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江錦霜將漼寒天扶了起來,怕他摔倒,又將他整個人攬在了自己身上。 只聽漼寒天咳嗽兩聲,抬手摸向自己已經被治好了的傷口,十分平靜地問:“是那塊魔晶嗎?” 種,魔,晶。 江錦霜立馬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地看向司徒長老。 對方似乎也是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點什么,索性不再掩飾:“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江錦霜?!?/br> 魔尊與江言楓的交易,是在十年后用他與另外一人獻祭。 他出自靜清宮,而那人便極有可能出自天月門。 直到魔晶從漼寒天的胸口被取出來,江錦霜才愿意相信,相信他就是選中的那人。 只是江錦霜想不通,既然在漼寒天身上種下魔種是他們計劃了十年的事,那為何司徒長老此刻又要臨陣倒戈呢? “漼寒天,是我欠你頗多,”司徒長老轉而看向那副畫像,“我只不過是收了你做了徒弟,卻沒想到你能如此真誠地待我?!?/br> “十多年前大雪,我見你一人頂著滿身的雪,三跪九叩來到我面前,只為拜我為師?!?/br> “后來又過了幾年,我說要往你的身體里種個東西,你也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司徒長老忽然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直到那一刻我才開始猶豫,思考自己做的事究竟對你來說公不公平?!?/br> 聽著司徒長老的描述,江錦霜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拖著步子孤身一人走在雪中。 好不容易拜成師,卻在幾年后被自己信賴的師父親手種下魔種。 但想起那魔晶離體時的模樣,上面還帶著那一層嚴嚴實實的抑制法術。 所以當年司徒長老在動手種下魔種之前,就已經動了惻隱之心了。 漼寒天咳了幾聲,江錦霜伸手替他順了順氣,司徒長老則像沒聽到一般繼續說自己的話:“魔晶上的抑制法術不止會抑制魔晶的效果,也同樣會抑制你自身的實力,今日我取出魔晶,全了這么多年你我的師徒之誼,從此你我,就算真的互不相欠了?!?/br> “言盡于此,”司徒長老轉過身去,說完最后一句話,“請回吧?!?/br> 逐客令已經下了,江錦霜攙扶著漼寒天,只感覺對方要從自己的手中掙出來了。 像是感覺到了對方要做什么,江錦霜松開手,任由漼寒天去了。 只見漼寒天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走到某一處時又忽地停下。 “師父,是弟子不孝,”漼寒天說著便跪了下去,頭點地,“此后弟子若不能久在師父左右,還望師父珍重?!?/br> 說罷,他又繼著剛才的傷口又磕了幾個響頭。 -------------------- 第77章 釋然 早在漼寒天說完那句話后,司徒長老就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起來吧,”江錦霜蹲下身去扶跪在地上的漼寒天,心中五味雜陳。 可他的手剛伸過去,地上的少年就如同變了個人一般,抬起頭來漠然地注視著前方。 確切說來,漼寒天是在往那幅畫的方向看。 看他這副模樣,江錦霜幾次想開口都停住了,不知道該如何說。 隔了許久,才聽漼寒天問:“前輩,你說這世上真的存在因果報應嗎?” 因果,報應? 江錦霜不知他為何忽然想著問起這個,但還是回答:“有的?!?/br> 聽到這話的漼寒天扯出一個笑容來,眼神也更加明亮了些。 但他越笑便越讓江錦霜感覺不對勁。 平常的漼寒天不論經歷了什么事,都不會像現在這般情緒外露。 但他身上忽然而來的變故太多了。 昔日恩師親口與他斷絕關系,還道出了他是祭品的真相。 “哈哈哈哈,”漼寒天跪著,笑得身子往一邊偏,眼中滲出了點點淚花,繼續問,“果真嗎?” 他說完這話后立馬恢復了最初好好跪著的模樣,冷漠地伸手擦了擦淚水,看著畫道:“可是我沒有看到?!?/br> 江錦霜看著漼寒天現在的表情,心里邊極不是個滋味,聽著對方問出的話,他也有耐心地追問下去:“看不到什么?” “好人早死,不得善終;惡人作惡,卻依舊逍遙自在,”漼寒天直直地看著畫,“天道,可真是不公?!?/br> 江錦霜伸手在漼寒天的后背上輕輕拍了拍,腦海中滿是對方剛才說的這些話。 好人,惡人。 本沒有個具體的界定標準。 就好比夢魔殺人,抱幽救人。 無人能說出他究竟是何樣。 可事實又的確如漼寒天所說,好人不得好死,惡人逍遙自在。 墨凌和江錦雪生性純良,卻皆死于魔尊之手。 魔尊即為惡,且他身邊的那個推波助瀾之人,也是惡。 好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或是被逼得無路可走,只能躲藏起來。 江言楓一人可以輕松控制兩個門派,周彌先重病,孤云司至今還未重建,單單一個來儀閣自然也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他的勢力,在現如今的江湖中一時無兩。 他們現在若與江言楓對上,無異于以卵擊石。 甚至還有可能被抓住直接拿去獻祭。 江錦霜臉色難看地繼續拍漼寒天的后背,就見對方噌地站起身來。 也許是因為心口處傷剛愈合,他站起來時有些不穩,江錦霜眼疾手快,趕忙也站起來伸手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