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人一站一坐,保持靜默。 少頃,衛焱低低喊了一聲:“哥?!?/br> 衛月生嘆氣:“他來找楊清音,是一個女子,具體所談何事,我當時站在遠處并未聽清,只隱約聽見他們提起龍骨峰和嚙靈鼠?!?/br> 衛焱聽完未發一言,絕不承認此刻他心里泛酸。 衛月生見狀,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好沉默。 衛焱抬頭,看向一旁的衛月生,越看越不順眼,一把拽起旁邊的衣服砸在他身上:“讓你裝模作樣?!?/br> 等衛月生掀開衣服,人已經跑到門口,他又生氣又好笑:“臭小子?!?/br> 時間一晃而過,已到了第七天。 李卿云早早起床,洗漱完,坐在院中打坐。 上午第一堂課,衛焱支著頭心不在焉,左前方窗邊空無一人。 這堂是御獸課,先生很嚴厲,一進課室就掃視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問道:“那個學生呢?” 底下人面面相覷,大家跟李卿云都不熟,此刻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見沒人出聲,眾人把目光轉向謝風影。 謝風影是課室內唯一一個筑基期,他本人比較老成持重,大家就選了他做課長。 謝風影起身:“不知,他并未告假?!?/br> 先生皺眉:“不管他是遲到還是逃課,你告訴他,下堂課讓他帶著抄寫十遍的御獸經來見我,否則以后我的課他就不用上了?!?/br> 沒想到一語成讖,李卿云確實再沒上過他的課。 衛焱聽完有些心慌,李卿云這兩年多從來沒遲到過,就算前些時日去執事堂接任務,那也是告了假的。 他耐著性子上課,這堂課上到一半,李卿云仍未出現,他不可能逃課。 衛焱有些坐不住了,心里越來越焦灼。 李卿云不會出什么事吧。 衛焱騰一下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先生看著他一言不發站起身就走,只覺被無視,帶著怒意喝道:“給我站住?!?/br> 衛焱頭也沒回。 他摸出三個傀儡鳥,甩到空中,搜尋李卿云的蹤跡,一個飛往執事堂,一個飛往藏經閣,還有一只飛往后山竹林。 衛焱大步跑向李卿云的住處,跑到一半,三只傀儡鳥回來報信,都沒找到人,他又將傀儡鳥派到其他地方搜尋。 一只傀儡鳥飛回來,察覺到李卿云在自己的住處。 衛焱跑到小院前,氣喘吁吁,來不及緩緩,就上去拍門,門被拍得震天響,里面無人應答,門被門閂抵住,衛焱推不開,情急之下他踹開門。 一打開院門,就發現李卿云盤腿坐在院中的欒樹下,穿著白色的校服,胸前的血跡十分刺眼,嘴角下巴處有干涸的血漬,臉色蒼白,雙眸緊閉,頭微微低垂,整個人像沒了氣息一樣。 衛焱當時腿就軟下來了,想站起來跑過去,卻使不上力氣,踉踉蹌蹌,半拖半爬過去,手指緊張到痙攣,哆哆嗦嗦地放到李卿云的頸側,發現還有微弱的脈搏,他一下癱坐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手還在控制不住的顫抖,扯下腰間的乾坤袋,在里面翻找,想給李卿云喂藥,找出一顆回春丹,剛抵在他嘴邊,李卿云睫毛顫了顫,偏過頭。 衛焱的手里的丹藥戳在了他頰上。 李卿云睜開眼,感覺臉上有異物,便伸手揮開,察覺近旁有人,欠身往一旁挪了挪。 衛焱看著被打落在地上的丹藥,還有李卿云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神色晦暗不明。 衛焱語氣平靜:“你躲什么?!?/br> 李卿云聽見聲音頓了一下,眨了兩下眼,視線終于從模糊變得清晰。 他現在腦子有些遲鈍,皺著眉回想,自己剛剛是有些急功近利了,想一舉突破筑基,沒想到欲速則不達被反噬了,現在丹田隱隱作痛。 衛焱見他皺眉,一副隱忍難耐的模樣,嗤笑一聲,突然暴起,拽住李卿云的衣襟,將他拉至身前:“你躲什么,就這么不想看見我?” “我到底怎么你了,讓你這么討厭我?!?/br> 李卿云皺著眉頭,沒有言語。 “說話,為什么?”衛焱大聲質問他,聲音嘶啞,隱隱帶著哭腔。 衛焱眼圈泛紅,剛剛李卿云那副避他如蛇蝎的樣子,像一根又尖又長的刺一樣,狠狠扎在他心里。 是,他是想引起李卿云注意,想讓他記住自己,哪怕是恨他、厭惡他,可是真當李卿云對他露出那副神情時,衛焱才發現,他錯了,他受不了李卿云那樣的眼神。 哪怕李卿云無視他,也好過那副避之若浼的樣子,像是碰到了臟東西一樣。 李卿云揚了揚脖子,喉結聳動,覺得呼吸不暢,他現下氣血翻涌,視線又開始變得模糊,他摸索著搭上胸前的手,沒想到衛焱突然把手收回。 李卿云手上一空,眼前是晃動模糊的人影,他嗆咳一聲,嘴邊又溢出血液,他想張口說些什么,喉嚨十分干澀,發不出聲音,只覺眼前一片昏暗,他身子往前傾,徹底失去了意識。 衛焱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李卿云,神色不明,左邊頸側的衣服上沾染了李卿云唇邊的血漬。 他側過身,李卿云的身體沒了支撐,軟軟向地上倒去。 第17章 還給你 李卿云的身子即將接觸地面的一剎那,衛焱俯身接住了他。 他總是對李卿云心軟。 天邊蔭蔽太陽的流云散去,日光重新灑落在大地上,微風拂過,小院里的竹葉沙沙作響,風止,院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