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右手的拇指捻了幾下食指關節,躊躇了一會,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火球,很快就拿開,隨后張開手,整個手掌緩緩覆在火球上。 李卿云不再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望向衛焱時,臉上的神情變化很細微,但是很鮮活。 衛焱從他眼睛里看到了驚訝,他看見李卿云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巴微張,仿佛看到了很神奇的事情。 李卿云確實很驚訝,這團火是暖的,不燙,手貼上去暖洋洋的,很舒服,而且他也沒有聞到尸體燒焦的味道,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火,原來不是所有的火都會灼傷人。 李卿云將那個火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將它擱置在自己胸前,低頭不住地打量。 衛焱看著他生動鮮活的眉眼,不由得“嘁”了一聲,一改方才垂頭喪氣的模樣,頓時變得神氣起來,撇了撇嘴,在心里嘲笑李卿云沒見過世面,害自己擔心,搞得剛才自己要害他一樣。 他心里嫌棄得不行,面上不顯,甚至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 他右手拇指和中指一搓,打了個響指,升起一小團火焰,跟拳頭大小,他將這個小火球吹到李卿云面前,恰巧李卿云抬頭,火球剛好貼在他嘴巴上。 李卿云努了努嘴,輕輕吹氣,將火球吹遠了一些,然后微偏著頭,將臉貼了上去,嗯,還是暖洋洋的。 衛焱此時臉紅的不行,像火燒的一樣,他別過臉不去看李卿云,仿佛別人占了他便宜一樣。 他弓著身子,將額頭抵在膝蓋上,右手動作不停,攢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火球,都圍繞在李卿云身邊,他身上的水汽被一點點烘干。 此方天地被這把傘隔成了兩個世界,傘外雨落不止,一片寒涼,傘內溫暖干燥,橙紅一片。 時間悄然流逝,驟雨初歇,夜色蒼茫,已到亥時。 李卿云感覺腿上壓制他的禁錮法術消失了,罰跪結束,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用靈力梳理全身經脈,著重在腿上游走了幾圈,靈力沖刷至雙腿,減緩了罰跪帶來的僵硬。 靈力在周身游走一圈回到丹田,調理完身體,李卿云將手上那個大火球輕輕擱置一旁,然后緩慢起身,但是雙腿的不適仍舊難以忽略,身形搖晃。 衛焱收起傘,隨手一揮,將所有火球收回,左手貌似不經意地支在李卿云的身后。 “謝謝?!?/br> 一聲略帶沙啞的嗓音在衛焱耳邊響起。 對于李卿云的感謝,衛焱并不吃驚,有時候,李卿云身上會帶著近乎死板的禮節,好似必須要恪守一樣,但其實壓根不走心,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那些話是朝誰說的。 李卿云腳步滯澀地往前走,衛焱落后半步,走在他身后,一路沉默,走到李卿云的小院前,衛焱轉身離開。 李卿云回頭望了一眼,面色平靜,轉身走進了院內。 衛焱離開后,剛剛平靜的神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暴戾至極的神情,竟顯得有些可怖。 他回到學舍,找到衛月生:“你去找周啟瑞,就說管教找他,讓他必須去?!?/br> 衛月生嘆了口氣,看他神情就知道自己攔不住了,給了他一沓符箓,“你小心些,他修為比你高,你不一定能討著好?!?/br> 衛焱滿不在乎地嗯了一聲。 等了片刻,他看見衛月生從院子里出來,朝他點了點頭,他又耐心等了一會,終于看見周啟瑞從院子里走出來。 衛焱掏出一個瓶子,從司徒玉珩那順的綠礬油,是他煉器用的,凡鐵都能腐蝕出洞來。 他把瓶塞打開,朝周啟瑞走過去。 第9章 周啟瑞滿臉不耐,這么晚了,不知道找自己干嘛,他本來在床上躺得好好的。 現下整個人暴躁極了,他陰沉著臉在路上走著,讓人望而生畏。 已經是就寢的時間,路上的燈都熄了,今晚也沒月亮,天色很昏暗,周啟瑞懶得照明,無所謂地悶頭往前走。 突然他感覺到有旁人的氣息,但是他不想讓開,便悍然撞了上去,等他察覺有東西潑過來想避開時,已經為時過晚。 他連連退后,但不可避免還是沾染一些。 空中響起一道清脆的嘩啦聲和數道滋滋的響聲,隨后四周彌漫著一股皮rou燒焦的味道。 “??!”是周啟瑞的慘叫聲。 衛焱走到他近前,上去就是一腳,正中心窩,語氣森寒:“哪個不長眼的撞到我了,東西都給本少爺了?!?/br> 周啟瑞被踹到在地,伏在地上痛呼了幾聲才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檢查自己的傷勢,便滿腔怒火的問道:“誰,哪個狗東西!” 周啟瑞隨手掏出照明符,擲在空中,便看見衛焱面帶煞氣地站在那,瞇了瞇眼:“是你啊,衛焱?!?/br> 別人或許忌憚他的家世,可周啟瑞并不怕他:“你是好日子過膩了,想找死是嗎?” 衛焱厭惡地瞥了他一眼,不欲與他多言,掏出一沓引雷符:“不知幾張符能劈死你?!?/br> 周啟瑞怒火中燒,挑釁地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罵人,頓時一道驚雷在他身側炸開,周啟瑞驚魂未定,還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要被劈個重傷。 周啟瑞怒道:“衛焱,你來真的!” 動靜太大,許多人陸續打開院門走了出來。 “雨不是停了嗎,怎么還打雷啊?!?/br> “這誰啊,大晚上喊什么喊,有沒有公德心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