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 “我又沒有男朋友可以吵架?!睉涯钜惨庾R到了自己今天狀態不對勁,她解下扎頭發的皮筋,抓了抓頭發,“我下樓買杯喝的,你呢?” “一起?!焙螚钫f。 “你今晚值班嗎?” “是的?!焙螚盥柫寺柤?,走出室外,從兜里掏出包煙和打火機。煙盒剛打開,還沒來得及取出一支煙,他另一側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手機響鈴是救護車的鈴聲。 懷念聽得心驚rou跳:“你這鈴聲,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真的不會被嚇出心臟病嗎?” “所以我晚上都是震動模式?!焙螚钣值梅艧熀痛蚧饳C,又得拿手機,有些手忙腳亂,于是他拜托懷念幫他拿煙和打火機,自己接起了電話,“喂?我在醫院?車禍?你等會兒,我馬上過來開手術室?!?/br> 何楊邊說邊往回走,將他交給懷念的東西拋之腦后。 懷念也是等他離開后才發應過來,自己待會兒又得把煙送回到他辦公室去。 夜色黯淡,懷念目送走何楊,折身繼續往咖啡館走。 好奇心使然,她翻著煙盒,看香煙的牌子。 往前走了沒幾步,她似有所感地抬頭。 然后,與前面穿著病號服的人四目相對。 遲徑庭唇邊叼著支煙,一只手籠著煙,另一只手拿著打火機,還未點燃。他怔愣地站在原地,他視線一會兒放在懷念的臉上,一會兒又輾轉至懷念手里的煙上。 同樣,懷念的目光也定格在遲徑庭嘴里叼著的煙上。 作為遲徑庭的主治醫生,懷念皺眉:“你作為病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樓下抽煙?” 遲徑庭被她說了也理直氣壯地回擊:“你作為醫生,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樓下抽煙?” 懷念沒想到他作為病人這么囂張,敢和主治醫生公然叫囂。 她正欲反駁這煙不是她的時候。 遲徑庭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噼里啪啦地說了好長一段話:“我原本還不相信段淮岸的話,尋思著你一個溫良恭儉的好學生、乖乖女,怎么也不可能抽煙?結果大半夜的,你煙癮大的,居然翹班下樓抽煙?!?/br> “……我沒有?!睉涯钇D難找到時機插話,她抓到重點,“段淮岸說我抽煙?” “你別趁機渾水摸魚?!边t徑庭說,“你少拿主治醫生的身份壓我,有本事你管段淮岸去,這煙還是我從段淮岸那兒偷的?!?/br> “……” 遲徑庭越說越惱火,他把煙盒遞到懷念面前示意她看,吐槽道:“一包煙二十根,他抽的只剩一根了,我真的服了。他這些年賺了那么多錢,能全款買下市中心一套幾千萬的大平層,結果只給我留一根煙?” “你罵我可以,但也別放過段淮岸,他是真的摳門!不給他好兄弟多留幾根煙!”遲徑庭怒罵。 罵著罵著,遲徑庭的視線偏移,他盯著懷念身后的某個地方,說:“段淮岸,正好,你在這里,懷念有話要對你說?!?/br> 懷念愣了下,猝不及防地回頭。 就見離她約四米遠的地方,段淮岸不聲不響地站在那里。他仍然是一身黑的穿搭,似融進沉沉夜色里。他慢慢靠近,冷冽低眉,視線似有若無,輕掃過懷念拿著煙的手。 “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段淮岸抽走她手里的煙,煙盒很輕,他打開掃了眼,“只剩一支了?” 一旁的遲徑庭冷笑了聲,“要不說你倆談戀愛呢,一樣的煙癮大,還一樣的小氣,不給別人留幾根煙,只顧自己?!?/br> 段淮岸對“摳門”這詞陰影頗深。 懷念也因為初夜一事,對“小氣”這詞很是敏感。 于是,二人同時看向遲徑庭,說出的話大差不差—— “能閉嘴?” “你能安靜點嗎?” “……” 遲徑庭:? 第57章 57 57. 遲徑庭覺得自己只是在陳述事實, 沒想到遭到二人聯手攻擊。 生怕遭到二次攻擊,他很識相地離開。 只是走的時候,被懷念叫?。骸鞍褵熃o我?!?/br> 遲徑庭一臉難以置信:“最后一根煙, 你也要拿走嗎?懷念, 我們好歹也是高中同學, 你給我留一根煙過過癮不行嗎?” “病房內禁止抽煙?!?/br> “所以我跑到外面來抽了?!