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然?!币聋惿淄鹾蟛患偎妓鞯鼗卮鸬?,“在我的叔叔篡位后,我的兩個弟弟死于非命,我和meimei們從公主淪為私生女,如果不是亨利,我們的命運便是在修道院里了此殘生,甚至被強迫嫁給殺害我們弟弟的兇手,作為公主和王后,我的任務便是輔佐丈夫,撫育孩子,完成我帶來和平的使命,凱瑟琳,我希望你也能夠做到這一點?!?/br> 凱瑟琳點點頭,她明白,和亨利七世一樣,伊麗莎白王后同樣無法承受失去這段婚姻的代價,能留在自己熟悉的母國做王后,被丈夫、孩子和臣民由衷愛戴對一度落難的她而言已是非比尋常的幸運,而亨利七世確實也是一個難得的好丈夫,但與此同時,她又不自覺地想起了母親,如果是母親,她一定不會做教堂里等待拯救的公主,如果她的弟弟被謀殺,她會自己拿起武器捍衛自己的王冠,而事實上,她確實這樣做了。 , 在離開倫敦前,母親特意找到他,委婉地暗示他需要注意妻子的情緒和想法:“她也還是個孩子,比你大不了幾個月,不要因為她有一對強悍的父母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無堅不摧?!?/br> 她的話像一只撩開簾子的手般令他留意到他未曾覺察的空白,他確實未曾向妻子解釋他不與她圓房的原因,而她確實為此不解,并求助他母親?!斑@是我的錯,我會向她解釋?!彼卮鸬?,聽到他的話,伊麗莎白王后卻并沒有放下心,“這不是一個任務,亞瑟,你需要轉變你待人接物的態度,一個好丈夫不僅應該忠實,還應該體貼?!彼p嘆一聲,“其實你們不必立刻前往威爾士,這個季節太冷,即便你要履行威爾士親王的職責等到開春后再動身也不是什么大事?!?/br> 他于是復而沉默,他無法向母親解釋這個前往威爾士的安排背后的隱情,她不會阻止,但她的沉默和嘆息照實了她的態度,內心深處,他更不愿告訴母親他長期以來的隱憂,他只能將他行為中相對好心的一部分宣諸于口:“但在威爾士,她是地位最高的女人,這能夠防止許多潛在的沖突,我會努力滿足她的需求,以讓她對家鄉的思念稍稍緩解?!?/br> 但事實上,他對該如何討妻子歡心也一無所知,她和母親不一樣,一份小禮物或者一場并不精心籌備的表演都能輕易地讓她開心起來,可他的妻子總是露出戒備的神情,仿佛她面臨的不是宮廷而是戰場,她更情愿和她的西班牙侍女在一起,她是威爾士王妃,未來會是英格蘭王后,可她的家在西班牙,她還沒有適應這一切,并且作為現在和未來與她最親密的人,他并沒有幫助她。 “我讓工匠在勒德洛給你修了一個浴池?!弊锨巴盏侣宓能囮牶?,他踟躕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開口道,“我聽說你有沐浴的習慣,在冬天的威爾士,燒開的熱水很容易就會冷卻,也許一個浴池能讓你沐浴時更加方便?!?/br> 他們坐在一個車廂里,來自南歐的王妃并不適應英格蘭寒冷陰濕的冬季,因此她身上裹了好幾層皮草與法蘭西絨,并且寧愿蜷縮在車廂一角以防止冷風灌入,聽到他的話,她露出意外的神情,反應過來后她才說:“是我的侍女們向您抱怨了嗎?” “并沒有,我發現你的賬單里對木材的需求格外多,因此才發現了這一現象?!眮喩f,看到凱瑟琳明顯松快一些的面色,他也不禁輕松了些,又道,“我的祖母曾經因為過早生育失去生育能力,因此父親希望我們能夠晚一些圓房,在瑪格麗特的婚姻談判中,他也是如此要求蘇格蘭國王的?!?/br> “他是個好父親?!眲P瑟琳輕聲說,她開始認同伊麗莎白王后的話了,“和我的父親一樣?!?/br> “你的父親?”亞瑟明顯有些訝異。 “對,他十分疼愛我,和母親相比,他反而是更加慈愛和溫柔的那個人,從我還是個小女孩開始他便將我抱在臂彎里親自教育我,他告誡我謹記自己的使命,其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成為英格蘭王后?!?/br> 她看到亞瑟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這似乎是一個他習慣的動作,與此同時,她看到他正不自禁轉動著自己的戒指,這令她剛剛才生出的一絲親近的希望剎那湮滅,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結婚以后,你就不再是父親的女兒了?!彼坪踅K于組織好了語言,“你是威爾士王妃,未來是英格蘭王后,這個身份優先于你西班牙公主的身份,不論是真實意義上,還是他人眼中,都是如此?!?/br> “為什么?”她不解道,而很快,她感受到了憤怒,她拂開了身上的皮草,吸了吸潮悶的空氣,“我在西班牙度過了十四年,我的父母養育我,我未來是英格蘭王后,但我也永遠是西班牙公主!”她很快想到另一個辯駁的論據,并且立刻像拔出刀劍般對準亞瑟道,“所以如果你接受爵位,觸碰權力,你也不再是一個忠誠的兒子嗎?就像征服者威廉的兒子們,或者亨利二世的兒子們,你們英格蘭從來不缺叛逆的兒子!” 亞瑟又沒有說話了,凱瑟琳冷靜下來,這個時候,刺骨的寒冷再次席卷向她,她重新躲回角落,披上皮草,但厚實的皮草已經不足以抵御她身心的寒冷,她想要回家,想要回到阿爾罕布拉宮,有關英格蘭的一切都令她難以忍受一分一毫。 第6章 挑戰 他們在圣誕節前夕到達拉德洛城堡,看到這座城堡,凱瑟琳本就灰暗的心情又雪上加霜,如果說倫敦的宮殿只是相較西班牙而言不夠華麗,那拉德洛城堡豈止是不夠華麗,簡直稱得上粗陋,好在沉重的帽子給了她短暫的喘息時間,她深吸一口氣,當下車面對城堡的侍從和前來歡迎的市民后,她已經掛上了和婚禮當天如出一轍的甜美笑容,儀態萬方地朝市民們點頭示意,仿佛她仍然行走在西班牙的華美宮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