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你們醫院不是有宿舍嗎?怎么不住宿舍?” “沒有單人間?!睉涯钫f,“我問過了,雙人間也沒了,剩下的都是三人間四人間?!?/br> 許芙:“那還是算了吧,都這個年紀了,萬一談個戀愛,男朋友都不好帶來過夜?!?/br> 懷念沒想到她考量的點是這個。 轉念一想,她是許芙。 許芙考慮這個,理所應當。 懷念視線偏轉,落在許芙帶過來的購物袋上。 她問:“你帶了什么東西過來?” “晚飯?!痹S芙說,“我四點就下班了,想著沒事兒干,就去買了晚飯?!?/br> “四點下班?”懷念嘆氣,“我只在凌晨四點下班過?!?/br> “誰讓你是骨科的未來呢?”許芙拍拍懷念的肩,“趙峰多少年沒帶學生,你算得上是他關門弟子。當年你還問我出國留學的事兒,你當時要真出國留學,肯定沒現在混得好?!?/br> 趙峰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大佬,眼光刁鉆,要求嚴苛,近十年來只帶過懷念一個學生。 他對懷念給予厚望,手頭上的資源都傾斜給她。也因此,業內人士很看好懷念,將懷念當做趙峰的接班人。 談及此事,懷念神色淡淡,輕描淡寫道:“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而且我不沒出國嗎?” 她并不想多談,彎腰,拆開許芙帶過來的晚飯。 “我餓了,先吃晚飯吧?!?/br> …… 吃過晚飯,許芙沒走,嚷嚷著要在懷念這里過夜。 “自從不談戀愛,你知道我每天過得多無聊嗎?”許芙叫苦不迭,“那叫一個——清!湯!寡!水!” 懷念哭笑不得。 許芙躺在懷念的床上,滾來滾去:“你這床墊好舒服?!?/br> 懷念心不在焉:“有嗎?” 許芙:“嗯,你這房東到哪兒淘來的這么多便宜又好用的東西?” 懷念無奈:“所以我挺不想搬走的?!?/br> 許芙趴在床上,看著坐在電腦前的懷念,她雖在私立醫院上班,然而因為要經常挖公立醫院醫生的墻角,對醫生的薪資了解得一清二楚。骨科醫生在各科室里,算得上數一數二賺錢的。 她不解:“三千的房租,對你而言不是什么大開支?!?/br> 懷念實話實說:“我想買套房?!?/br> 許芙哇哦了聲:“你爸媽不會給你出點兒首付嗎?” 懷念垂下眼,語氣無起伏:“我想自己買?!?/br> 許芙:“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不對,崇拜你?!?/br> 聽到這話,懷念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她說:“你玩你的吧,我這篇論文要收尾了?!?/br> 許芙更崇拜她了,忍不住調戲她:“如果躺在你床上的是你男朋友,你也可以心無旁騖地寫論文,不會回頭看裸.男嗎?” “……”懷念轉頭,面無表情地看向許芙,一本正經地糾正她,“你沒有裸?!?/br> 許芙笑得不行,怡怡然道:“那我裸了,你就回頭看我了?” 懷念收回眼,權當沒聽見她的話,接著敲鍵盤。 見狀,許芙消停了會兒,去她的衣柜里拿睡衣。 安靜沒有一分鐘。 許芙怪聲怪氣地尖叫:“懷念念!我送你的這條性感睡裙你居然還留著!這條睡裙不是讓你穿的,是讓你男朋友撕的??!” 懷念深吸一口氣。 這論文是寫不下去了。 “我以為,你送我這條睡裙,”她壓著情緒,面不改色地說,“是讓我欣賞我前凸后翹的身材的?!?/br> “……” - 許芙在懷念這里待到周六下午。 懷念今晚有夜班,因此,許芙離開的時候,懷念和她一起下樓。 二人說說笑笑,忽地,路邊停著的一輛車按了兩下喇叭。 許芙十分嫌棄:“平白無故按喇叭,這種就是素質很差的油膩猥瑣男?!?/br> 然而車門打開,車主的身形輪廓逐漸顯行。 先是頎長的一雙腿,穿著黑色西裝褲,繼而是同色系的襯衫,黑色皮帶系在腰間。單看身材,是非常完美的模特身材。 隨著他徹底由車上下來。 下一刻,正臉展露在二人面前。 許芙無比震驚,聲量不自覺抬高:“段淮岸?” 她旋即看向懷念,話里話外滿是興奮:“他什么時候回國的?