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節
仔細瞧,喲, 美女。 就有點兒眼熟。 好像是懷念的大學舍友? 遲徑庭問懷念:“這你女朋友?” 懷念心情復雜:“是你女朋友?!?/br> 遲徑庭難得如此義正言辭:“別瞎說啊,待會兒我未婚妻來了, 你這樣會讓她誤會的?!?/br> 懷念很無力:“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就是你未婚妻呢?” 遲徑庭一愣,看向許芙。 許芙也狐疑地看向他, 她忍不住,附耳,低聲問懷念:“他住院之后做過檢查嗎?上廁所能上半小時, 我懷疑他腎有問題?!?/br> “……” 這問題懷念沒法回答。 她求助似的目光,朝向段淮岸。 段淮岸雖然因為她那句夸遲徑庭吻技好的話,從肢體到言語都透著一股極度的惱火,但還是朝她伸出援手。 他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抬起,五指張開,在空中停留了幾秒, 沒有拉她,而是拍了下她的肩。 “走了, 別在這里打擾他倆相親?!?/br> 不待二人做出回應,懷念立刻轉身,和段淮岸離開。 從病房出來,二人來到樓層的休息區坐下。 因為剛才說了句“他吻技挺好的”,和段淮岸相處時,懷念內心尤為忐忑。 這層樓沒什么人,四處靜悄悄的。 怕誤會日漸加深,懷念出聲解釋:“有一次,我們撞見過遲徑庭和他女朋友接吻,你還記得嗎?” “嗯?”段淮岸漫不經心道,“我沒事記別人接吻干什么?” 懷念對上他的眼,語氣溫吞地說:“因為那天,我們在書房里接吻。也是那天,他知道了我和你之間的事兒?!?/br> 關于遲徑庭和他女友接吻的事兒,段淮岸實在搜刮不到任何記憶。 然而經過懷念的提醒,頃刻間,過往片段浮現于腦海里。 …… 謝師宴后,懷念和段淮岸每天同住一屋檐下。 懷念面對段淮岸,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總結而言,就是難為情。 那陣子,遲徑庭幾乎天天跑來段淮岸家。 美其名曰,過來陪段淮岸。 實則是他一個人待在家里,屬實無聊。 遲徑庭每回來段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懷艷君:“君姨,懷念在家嗎?” 懷艷君笑:“在呢,你要吃水果嗎?我讓懷念給你拿過去?!?/br> 遲徑庭的目的達到:“你讓懷念送二樓來?!?/br> 他換好鞋,腳步聲踢踏,一路來到段淮岸的書房,沒有任何禮貌的提醒,徑直推開門。 “不是我說,你這到底要玩多久的暗戀?”遲徑庭把門一關,就開始吐槽起段淮岸來,“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地,你說要還是讀高中,你可以說一句不早戀。但是你倆都要上大學了,兄弟,可以談戀愛了,可以親親抱抱了。別他媽老玩純愛行嗎?” 段淮岸闔著眼,一副不愿與他多談的寡冷模樣。 遲徑庭看他這幅不上心的模樣就來氣,“我都和女朋友親了一百回了,你呢?你連懷念的手都沒拉上。沒用的東西!” “說夠了?”段淮岸嗤聲,“說夠了就回家?!?/br> “不要?!边t徑庭說,“我讓我女朋友來你家了?!?/br> 聽到這話,段淮岸緊閉的眼皮掀了掀,遲徑庭撞上他漆黑的眸子,無端瑟縮了下,他一改剛才的唾棄勁兒,討好著段淮岸,“天太熱了,我倆懶得去外面。正好她離你家近,我就讓她來這邊了。而且,她和懷念也認識,能給懷念做個伴?!?/br> 段淮岸說:“懷念不需要?!?/br> 遲徑庭:“懷念怎么不需要了?她天天待在你這兒,除了她媽就剩一個大冰塊陪她,我看她挺無聊的?!?/br> 恰在此時,書房的門被懷念推開。 懷念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遲徑庭熱絡地和她打招呼:“嗨,小保姆?!?/br> 說完,他察覺到了一股殺氣。 面前的段淮岸眼神似刀刃般冷冽鋒利。 遲徑庭急忙改口:“嗨,懷念?!?/br> 懷念快速瞥了他一眼:“嗨?!?/br> 她放下手里的果盤,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兒,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說:“水果在這里,那……我就先下樓了?!?