边t徑庭還是挺守規矩的, “我就帶回病房,望梅止渴,行嗎?懷念醫生?!?/br> “你確定不會在病房里抽?” “我確定?!边t徑庭挑了挑眉, 嘚瑟極了,“以段淮岸的人品擔保?!?/br> “……” 因為遲徑庭的突然離開, 場面霎時陷入沉默中。 周圍起風了,懷念披散在肩頭的頭發隨風吹起, 顯得凌亂。她抬手, 取下手腕處的皮筋,把頭發扎成一簇。皮筋和她的腕表同在左手手腕, 取皮筋的時候,她順便瞄了眼時間。 晚上一點多。 懷念找了個話題:“你怎么這么晚了,還來醫院?” “嗯?”段淮岸說, “很早就來了,我正準備走?!?/br> 懷念抿了抿唇,“那,路上小心?” “我車停在室外停車場?!倍位窗逗鋈粵]頭沒尾地冒出這么句話來。 懷念盯著他,耐心等他下一句話。 “停車場沒有燈,”他尾音拖著, 懶洋洋的,也欠欠的, “我怕黑?!?/br> “……” 你一個,一米八七的大老爺們,怕黑。 興許是她內心腹誹的聲音太大了,段淮岸又慢悠悠地說:“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男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這么黑的路,我很沒有安全感,需要個人來保護我?!?/br> “……”懷念無語,“我只聽說過護花使者,沒聽說過,護草使者?!?/br> “嗯,恭喜你,成為我的護草使者?!?/br> “……” 話畢,段淮岸邁開腿,往室外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想著自己待會兒也沒什么事兒,加之她很想知道,為什么段淮岸會誤以為她抽煙,懷念沒有任何猶豫,提步跟上他。 停車場確實沒有路燈,但是不至于看不清路。 停車場離住院部也近,轉個彎,全部路程加起來不到兩百米。 懷念組織好措辭,還沒發問,就聽見段淮岸落嗓,說:“到了?!?/br> “???”她仰頭。 段淮岸側靠著車門,身形懶散,低垂著眼睨她,“你好像,不舍得和我分開?” “不是,”懷念指著他手里拿著的煙,老實說,“你還沒把這些還給我?!?/br> 聞言,段淮岸語氣淡了幾分:“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懷念都不知道怎么會產生這種誤會,“我不會抽煙。這煙也不是我的,是我同事的,你應該聽我說過,我大學室友的男朋友。他是麻醉醫生,今晚我倆一塊兒做手術。手術結束后,本來打算一塊兒喝一杯的,結果他臨時又有一臺手術,情急之下,把煙塞給我忘了帶走?!?/br> 思索了一路,懷念一股腦地說出口,未幾,無奈道:“我看上去像是會抽煙的樣子嗎?” “人不可貌相?!倍位窗队崎e道,“以前我能確定,現在,我不好確定了?!?/br> “以前怎么就好確定了?” “以前我能親你?!?/br> “……” 不知是不是某種暗示,或許比起暗示,更像是蠱惑。 懷念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滑過段淮岸的鎖骨,一路往上,經停他凸起的喉結,線條流暢的下顎,最后,定格在他的唇上。 無意識的。 懷念吞咽一下。 等她回過神時,段淮岸已經躬身靠近她,咫尺的距離,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懷念屏住呼吸,卻沒有躲閃,她佯裝鎮定,“你——” “聞到了嗎?”他冷不防的一個問句。 “什、什么?”她有些許的緊張。 “葡萄?!彼斫Y滾動,輕淡的口吻,卻也輕易地喚回獨屬于彼此的記憶,“我剛吃了顆葡萄軟糖?!?/br> 被他提醒,倏忽間,懷念聞到了一股清甜的葡萄香味。 “聞到了?!彼f。 “嗯,你張嘴?!?/br> “……” 這遠不止于暗示了。 懷念盯著他的眼,點漆的瞳仁,如同漩渦般引人深陷。他的言行舉止,都散發著強烈的引誘氣息。 關于葡萄軟糖的記憶,是灼熱纏綿的初吻,少年少女紊亂的氣息,與混亂的心跳。 此刻的呼吸也很亂。 段淮岸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眼里有淡淡的柔情,也有微末的笑,以及,若有似無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