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冷漠的,除了一人。 先前還看他們不上的白發男子吩咐道:“林奇,扶你主子回去?!?/br> 林奇剛想上前,就聽到一聲呵斥:“不可!靜清宮的規矩,受了鞭刑的人須得再跪滿兩個時辰才算罰完?!?/br> 江錦霜循著聲音來源看過去,發現說這話的正是他的爺爺。 江書其的語氣咄咄逼人:“莫永元,你也想壞了規矩嗎?” 眼見著兩人即將吵起來,自前真人出言制止:“好了,既這樣,原本你替林奇受罰,按理來說你本應再跪四個時辰,念及你身上的傷,江言楓,你就跪完這兩個時辰罷了?!?/br> 林奇這才走過去將半伏在地上的江言楓扶起,自然地跪在了他旁邊。 自前真人吩咐剛才那行刑的弟子:“看好他,兩個時辰后再許他們離開?!?/br> 弟子應下后,規規矩矩地立在他二人身邊,像根門柱子,周殷騫原本還在嘆息,接著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拉到了地上,他往前踉蹌了幾步,隨即嘴里還說了些不干凈的詞。 可他們現在已經到了這兩具身體里來了,那守著他們的弟子奇怪地看了周殷騫一眼,隨即偏過頭去不再管他們了。 周殷騫本想背過手去捏個決跟江錦霜偷偷說會話,可靈力剛在手上結型就被打散了,周殷騫吃驚地望過去,發現是那個弟子干的。 “別?;ㄕ??!?/br> “抱歉?!苯\霜弱弱開口,他抬頭看了周殷騫一眼,用嘴型道:“沒事?!?/br> 身上負傷的情況下,兩個時辰比想象中過得還要慢許多,從艷陽高照跪到落日西垂,那弟子總算是松口:“時辰到了,你們可以走了?!?/br> 周殷騫聞言就要把江錦霜扶起來,江錦霜背上的血這會兒已經干了,血混合著被打裂的外袍凝固在傷口處,隨意牽動一下都疼得他咬牙,試了幾次,他實在沒法立馬站起來走路,他嘆口氣妥協道:“算了,你扶我坐會吧?!?/br> 太陽即將下山,戒律庭離弟子們住的地方都比較遠,他們就這么坐著,江錦霜忽然問:“周殷騫,你見到夢魔了嗎?” 周殷騫還在擔心著他背上的傷,忽然被這么一問,他遲疑地答道:“沒,應該沒吧?!?/br> “你之前說,在那個怪物的歸陰陣里,你是以魂體的視角看完它的生平對嗎?”為了保險起見,江錦霜還是辟了個小結界,“在我這具身體受罰之前和之后,我們都好好地待在宮主和林奇的身體里不是么?” “對哦,”周殷騫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求證般問江錦霜,“所以說,剛才在江宮主受罰時夢魔也在場?” 隨即他就反問:“不應該啊,我剛才明明沒有感知到丁點魔氣,夢魔怎么混進來的?” 江錦霜用手指點了點地面答:“因為夢魔不是純魔種,他原本是人,之后才成的魔?!?/br> 他說完這句話愣了一瞬,在他的記憶中,好像夢魔也說過類似的話。 周殷騫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是那個‘道爺’?” 這會周殷騫的直覺出乎意料地準,江錦霜挑了挑眉答:“不錯,是他,莫永元?!?/br> 聊了不知多久,眼看著天快要黑了,江錦霜用手撐著地面就要自己站起來,周殷騫被他這舉動嚇得不輕,連忙攙著他站穩。 “大哥,你傷這么快就不疼啦?就算你現在用的是江宮主的身體也要注意點吧,”他嗔怪著扶著江錦霜離開了戒律庭,走了一會,他才想起來問,“我們該回哪去???” 在江錦霜幼時,江言楓就曾整頓過靜清宮,修了新的宗門規訓,戒律庭的玉蓮像被他派人砸了個稀巴爛,弟子居所還有其余的幾個大的建筑全改了新的名字,江錦霜站在離開戒律庭的路上,心里也是一片茫然,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回我那吧?!?/br> 在江錦霜的記憶中,江言楓從來住的都是歷代宮主的明鏡閣,而若是這樣,現在的明鏡閣,想也知道有誰在里面。 周殷騫扶著江錦霜,兩人就這么磨磨蹭蹭地回了少宮主居住的紫竹閣,借著月光,江錦霜隱隱地看到紫竹閣外似乎站著一個人,他和周殷騫向前幾步,走近才看清那人的臉。 莫永元換了一身玄色衣裳,手里還捏著一個小藥瓶,見江錦霜被周殷騫攙著慢吞吞地走路時,他不禁發出一聲譏笑:“怎么,走路都走不了了?” 江錦霜憋著心里的不快,不斷地告誡自己這里只不過是個回憶秘境,就見自己瞬間飄到了空中,底下的江言楓又往前走了幾步,恭敬答:“勞煩師叔掛心,是我身子太弱,日后定不會再讓師叔看我的笑話?!?/br> 莫永元皺眉道:“你還想有下次,這次還沒長記性嗎?” 江言楓不在回話,而是吩咐林奇將自己扶了回去,等到了自己住的院落,天上的兩個魂體又落了回來。 江錦霜被周殷騫扶著趴到了床上,他看不到自己背上的傷,單聽周殷騫替他處理時的唉嘆聲就能知道背上的傷口有多么“慘烈”了。 換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周殷騫還用上了自己門派獨有的療傷秘法,江錦霜忍不住出言:“其實,也沒那么痛?!?/br> 雖然江錦霜是為了讓周殷騫放心才這么說的,但當他剛說完這話時,傷口居然真的瞬間不疼了。 江錦霜剛想回頭夸夸周殷騫,就見背后那人的表情已經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