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整了整自己的道袍,隨即朝王嬸輕蔑一笑道:“我說你啊,不好好在家守著你那死鬼老頭,何故要砸了我的攤子???” 王嬸將那木棍往地上一杵,指著假道士的臉便開始罵道:“我家那口子平素可待你不薄,你來來回回找他借過多少錢?那些字據我可都還收著呢,錢我都沒急著讓你還,你現在還他娘的給我干這事,好歹也是個道士,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氣極了,說得那假道士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了攤位前。 少年隨手捏起一張符箓瞧了瞧,背影英姿煥發。 不出片刻,那少年便放下了手中的符,隨后定定地轉身看向那假道士,眸子里盡是不可測的沉靜:“符紙粗糙,其上筆畫不穩,敢問道友究竟師從何處?” 假道士本就因方才王嬸的話而不快,這下又來了個毛頭小子要砸他的場子,他也急了:“你誰啊,憑什么對我的符評頭論足?” 聞此,少年伸手作揖,毫不掩飾地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在下天月門漼寒天,師從天月門司徒長老?!?/br> 漼寒天。 聽到這個名字,江錦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即便從看到這少年的裝束時,江錦霜就知道這來的是天月門的人。 早年聽說天月門最為孤僻的司徒長老,時隔十幾年居然破天荒地收了個徒弟。 要知道,自十年前那場大戰之后,司徒長老已向江湖宣布退隱。 這個名叫漼寒天的少年,變成了例外。 可只要是例外,其中必定會有隱情。 看著漼寒天剛正不阿的神情,江錦霜不禁開始思考,這人身上究竟會有什么過人之處呢? 想到這里,江錦霜看向少年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帶上了些許考究,卻只聽見假道士一聲咒罵:“我呸,今天真是倒霉,遇見你們這種東西,妨礙別人做生意,小心天打雷劈!” 他邊說還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王嬸被他這么一說火氣更盛,掄著棍子就朝他那打去。 這下道士也顧不得沒拿上的那些東西,只能果斷撒丫子跑了。 王嬸也追,漼寒天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走遠,轉身看向人群,如同按常例般向百姓解釋著:“諸位,據我觀察,這位道友的符箓并沒有辟邪的作用,價格也比尋常符箓高出不少,如果各位有需要,可到就近各門派的散貨鋪子去購買?!?/br> 除卻江湖合盟的五大門派之外,還有不少依附于五大門派的小門派。 漼寒天說完這些便打算轉身離開,只是在他轉身時,江錦霜仿佛看到對方往自己站的地方掃了一眼。 江錦霜愣住了,他回想起對方的那一眼,有些遲疑地看向漼寒天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的眼睛有了些懷疑。 是,幻覺嗎? 清水鎮民風淳樸,遠遠不及其他地界富庶,甚至可以說是比較落后。 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忽然大肆發展起來,引得江湖商人紛紛來此。 所以,究竟是什么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呢? 想到這里,江錦霜堪堪停腳,抬頭便看了眼面前夢煙樓的牌匾。 樓內不斷傳出嬉語聲,江錦霜抬腳走進正門,身上裝束也在他一念之間變了幅樣。 穿金戴銀,面若含春,赫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江錦霜搖著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走了幾步。 老鴇立馬兩眼放光地擁了過來,還領了幾個千嬌百媚的姑娘,她堆起她那待客的標準笑容寒暄道:“這位公子有些眼生呀,敢問是哪里人氏?” 江錦霜波瀾不驚地搖著扇子:“我姓周,蓬萊洲人?!?/br> 蓬萊洲奇草遍布,小門小派也多,門派之首就是以制藥為奇的藥谷,而藥谷的掌門叫做周彌先。 傳聞周彌先的兒子周小公子深受其寵愛,雖天資不足,但周彌先也從未對他多加苛責,導致這位周小公子成了一個只會整天尋歡作樂的半廢人。 看江錦霜的裝束,老鴇笑得合不上嘴,猜想他大概就是那位傳聞中的周小公子,她麻溜地將人往上房中引,還叫來了好幾個專門招待貴客的姑娘來服侍他。 原本以為此次能在這個紈绔身上大賺一筆,可誰知這小少爺環視一圈,不滿地皺起了眉:“你就拿這種貨色敷衍我?” 老鴇聽出江錦霜語氣里的不快,趕忙賠罪道;“哎呦我哪敢呀,我的周公子,這些姑娘都是我樓里一等一的好姑娘,平日里輕易不見客的,保證不讓她們怠慢了公子?!?/br> 江錦霜冷笑,像看透一切般對著老鴇開口:“把紅戎叫過來?!?/br> 老鴇聞此笑容一僵,有些面露難色地解釋道:“換做平日,我肯定讓她過來陪您,可我們這紅戎姑娘從事有個規矩,每月的初一十五不見客,今兒是十五,她連牌都沒掛,想必是不能來陪公子了?!?/br> “什么規矩,你就說是我要見她,”江錦霜將折扇往桌上一放,要多么囂張有多么囂張,“我今天就在這等著她?!?/br> 對上這人,老鴇一時沒法,只得吩咐了人去叫紅戎,她看江錦霜這陣勢,似乎是等不到人不罷休。 老鴇剛心中暗暗抱怨,就聽剛才出去找紅戎的人來回報:“紅戎姑娘說請人稍等,她即刻便來?!?/br> 老鴇驚詫了一瞬,眼中閃過驚訝,卻是又換上她那副笑容,說出的話也是直將人捧著:“公子過人之資,紅戎姑娘今兒愿破了例來陪您,請公子稍侯,待她梳洗一番便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