/br> “哎——”遲徑庭叫住她,“你走什么?就在這兒坐著,一塊兒聊聊天唄?!?/br> 懷念還在找借口的時候,又聽見遲徑庭說:“咱們好歹也是高中同學,整整兩年的同班同學,這份同學情,都不值得讓你坐這里嗎?” “……” “而且我女朋友待會兒來,我有女朋友陪,沒法陪段淮岸?!边t徑庭玩味道,“反正你倆同桌兩年,都陪伴彼此兩年了,再陪伴一天,也不是不行。你說呢?懷念同學?!?/br> 懷念僵硬著扯了抹笑。 遲徑庭登時察覺到了不對勁,“你怎么不敢看段淮岸???” 懷念:“……沒啊?!?/br> 遲徑庭瞟了眼段淮岸,旋即,恍然大悟:“段淮岸是不是欺負你了?那天謝師宴,他送你回家,你是不是在他車上吐了?” “哎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喝多了坐他車,想吐來著,他突然來了一句:吐車里五千。十幾年好兄弟,居然問我要錢?!边t徑庭感同身受地表示,“段淮岸是這樣的,不近人情,不紳士,不禮貌,不體貼,不——” 眼瞅著遲徑庭數落個沒完沒了,段淮岸冷聲打斷:“——說夠了?” 冷不防聽到段淮岸陰測測的聲音,遲徑庭瞬間噤聲。 段淮岸拉開身邊的椅子,抬眸,淡淡地睨向懷念:“坐?!?/br> 書房倏地一靜。 被他倆看著,懷念沒來由地緊張。 尤其是,她和段淮岸其實已經有兩天,沒有碰面了。 即便答應了他,會對他負責,但懷念這兩天刻意地躲著他。她沒談過戀愛,更沒和異性有過近距離的身體接觸,面對段淮岸,身體到言語,都透著一股無所適從。 書房空間很大,然而僅有四張椅子。 倘若不坐段淮岸身邊,那她只能和遲徑庭坐??墒悄菢拥脑?,遲徑庭女朋友來了,就得和段淮岸坐了。 思慮過后,懷念還是硬著頭皮,在段淮岸身邊的空位坐下。 有遲徑庭在,氣氛一下子變得輕松。 沒一會兒,遲徑庭的女朋友到了,他邊起身邊問段淮岸:“地下室的影音廳能用吧?” “嗯?!倍位窗兑谎劭赐杆男乃?,“你來我家就為了這個?” “那不然呢?”遲徑庭說,“這么熱的天,邊看電影邊談戀愛才爽?!?/br> “……” 遲徑庭已經走到門邊,懷念正低頭吃水果,沒往他這里看。反倒是段淮岸,投來一記尤為冷淡的目光,眼神里意味昭然若揭——讓他趕緊滾,給他倆騰出獨處空間。 遲徑庭也朝他擠眉弄眼,就差直說“我給你創造空間了,你他媽的爭點氣,我也沒想你和她手拉手,只求你和她表白!” 很快,遲徑庭離開,周到地將門掩上。 懷念低頭拿西瓜的動作一滯,慢半拍地將西瓜塞進嘴里。 倏忽間,頰畔處有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她下意識地別過眼,就看見段淮岸的手,似乎是要收回,但見她看了過來,他又伸手,指骨輕碰了下她的臉頰。 “舍得看我了?”他的嗓音是不同于以往的寡冷,慵懶的,帶著愜意的笑。 懷念愣了愣,他們認識這么久,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和人說話。 兩人對視。 段淮岸坐姿閑散,兩只手手肘抵在椅子扶手處,躬身傾向她。頭發半濕,像是剛洗完澡,略蓬松也略濕潤,清爽卻又潮濕,連帶著他的眼神也是帶著濕漉漉的膠質感,很黏糊。 “兩天沒和我說話了?!倍位窗冻吨旖?,“不是要對我負責嗎?你所謂的負責,就是空口允諾?” “不是。沒有?!睉涯钍缚诜裾J。 “那你現在能對我負責了沒?” 懷念沒來由有點兒緊張,“你要怎么負責?” 段淮岸又碰了下她的臉頰:“你想不想親我?” 懷念有些懵:“???” “我想親你?!彼痛怪?,眼瞼縫隙里溢著若有似無的欲,鼻尖的呼吸好像都熱了起來,他嗓音低啞,“要不要接吻?” 心跳在此刻驟然加速,懷念不自覺地盯著他的唇,眼睫輕動,又睨向他的眼。 好似被蠱惑,懷念鬼迷心竅般地仰頭,吻住段淮岸。 但也只是嘴對嘴的觸碰,她唯一的接吻經驗,是在段淮岸房間的沙發里,被他吻,全程由他帶動,她所做的就是配合著沉淪。 接吻經驗堪稱為零。 因此,雙唇貼合后,懷念就想離開。 段淮岸像是意會到她的動作,兀的將手按住她的后腦勺,猛然間,他的舌頭鉆進她的唇齒里,捻磨著她的唇瓣,吮吸深吻,像是要把她口腔里的氣息都掃蕩干凈。然后將他的氣息,渡進她的身體里。 尤為強勢,進攻意味極強的深吻。 熱吻中,段淮岸抱起懷念,將她由椅子上,移至自己的腿間坐下。 他摟著她的腰,二人的身體緊密地貼合著,越吻越激烈,靜謐空間里響起汨汨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