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因此經過一段時間的討價還價,雙方達成的協議是封克洛德王后為索米爾女伯爵并在此治理封地,此地毗鄰布列塔尼,她的統治權在有meimei的幫助下無疑名副其實,而索米爾畢竟是法國領地,對克洛德王后的病情心知肚明的弗朗索瓦一世也知道他等不了幾年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回這里,沒有克洛德王后在宮中礙眼提醒他他所經歷的屈辱和背叛,他的心情還更舒暢些。 在和法蘭西簽署完條約后,勒妮公主正式與威爾士親王訂婚,和布列塔尼人此前擔心的亞瑟一世可能挾恩圖報的可能相比,他給出的條件相當寬厚,他同意勒妮公主在婚前長居布列塔尼,并且由這對夫妻的第二繼承人繼承此地,訂婚文件也明確規定了威爾士親王雖然可以使用“布列塔尼公爵”的頭銜但公國事務全部由勒妮公主主導。 簽署完訂婚協議后,這對未婚夫妻在布列塔尼第一次見面,勒妮公主也開始佩戴一枚都鐸玫瑰式樣的胸針,以示她作為未來威爾士王妃的身份。所有人都很開心,除了查理五世,解決完西部和南部的問題后,弗朗索瓦一世立刻全力應對查理五世的大軍,頗取得了幾場振奮人心的勝利,而尼德蘭的銀行家也對查理五世失去了耐心,紛紛宣布停止對查理五世的借款,他靠金錢維系的龐大軍隊立刻面臨嘩變威脅,兼之東歐的局勢不容拖延,查理五世最終還是低下高昂的頭顱同意議和。 和曾經愿意給出的天價賠償相比,掌握了主動權的弗朗索瓦一世這次就吝嗇多了,除了同意不再宣稱神圣羅馬帝國皇位之外,他幾乎不肯同意任何要求,因此談判一度破裂,但每當查理五世想要在戰場上向弗朗索瓦一世施加壓力,他的軍隊和金主都不肯配合,而蘇萊曼一世的威脅已經迫近奧地利祖地,因此盡管萬分不甘,查理五世還是只能按捺心氣留在談判桌上,從弗朗索瓦一世的指縫里摳出原勃艮第公國同德意志接壤的部分領土,為他這場盛大的軍事冒險稍作裱糊。 在這場將大半個歐洲都卷入其中的戰爭中,查理五世和弗朗索瓦一世都是輸家,除了他們,還有另一個人此時無比郁悶,那就是好不容易從巴士底獄脫身得以回到英格蘭的約克公爵:鑒于他的夫人直接策劃了勒妮公主的叛逃,他很難不被懷疑卷入其中,在法蘭西面臨亡國威脅的時間里可想而知他在巴士底獄的日子不會好過,他一開始日夜咒罵著法蘭西人,意識到這只會給他招惹更多額外的羞辱折磨后他才識趣地閉上了嘴,在音信阻絕的巴士底獄,他也不知道他哥哥是否已經放棄了自己,這樣的身體心靈雙重折磨很難不令他發瘋。 和約克公爵相反的是安妮·博林前段時間的春風得意:從成功帶著勒妮公主逃出巴黎后,她就已經完成了亞瑟一世吩咐給她的任務,在此后的婚約談判中,她也充分利用了自己在雙方都有一定話語權的優勢從中斡旋,意識到這一點后亞瑟一世索性直接任命她為英格蘭與布列塔尼的談判代表,更令她驚喜的是,她懷孕了,這意味著她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會繼承約克公爵在英格蘭的領地和財富,作為英格蘭的功臣和新的約克公爵的母親,她已經可以看到她和整個博林家族光明的未來,對于巴士底獄中的約克公爵,很抱歉,她真的沒有很關心。 是以在得知法蘭西同意釋放約克公爵后,安妮·博林甚至還有些失落,不過不論約克公爵歸來與否,她在都鐸王室已經站穩了腳跟,當約克公爵回到倫敦后,她已經連孩子都生下來了?!班?,哈里?!碑斔麓?,伊麗莎白王太后已經在港口等待多時,看著消瘦許多的約克公爵,她完全掩飾不了心疼之意,這令曾自我懷疑已被家人拋棄的約克公爵有了些許安慰,他正想安慰母親幾句,伊麗莎白王太后卻已經擦干了眼淚,轉而笑容滿面道,“快去看看你的女兒,她長得像安妮,但頭發像你?!?/br> 在約克公爵被法蘭西扣押的時間里,安妮·博林腹中的孩子成為了伊麗莎白王太后唯一的精神寄托,在這個女孩出生后,她立刻以自己的名字為她命名,即便約克公爵平安歸來,她對這個孫女的偏愛也沒有絲毫減少,所以她急迫地想要大難不死的幼子也分享她的喜悅。 約克公爵知道母親的表現很正常,但他心里就是有些不滿,為什么母親這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女兒身上呢?這樣復雜的心情在他見到他妻子和女兒時達到了頂峰,他看到安妮·博林抱著剛出生的伊麗莎白,她看起來還是那么優雅迷人,并且比從前更多了分溫柔的風韻,但約克公爵曾經蓬勃的愛慕此時卻伴隨著一份無形的陰霾:他在巴士底獄擔驚受怕時,他的妻子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和憂慮嗎?她帶著勒妮公主逃離巴黎時有考慮過他的處境嗎?誰給了她這樣的膽子,誰配合了她,為什么她在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之后還能若無其事地回到英格蘭做公爵夫人,她仰仗的是什么? 有一瞬間,那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安妮·博林的聲音很快又將他拉回現實:“親愛的?!彼郎厝岬卣f,她眼中似乎掛著淚水,但他已經不相信她的眼淚了,“看到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br> “如果不是你背著我離開巴黎,我本來什么事也不會有?!奔s克公爵道,他語氣不算冷漠,這可以被理解為一種古怪的玩笑,但亞瑟卻忽然道:“你不應該責怪你的夫人,亨利,她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如何將你救出巴士底獄是我的任務,不是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