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你比他大三歲,你也不懂事嗎?” “……”懷念一張小臉,滿是委屈,眼眶里的眼淚要掉卻又不敢掉。 懷念當時還抱有幻想,覺得許晉鵬下班回來,一定會安慰她、哄她。 但是許晉鵬一回家,就抱著許一澄:“一澄,爸爸回家了,你有沒有想爸爸?” 許一澄大聲道:“一澄好想爸爸!” 許晉鵬抱著許一澄,進廚房去和做晚飯的繼母說話。 懷念覺得,這個畫面看上去真的好溫馨啊,他們是溫馨的一家三口,而她什么都不是。 懷念站在房間里,把拉開的那一小道門縫關了回去。 她也把自己擼起的袖子松開,衣袖蓋住她手肘處腫脹的烏青。 她低下了頭,所有要告狀的話語,所有的委屈,都變成了透明的眼淚,落在地上。 …… 懷念是真的不理解許晉鵬。 這些年頻繁來sao擾懷念,懷念拉黑他之后,他又sao擾懷艷君。 說什么親生女兒,又說什么選一個她喜歡的房間,還說什么好想她。 如果真的把她當親生孩子看待,那家里不應該有一個獨屬于她的房間嗎?而不是讓她在兩個弟弟的房間里做選擇。 她關了和許晉鵬的聊天界面,接著低頭吃千層蛋糕。 蛋糕吃完,她還是餓,于是去廚房找懷艷君。 懷艷君正好在給她準備午飯,見她過來,招呼她說:“過來吃午飯吧?!?/br> 懷念笑:“好的mama?!?/br> 吃午飯的時候,懷艷君問她:“今年暑假,有什么安排嗎?” 懷念想了想:“還是和以前一樣吧,找個暑假工?!?/br> “要不今年別去打工了,去考個駕照?” “好熱的,”懷念搖頭,“而且又沒車,考了駕照也沒用?!?/br> “你李叔的兒子是駕校教練,他說了,車里會一直開空調,熱不著你?!睉哑G君口中的李叔是在段家多年的司機,“而且我已經交了報名費了,你待會兒把微信加上,問問你小李哥,什么時候考科目一?!?/br> 懷念登時垮下臉:“mama,哪有你這樣的?” 懷艷君拍拍懷念的肩:“考駕照吧,加油,爭取這個暑假拿到駕照!” 懷念撇撇嘴:“希望我不會中暑?!?/br> 吃完飯,懷艷君便回屋讓懷念把駕校教練的微信加上。 微信秒通過,教練在微信里給懷念發具體的安排。 后天去體檢,下周三去考科目一。 懷念原本以為自己這個暑假和以前一樣,去打暑假工,沒想到今年居然被安排上了考駕照。 一整個下午,她都躺在床上無聊地刷科目一的題目。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外面格外熱鬧。 懷念按捺不住好奇心,扒拉著門,恰好遇到一位保姆阿姨,她問:“阿姨,外面在干什么?” “太太的朋友們晚上來家里吃飯,大家正忙活著呢?!?/br> 懷念輕輕地嗯了聲。 懷念回屋,繼續刷題。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彈出語音通話。 除了段淮岸也沒別人會給她打電話。 想起中午時,二人的不歡而散,懷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唇,緩慢地按下接聽按鈕。 接通后,誰都沒說話。 隔著微弱的電磁聲,呼吸很輕。 她房間的隔音效果一般,但他那邊很安靜,顯得他的聲音低啞陳冽:“在干什么?” “刷題?!彼瓜卵?,“mama給我報名駕校,后天要去體檢,下周三就考科目一?!?/br> 聽她一五一十地和自己交代,段淮岸笑:“好乖啊寶寶?!?/br> 懷念心跳得有點快,翻了個身,衣料摩擦出窸窣聲響。 “下午有沒有想我?”仿若中午那通電話不復存在,段淮岸安然自若地問她。 “不想?!彼裾J得很快,“我膝蓋都紅了?!?/br> 段淮岸不管是言語還是行動,都挺磨人的。 懷念以前真不知道人在床上有那么多的姿勢,躺著趴著跪著坐著……然而,和段淮岸在一起后,徹底體驗了個遍。 今天上午,懷念是跪在床上的。 真絲床單觸感光滑柔軟,但架不住段淮岸時間久,懷念跪的膝蓋通紅。 聽筒里傳來他低沉的笑聲:“過來,我給你揉揉?!?/br> 懷念抿了抿唇:“外面都是人,你能不能低調點兒?” “我什么時候低調過?” “你在學校的時候就很低調?!