你倆是不是舊情復燃了?要不你委屈委屈吃點回頭草,他這身材,這臉,這腰,看著就是一晚能干七次的?!?/br> 懷念聽著許芙的描述,腦袋跟充了血似的。 她扯了下許芙的手,壓低聲音:“還在外面,你正經點?!?/br> 被懷念提醒,許芙稍稍收斂了點兒,她擺出一副端莊優雅的姿態,和段淮岸打招呼:“嗨,還記得我嗎?” 畢竟時隔多年,不記得也正常,許芙好心提醒:“我送過懷念一條睡裙,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段淮岸記得與否,懷念不知道。但懷念還記得。 她身體僵硬,耳根紅成一片,有種束手無措的驚慌感。 然而令她無比絕望的是,段淮岸說:“許芙,對嗎?” “看來你記性挺好的?!痹S芙話鋒一轉,態度急轉直下,又冷又拽地說,“我看你挺有錢的,怎么,和我家懷念談戀愛的時候,不舍得給她買睡裙嗎?” 她仰著下巴,眼神輕慢地打量著段淮岸,最后,低嘖了聲,吐槽道:“摳門男,怪不得是我家懷念的前男友,不是現男友?!?/br> 第53章 53 53. 場面失控, 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懷念的腦子卡殼,完全不知道如何將局面扭轉至和諧安穩。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段淮岸的神色。 周圍光線明亮, 段淮岸以往額發都是自然低垂, 今天頭發抓成露額頭的背頭, 顯得五官更立體, 精致感與鋒芒感并駕齊驅。 眼眸漆黑,曳出冷冽的慵懶感。 他眼尾挑著散漫的弧線,清冷聲線浸在料峭春風里, 多了幾分寡冷意味。 “摳門男?” 他重復了一遍。 許芙天不怕地不怕:“不是嗎?我可看了懷念的衣柜,吊帶睡裙只有一條, 還是我給她買的那條?!?/br> 懷念眉心一跳,她覺得自己再不出面, 這個局勢絕對不是往段淮岸那邊倒, 也不是往許芙那邊倒。他倆劍拔弩張,最后慘的是她。 “我上班要遲到了?!睉涯顩Q定將他倆分開, 她管不住許芙,于是只能拉段淮岸走,正好他的車就在邊上, 懷念強硬地把段淮岸推上駕駛座。 把段淮岸送上車后,懷念追悔莫及地面對許芙:“我回去就把那條睡裙,扔進垃圾桶里?!?/br> “那條睡裙挺貴的,”許芙語調閑閑的,也欠欠的,她故意抬高聲音, 目的就是讓車里的段淮岸聽到,“兩千多塊呢, 都趕上你一個月的房租了?!?/br> 懷念頓了下:“兩千多?” 許芙笑:“對啊?!?/br> 懷念認真道:“我把錢轉你?!?/br> 許芙翻了個白眼:“我要你的錢干什么?本來就是送你的禮物?!钡竭@里,許芙的聲音還是正常的音量,下一句,便抬高了音量,“有的男的啊,看上去光鮮亮麗,背地里卻小氣得要死,你可要擦亮眼,別被男色蠱惑了心智,知不知道?” 莫名地,段淮岸在許芙的心里成為了懷念的摳門前任。 懷念還是忍不住,替段淮岸說話:“我倆談戀愛的時候,他對我挺好的,也很大方?!?/br> “我罵他不是為了聽你維護他?!痹S芙恨鐵不成鋼地瞪懷念。 “……”懷念有些懵,“那是為了什么?” “當然是為了,讓他多給你花錢?!痹S芙憧憬道,“最好明天送你一輛車,后天送你一套房,大后天把你的醫院都給收購了,讓你當院長?!?/br> “……” 懷念跟不上許芙的思路,她依樣畫葫蘆地將許芙推回她的車里。 送走許芙之后,懷念并沒有完全放松,畢竟車里還有個被冠以“摳門男”名號的段淮岸,等待她面對。 懷念硬著頭皮,坐上了段淮岸的車。 出乎她意料,段淮岸很仁慈,沒有聊剛才的事,他神態如常,問她:“回醫院?” “嗯?!睉涯铧c頭后,又察覺到不對,“你怎么知道我要回醫院?” “我看了你值班表?!倍位窗墩f。 “你哪兒看的?” 段淮岸轉著方向盤,側臉線條凌厲,只吐了三個字出來:“遲徑庭?!?/br> 作為vip病房的病人,遲徑庭要主治醫生的值班表,似乎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懷念收回視線,簡單地嗯了聲當做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