都沒猶豫,應了聲:“不會?!?/br> 聽到這個回答,江錦霜垂眸,卻聽到了更讓他心酸的一句話。 “不是不怪,”漼寒天用手攬了攬江錦霜耳邊的碎發,“前輩是不會騙我的?!?/br> 分明兩人站位一前一后,可身后人此話一出,江錦霜只覺得這話是對方附在自己耳邊說的。 此情此景,再加上這樣一句直擊人心尖的話,江錦霜望了望天邊漸漸被黑暗吞噬的紅霞,嘴角咧出一個苦笑。 “若我騙了你,你想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江錦霜重重地說出后面一句話,“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念著我?!?/br> 再過兩日,這便會是他們二人的結局。 漼寒天到此刻還不知會發生什么,因著心中過不去,他想不到的,只能由江錦霜開口了。 “什么?”漼寒天呆了好久才問出這么一句,江錦霜聽了,也只是冷漠地目視前方,強忍心中的酸感。 二人一路上再無言。 在天上飛行甚久,從空中往下望去,已經能夠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了。 蓬萊洲坐落在海面上,燈火通明。 反正如今已是和江言楓挑明了立場,江錦霜帶著漼寒天飛至蓬萊洲渡口,落下時還造出了不小的動靜。 原本已經到了晚上,渡口處的船夫大多都該回家休息了。 可在他們面前的船只只多不少,還源源不斷地往對岸渡了人過來。 人們探頭出來下了船,拍了拍身上的塵灰,臉上的表情便立馬變了個樣。 有哭出聲的,也有用著手帕捂住嘴的。 看他們這陣勢,仿佛都是來哭喪的。 但那是一種極其割裂的表情。 這些人從表面上看分明對此處的事毫不關心,卻還要做出一副悲傷的模樣,似乎這樣才能合群,才能全了他們來此處的心意。 江錦霜和漼寒天落地時,恰好趕上對岸大部分的船行至渡口。 那些下船的人見了他們二人,第一反應當然是震驚。 “他們不是?”一個男人指著江錦霜,轉頭剛想詢問自己的同伴,“懸賞令上的那兩人嗎?”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江錦霜不想作多糾纏,索性直接帶著漼寒天進了藥谷。 不管身后的討論聲如何激烈,江錦霜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著。 江言楓與周彌先多年交好,情同手足。 江錦霜咬著牙,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 就算當初他認為周彌先重病不起是江言楓下的手,他也依然固執地認為,那些聽到的傳言,還有如今他看到的這些場面,都只不過是江言楓為了讓他們自投羅網的手段罷了。 至少,至少,江言楓都不會對周彌先下殺手的。 一定是這樣。 肯定是這樣。 穿過入藥谷的大道,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白。 弟子們聚在了燕歸堂前,跪在外面跪了一長列。 獨屬于藥谷的校服被換下,每個人都穿著白得扎眼的喪服,抽泣聲不斷。 此情此景,只要是個長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此處發生了什么。 江錦霜急促的腳步漸漸放緩,他站在略高于燕歸堂一些的高處,心跳得越來越厲害。 他沒有直接從此處跳下去,而是轉而走向了一旁通往燕歸堂的那條路。 這里的階梯很高,人只要走在上面,稍不留神便會從上面跌下去。 聽著弟子們的抽泣聲,江錦霜一腳一腳踩在階梯上,眼睛卻絲毫沒盯著腳下。 他走的極慢,只因心中存了困惑。 即便已經到了揭曉真相的前一刻,江錦霜依舊沒有完全準備好。 如果周彌先當真死于江言楓之手,他能夠做什么呢? 是破口大罵,還是什么都不做? 江錦霜就這么想著,直到他站定在燕歸堂前,有些聽到聲音的弟子聽到了腳步聲,紛紛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那些眼神里,有疑惑,有震驚,也有驚喜。 這些眼神不同于藥谷之外的其余地方,不帶著那些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