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圍沉默了一下。 李卿云開口:“沒有,還差五萬?!?/br> 止戈一聽這話,震驚不已,內心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這孩子說,斟酌良久,他還是開了口:“卿云,我快消散了?!?/br> 李卿云低著頭,看著身下的蒲團,將翹起來的一根草莖慢慢撫平,聲音有些低:“還有多久?” “至多半年?!?/br> “嗯”李卿云應聲。 止戈來自哪里,無人得知,他早已隕落,幸而在隕落之際留有一絲殘魂,后來因緣際會存身于這把綠水劍中,又碰巧被天德學宮收走,放在置物堂中。 當時李卿云剛進學宮不久,被分到這來打掃,其他人都是胡亂掃幾下,敷衍了事,但是李卿云打掃得非常仔細,認認真真,一絲不茍。 止戈在這里不知多少年了,從未跟旁人說過話,此時莫名起了想說話的心思。 他觀這少年,沉穩非常,不像是一驚一乍的樣子,應該不會嚇到他。 又觀察了幾天,他終于沒忍住開了口。 說第一句時,沒人回應,止戈以為他沒聽見。 又問了他一句。 依舊沒有回應。 止戈無法現形,只能再次問道:“是我在說話,你聽不見嗎?我就在你面前的這把劍里?!?/br> 李卿云把手中的抹布擰干水,疊好,才扭頭看向那把劍。 “你是魔還是妖?”李卿云問。 “我是人,只不過已經死了,這是我的一縷魂魄?!敝垢甏鸬?。 “你能離開這把劍嗎?” 止戈搖了搖頭:“不能,我被困在這把劍里了?!?/br> 李卿云“嗯”了一聲,端起水盆走了。 止戈等他走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笑了一下。 這小子,是在試探自己嗎? 第二天,李卿云準時過來打掃。 止戈仿佛是打開了封閉已久的話匣子,會在李卿云打掃時跟他說話,剛開始得不到回應。 后來可能是李卿云逐漸習慣他的存在,偶爾會應和他幾聲。 有一次,李卿云提前打掃完,便在蒲團上打坐。 止戈忍不住開口:“修行伊始,不宜過快,基礎要打牢,后續進境才能得宜?!?/br> “練氣期時,要盡力用靈氣沖刷全身,最大限度拓寬上下經脈,這樣以后筑基時,你的靈臺會比別人寬闊堅實,越到后期得益越大?!?/br> “你以后會明白的?!?/br> 李卿云“嗯”了一聲,當作回答,也不知他有沒有聽進去。 止戈看他在這打掃將近月余,對他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這少年寡淡得厲害,世間萬物,仿佛都落不進他眼里,心無外物是好事,但做到這份上就過猶不及。 以后不知要踽踽獨行多少年。 止戈嘆了口氣。 一個月已過,李卿云打掃的任務完成。 止戈等了幾天,沒見到人,以為他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一個傍晚,李卿云又來了。 此后兩年,李卿云時不時會來置物堂。 他就在那個蒲團上打坐,安靜非常。 聽止戈講述自己的往事,他是個很好的聽眾,從不會打斷講故事的人。 有時,止戈會在修行上提點他幾句,他在符箓、陣法上頗為精通,閑來無事也會教他一些,沒想都李卿云一點就透,止戈欣喜不已。 有一回,他坐在那個蒲團上并未打坐,睜著眼,眼神落在不遠處的柱子上,良久未挪開視線。 止戈早已發現這孩子心性有異,不似常人,安靜過頭了。 他眼神空茫,好像在看著你,其實并未凝神,整個人霧蒙蒙的,彷佛被什么籠罩著,身上沒有一點少年人應有的活力和朝氣,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生氣。 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看著像行將就木一樣。 止戈心里有些不落忍,打算給他找點事做。 “我睜開眼就在這劍中,不知被困多少年,不知世事如何變遷,我想出去看看,你能把我贖出去嗎?” 止戈說完心里其實也沒底,雖然跟他相識有兩三年了,但是也拿不準自己在他心里分量幾何,有沒有將自己這縷殘魂看在眼里。 周圍陷入了寂靜。 止戈正打算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就說自己是瞎說的。 李卿云開口了:“我沒有多少靈石?!?/br> “沒關系,慢慢攢嘛,修行之人,路途漫長,幾十年上百年,總能攢夠的,到時候你來把這把劍買回去就是了?!?/br> 半響,李卿云點頭:“我答應你?!?/br> 那時候,止戈沒告訴他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只是想讓他有個事做。 自那以后,李卿云每回來置物堂,止戈就會故意問他,攢靈石了嗎。 李卿云點頭:“攢了?!?/br> 止戈心里有些高興,看來是把自己放心上了,但是面上不顯,告訴他,不著急,慢慢來。 直到今日,止戈發覺自己撐不了太久了,本想著到跟前再跟李卿云說,又轉念一想,還是現在跟他說吧。 第5章 此界,法器被分為兩種,一種是沒有品階的法器,品相材質一般,不含五行之氣。 第二種有品階的法器被分為四等,分別是天階,地階,玄階,黃階。 這種法器可以根據修者自身需要,往法器里注入五行之氣,更加貼合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