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但弗朗索瓦一世雖然大力嘉獎克勞德的忠誠,卻吝于為他提供對抗夏爾三世的軍費和武器,也沒有賜予他對應的公爵領地,而且希望他能夠勸說他兄長以勃艮第公國的私兵平叛,除卻這個吉斯公爵的稱號,他幾乎什么都沒有給予洛林家族,而向來性格溫和、愛好和平的洛林公爵也終于出面調解了弟弟和妻子的兄長的爭端,轉而向弗朗索瓦一世提出申訴,要求他正視夏爾三世的需求承認他波旁公爵的身份并給予克勞德符合其公爵身份的領地。 得知此事的弗朗索瓦一世氣急敗壞,認為他是被夏爾三世和洛林家族聯合起來擺了一道,于是不顧勸阻宣判洛林公爵和吉斯公爵都犯下叛國罪,這個行為把原本還保持中立的洛林公爵徹底推向了夏爾三世一方,而在尼德蘭,隨著戰線的深入,法蘭西軍隊的胡作非為也刺激了當地人的不滿,奧地利的瑪格麗特也竭力擴大這種反法情緒,令弗朗索瓦一世的軍隊寸步難行。 1525年5月,南方的威脅終于逼得弗朗索瓦一世不得不放棄保住尼德蘭戰線的企圖,在拿走了他在前期占據的阿圖瓦等地后黯然離去,而此時南方的戰事又出現了一個對他極端不利的變數:1525年4月,凱撒·波吉亞的軍隊攻占羅馬,利奧十世在憂懼中病逝,凱撒·波吉亞隨即cao縱樞機團擁立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為教皇保羅三世,并由其加冕為意大利國王凱撒一世,同時,保羅三世還宣布剝奪弗朗索瓦一世的法蘭西王位,將其授予夏爾三世。 第69章 夢境 如果此前夏爾三世的反叛還只是由于弗朗索瓦一世和薩伏伊的露易絲因為波旁遺產引發的國內政治動蕩, 那現在,隨著羅馬的介入,這場內亂已經徹底危及弗朗索瓦一世的統治地位, 而且保羅三世的行為背后必有凱撒一世的授意, 如果剛剛蕩清意大利、此刻正士氣高昂的意大利軍隊翻越阿爾卑斯山支持南部叛亂, 巴黎淪陷也是早晚的事。 直到這個時候,弗朗索瓦一世才意識到夏爾三世背后的支持者比他想象得更加強大, 布列塔尼公爵,英格蘭國王, 波吉亞家族, 他的敵人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結成一張大網將他牢牢網住, 或許早在他在埃夫勒蒙受奇恥大辱時,他今日的困局便已注定, 他想要挽回昔日的損失,卻越陷越深, 最后滿盤皆輸。 對這一團亂麻的局勢, 他已身心俱疲,少年時的雄心壯志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也許他什么都不做會更好,意識到這一點后,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不顧母親的勸阻同夏爾三世議和, “我現在還是北方的國王, 再拖延下去我可能連國王都不是”, 同他營造出的聲勢相比, 夏爾三世的胃口還算可控,他要求弗朗索瓦一世承認他對波旁公國的統治, 不以叛國罪追究他追隨者,并給予他的支持者極大的自治權,弗朗索瓦一世都答應了。 以這一事件為標志,法蘭西在事實上形成了南北分治的局面,并且南方對新教傳播的縱容也為后來的法蘭西宗教戰爭埋下伏筆,最終促成了被史學家稱為“安茹帝國時代”的英法聯合時期的到來。這一事件起初被查理五世認為是有益于他的變動,但他很快發現利奧十世去世、凱撒一世稱王造成的連鎖反應遠超他預計,并且不利于他。 和此前的教皇們一樣,保羅三世個人品德并不檢點,鑒于他本就是依靠meimei的裙帶關系發家,這樣的事跡也不稀奇,而由于凱撒一世如今的懾人威勢,他對凱撒一世言聽計從,放逐了查理五世的金主美第奇家族并瓜分其財富,同時為了遏制新教的傳播并挽回天主教的威望,他廢止了贖罪券,這意味著查理五世再不能通過贖罪券進行斂財,而更令查理五世坐立難安的是他還恢復了馬丁·路德的教籍,這意味著新教在德意志境內可以自由傳播而不蒙受異端的指控,對他的政敵,他也不能以“異端”之名對其進行打擊。 對英格蘭這個可靠的盟友和即將結婚的親家,凱撒一世也送出一份大禮,他授意保羅三世任命亞瑟一世為英格蘭教會最高領袖,并賦予他自行任命多個重要城鎮的主教和修道院院長的權利,這意味著英格蘭國王事實上已經取得了對國內教會的主控權,這是歷代英格蘭國王都未曾達到的目標。 而在取得了對英格蘭教會的主控權后,亞瑟一世頒布一個引發軒然大波的命令,他命令國內的修道院須簡化宗教儀式并收繳修道院中的財物和地產,“這是神父的財富,而非上帝的財富”,對反抗這一命令的主教,他的回應是罷免他們的教職,甚至直接關進倫敦塔。 他的行為招來許多關于他貪圖財富、同情異端的攻訐,得益于國王的積威深重,這樣的批判尚算可控,但他的王后對此激烈反對,在勸說國王收回政令無果后,這對夫妻爆發了自結婚以來最激烈的爭吵,當晚,王后離開了里士滿宮而前往她在城郊的莊園,而即便王后以如此堅決的方式抗議,國王也沒有停止教改的意思,反而命令已經被任命為掌璽大臣的托馬斯·克倫威爾繼續清點修道院財產。 , 瑪格麗特·波爾守候在凱瑟琳王后的房間外,想起近日的風波,不禁在心里長嘆一聲。 她從小照顧亞瑟長大,后來又陪伴在凱瑟琳王后,見證這對夫妻從少年走向中年,這么多年,她從沒有見過他們如此激烈地爭吵,而出于她對他們的了解,她認為他們不會輕易和解,他們內心深處都是極為驕傲和固執的人,而他們這一次產生沖突的根源看起來也不是一個可以調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