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針對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查理王子,弗朗索瓦一世也煞費苦心對他進行了針對性的攻訐:一方面,他強調了查理王子的年紀和他不甚美觀的外表,提醒選帝侯們“應擔憂他的健康狀況”,另一方面,他們強調了他在西班牙的失敗及他在尼德蘭統治時的諸多紕漏,刻薄地評價他是“一個被姑姑和攝政會議cao縱的巨嬰”,由此暗示查理王子本人能力不濟,不能如他祖父一般令人尊敬畏懼。 如果此前法蘭西國王當選為德意志皇帝還只是一個戲言,那現在,這個看似天方夜譚的計劃還真的出現了一些可能實現的眉目,畢竟查理王子此前的事跡確實令人不太放心?!叭绻沂遣槔砘蛘攥敻覃愄胤蛉?,我這個時候會宣傳弗朗索瓦一世在埃夫勒的敗績,并在選帝侯的領地內部煽動反法情緒,法國人有太多可以攻訐的前科了?!痹诶锸繚M宮聽取托馬斯·克倫威爾的匯報時,亞瑟如此評價道,對于處在困境之中的查理王子,他露出了一絲微妙的恨鐵不成鋼之感,“選帝侯們透露出想讓法蘭西國王成為帝國皇帝不過是為了抬高自己選票的身價,如果佛蘭德斯伯爵能夠稍微成器些,弗朗索瓦一世的聲勢也不會如此浩大,他還在吝嗇金錢吧?” “是的,他在試圖向尼德蘭的銀行家借款,并且下令六個月內都禁止尼德蘭對外貸款?!蓖旭R斯·克倫威爾道,這時亞瑟終于點了點頭,“這還算個君主的決定,只是不知道出主意的人是他還是他的姑姑,拋開陣營的分別,瑪格麗特夫人確實是一位睿智的女性,她本應該成為西班牙王后的?!?/br> “所以您是希望查理王子當選,還是希望弗朗索瓦一世當選?”托馬斯·克倫威爾忽然問。 “我嗎?”亞瑟訝異道,“這有什么好疑問的,不論弗朗索瓦一世得到的皇冠多么羸弱,那畢竟是一頂皇冠,長期來看法蘭西或許會被這頂皇冠拖垮,但短期內他們確實解決了東部的憂患,可以全心全意對抗英格蘭,對我來說,現在的局面正是我所樂見的,為了這場競選他們都付出了高昂的代價,查理現在或許會面臨一些麻煩,認為這頂皇冠過于昂貴,但他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并為此不吝血本,他會勝利的?!?/br> “但查理王子的過往經歷確實令人不夠放心,而他每宣傳一次弗朗索瓦一世在埃夫勒的敗績,就等同于宣傳了一次凱瑟琳王后的豐功偉績,這是英格蘭的榮耀?!蓖旭R斯·克倫威爾清了清嗓子,“弗朗索瓦一世以查理王子的個人能力作為攻訐借口,但他的過往經歷也不算多么光榮,在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去世后,您才是歐洲最有威望的君主,所以選帝侯們邀請您也參與競選,同時他們還給瓦倫蒂諾公爵發出邀請,希望他也能夠考慮接過這一重任,成為羅馬人民的皇帝?!?/br> 第53章 重逢 如果要形容亞瑟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無語,非常無語。 “德意志人將每一次皇帝選舉都視為牟取利益的機會,這一次他們借弗朗索瓦一世將身價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卻還是貪心不足, 因此想要讓游戲更激烈些?!边^了好一會兒, 他才評價了這一行為,顯然, 選帝侯們的舉動對他而言與鬧劇無異,托馬斯·克倫威爾也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他其實有些害怕國王也一時興起加入這場注定只會白白花費大量金錢和精力的游戲, 亞瑟舉目眺望,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查理現在一定很焦急吧?” “從他的表現來看確實如此?!蓖旭R斯·克倫威爾回答道, 亞瑟點點頭,半是感慨道, “哈布斯堡家族承受不起失去皇位的代價, 如果他真的輸掉了這場競選游戲,他就需要以武力來捍衛自己的利益,而任何可能的變數都會令他在這個微妙的時刻膽戰心驚,進而杯弓蛇影,他畢竟還是太年輕?!?/br> “給意大利寫信,如果瓦倫蒂諾公爵無意于德意志的皇位, 就順手幫我一點小忙, 讓他對選帝侯們宣稱我才是最適合德意志皇位的人, 抬高身價的把戲不是只有選帝侯們會做?!眮喩詈罂偨Y道, “這幾個月對未來的查理五世而言至關重要,挺過這道關口, 他才有可能成為如他先祖一般的偉大君主,不論是意志還是地位這都是他最脆弱的時刻,所以作為他親愛的姨父,我需要在這個時候給予他堅定的支持,在他成長為一個真正成熟的君主之前,這份恩情至少能保障他不會找借口撕毀英格蘭和尼德蘭的貿易協定?!?/br> ,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關神圣羅馬帝國皇位的競選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一個金錢堆砌的騙局,查理王子和弗朗索瓦一世或許清楚這一點,但礙于投入的成本他們不論內心多么憤懣眼下都必須堅持這場昂貴的游戲,有關皇位的歸屬主動權控制在選帝侯們手中,而嘗到甜頭的選帝侯們向英格蘭國王和瓦倫蒂諾公爵發出邀請,不過是希望再拉入兩個冤大頭,或者進一步刺激查理王子和弗朗索瓦一世罷了。 針對選帝侯們的邀約,瓦倫蒂諾公爵選擇推卻,但他轉而強烈支持英格蘭國王參與競選,用一封充滿華麗辭藻和rou麻言辭的信強調亞瑟一世有多么適合戴上這頂皇冠,而英格蘭國王并沒有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態度。 一時間,英格蘭國王競選德意志皇位的傳言甚囂塵上,身在法國的約克公爵完全誤讀了哥哥的信號,他興奮地在各個宴會上不斷地宣傳他的兄長,仿佛競選德意志皇帝的不是亞瑟而是他本人,有弗朗索瓦一世的忠臣出言駁斥,他則一再得意洋洋地宣稱弗朗索瓦一世“不過是我哥哥的妻子的俘虜”,同時“善意”地提醒“當然這段經歷不會損害他的地位,被英格蘭俘虜的法蘭西國王有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