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啟瑞看著那張臉,不知是顧忌著什么,并未下死手,只是抬手格擋,喝斥李卿云停手。 等戒律堂的人趕來時,就看見李卿云騎在那人身上,拳頭兇狠地砸在那人身上,抬眼看過來時,神情平靜的有些詭異,眼睛里透著戾氣,直直盯著人看,讓人不寒而栗。 戒律堂長老怒氣沖沖地責問:“真是反了天了,學宮內明令禁止,竟然敢私下斗毆,你們有沒有把宮規放在眼里?!?/br> 李卿云站在一旁聽訓,臉上已恢復平時淡漠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讓你們大打出手?” 周啟瑞躺在地上,摸了一把臉,看到手上沾染的血跡,無辜道:“他先打的我,我正在跟他好好說話,他上來給我一拳?!?/br> 戒律堂長老看向李卿云:“是這回事嗎?” 李卿云不吭聲,看了一眼天色,來不及了。 戒律堂長老又問他一遍,他還是沉默不語。 周啟瑞趁機巧言善變,把責任都推到了他頭上。 李卿云不開口,戒律堂長老當他是默認了自己的罪行,于是李卿云被罰跪兩個時辰,本應再罰十戒鞭,但念在他身上有傷又是初犯,認錯態度良好,便免除了戒鞭責罰。 李卿云跟著戒律堂的人走向思過崖,屈膝跪在崖壁前。 衛焱朝思過崖走去,步子邁的很大,他告訴自己,他就是去看李卿云的笑話,看他狼狽的樣子。 衛焱說服自己,心下大定。 走到半道,天空忽然暗下來,響起陣陣驚雷聲,夏日的雨總是來得迅猛。 衛焱顧不上撐傘,大步朝前走,遠遠看見那邊圍了一些人,李卿云的身影在人群里若隱若現。 周啟瑞撐著傘,一臉快意,語氣嘲諷:“嘖,你剛剛不是挺能耐嗎?打的我好痛啊,現在來打我啊?!?/br> “哎呀,我忘了,你在這罰跪起不來?!?/br> “要不你求求我,我大度一些不跟你計較,讓你起來好不好?” “李卿云,你跟我認錯,我這次就原諒你,而且以后會對你好一些?!?/br> 李卿云跪在地上置若罔聞,一個眼神也未給他。 周啟瑞見狀,心下大怒,將手中的傘朝他傾斜,雨水順著傘骨澆到李卿云身上:“李卿云,我讓你跟我認錯,你聾了嗎?” 他的話沒得到任何回應。 李卿云依舊穩穩地跪在地上,不閃不躲,任由身上被雨淋濕,雨水不住地澆到他頭上然后從下巴滴落,渾身狼狽,但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很直,面對旁人的羞辱無動于衷。 學宮里依舊有四時變化,這時已經傍晚,山里氣息寒涼,被這雨水一澆,透骨的涼,衛焱都有些受不住這寒意。 他撥開其他人,陰沉地盯著周啟瑞,正想上前,被趕來的衛月生一把拽住。 衛月生把傘撐在衛焱頭上:“不能沖動?!?/br> “周啟瑞不是尋常人,他爹是天衍宗宗主周方銘,最寵愛他這個兒子,將他慣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你現在過去替李卿云出氣,現下是一時痛快了,過后周啟瑞會把這筆賬算在李卿云頭上,這種人防不勝防,你還能時時跟著李卿云嗎?” 衛焱聞言頓住,深呼了一口氣,滿不在乎地道:“你想多了,誰要替他出氣,我只是想湊近看熱鬧?!?/br> 衛月生睨了他一眼,也不打算拆穿他,便松開了手了:“等著吧,來的時候我已經通知了戒律堂的人,他囂張不了太久?!?/br> 不多時,戒律堂的人趕來了:“都散開,思過崖聚眾嬉鬧者,罰宮規一百遍,戒鞭十下?!?/br> 一些人見狀離去。 周啟瑞笑得肆無忌憚,站在原地不動,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留下繼續觀望。 林清毓在戒律堂也有些時日了,這種人見多了,何況憑家世,林清毓也不怵他,壓根不理會他這副挑釁的樣子。 林清毓淡定開口:“周啟瑞,這個月你已兩次違反宮規,今日再犯,就要在禁閉室受雷刑十日,若是不愿,就讓周宗主來接你歸家?!?/br> 周啟瑞聽完怒然瞪著他,正想開口讓他滾,他算個什么東西,也敢置喙本少爺的事。 身邊的張禮拉住他的袖子:“少爺,算了,先忍著吧,宗主在閉關,現下正是沖擊渡劫期的緊要關頭,你要是再犯錯,學宮真要處置你,沒人出面保你,先別跟他置氣,以后有的是機會找他算賬?!?/br> “況且林清毓是南境林家的嫡長子,修為已是金丹期,咱們現在打不過啊?!?/br> 林清毓家世顯赫,品貌上乘,天資出眾,實乃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周啟瑞聽完驀地笑了,面上笑靨如花,他長相本就姝麗,這一笑容貌更勝,只是聲音卻陰惻惻的:“林師兄說笑了,我一向乖巧聽話,最是安分守己,怎么會違反宮規呢,我只是看李卿云下著雨還跪著,于心不忍,想替他撐傘,既然戒律堂不許我關懷同窗,我現下就走?!?/br> 旁人聽了都忍不住牙酸,周啟瑞可真是顛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周啟瑞低下頭,收起笑意,一臉陰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走?!?/br> 見周啟瑞離開,也沒樂子瞧了,其余人也相攜離去,頃刻間人散了個干凈。 衛焱也隨著人群離開,轉身時看見戒律堂的人湊到了李卿云身邊,又是那個家伙。 林清毓撐著傘走到李卿云身旁,眉眼含笑,眼波流轉,壓低的聲音有些微啞,略帶磁性的嗓音悅耳動聽,語氣透著熟稔和親昵:“卿云,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