睉涯钫f,“都不搭理人的?!?/br> “別人是別人?!倍位窗秵査?,“出來嗎?” 懷念有些懵:“出來?去哪兒?” “外面。家外面。后門。沒有人的地方?!彼读顺蹲旖?,沒有再給她猶豫的時間,“快點兒出來行嗎,我的公主大人,別讓我等太久?!?/br> “???”懷念更懵了,“你現在在外面嗎?” “嗯?!倍位窗队执?,“快點?!?/br> 懷念有點兒狀況外,怔忡許久,才慢慢地應了聲。 隨后,她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的時候,她注意到現在的時間,晚上七點十四分。 室外天黑得徹底。 她推開門,由后院走出去。 恰巧樓上下來倆人,是段屹行和程松月。 程松月在鬧脾氣:“你兒子人呢?我難得回家一趟,他不來接我就算了,也不陪我吃晚飯?” 段屹行在哄她:“你那么多朋友過來陪你吃飯,還差他嗎?” 程松月:“那能一樣嗎?段屹行,你就不能揍段淮岸一頓嗎?” “……”段屹行無奈,“我平白無故揍他干什么?” “誰家好孩子,飯點跑出去的?” “他陪女朋友去了?!?/br> “真的嗎?”程松月的語調驟然上揚,變為雀躍歡脫的,“想不到我兒子談起戀愛來這么黏人,吃個飯還要女朋友陪。真不錯,哎,不過你怎么知道他陪女朋友去了?你倆剛剛是不是聊了很多東西?他有說過他女朋友是哪兒人,叫什么名字嗎?最重要的是照片!你有看過她照片嗎?” 段屹行淡笑:“就你兒子那悶葫蘆的性格,你覺得他能說什么?” 程松月:“所以你和我一樣,也只知道他女朋友是個女的?” 段屹行:“是?!?/br> 程松月嘴角揚起笑來,笑得很嘚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幸好他沒和你說,要不然他只和你說、不告訴我,我是真的會生氣的好嗎?做兒子的,必須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br> 下樓時,段屹行余光往外掃,瞥見遠處廊道里的身影。 女孩穿著條連衣裙,往廊道盡頭跑去,越往外光線越暗,像是與人約好了私奔。 段屹行收回視線,胸肺里沉出一抹濁氣,有些無奈。 一次兩次地,就這么在雙方父母的眼皮子底下談戀愛,也不怕被對方家長發現。 - 懷念推開后門,離后門五米遠左右的地方,停著輛車。段淮岸靠在車邊。 周圍是葳蕤的香樟樹,路燈藏于樹葉間,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他穿著仍然是深色系的,臉上照舊沒什么表情,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氣息。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段淮岸抬睫,雙眼直勾勾地掃向她。 懷念正欲往他那兒走去的時候,身后的后門被人打開。 “小段總?!眮砣耸嵌我傩械闹?,他和段淮岸打招呼,“啊對了,你之前和我說的事情……” 見那人走到段淮岸面前,并且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懷念想了想,沒敢打斷,更沒膽子走到段淮岸身邊去。 她往外走,裝作自己只是外出。 走了一段距離,她停在原地,低頭,腳下有修剪過的樹枝。 她撿起來,一邊摘葉子一邊數。 “結束了,沒結束,結束了,沒結束……” 數完一整根,最后一片葉子是:“結束了?!?/br> 她扭頭看,段屹行的助理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話。 懷念又撿了一根樹枝,接著數。 這回最后一片葉子還是:“結束了?!?/br> 她不抱任何希望地看過去,段屹行的助理話好多,還在講。 她又撿了一根,這次還是:“結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