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段屹行并不常在家,他和段淮岸一樣,對于無關緊要的人員,不會投以任何眼神。 夫妻倆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程松月累得不行,走路都閉著眼,全靠段屹行。經過二樓客廳時,段屹行瞧見了從里面出來的段淮岸。 穿著身灰色的家居服,衣裳上有星星點點的水漬,妥帖垂著的漆黑額發里也有水珠。 段淮岸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骸鞍?,媽?!?/br> 程松月懶懶:“別和我說話,兒子,你媽困死了?!?/br> “晚安?!倍位窗斗笱苤?。 “……” 簡短至極的碰面,沒有一家人難得見面的溫馨。 程松月尤為愛干凈,即便困得睜不開眼,也要洗了澡再上床睡覺。 段屹行給她放浴缸水的時候,腦海里電光火石般閃過某些零碎的片段。他垂著頭,淡冷的眉目間凝著疑慮。 - 懷念以為,段屹行和程松月回家,段淮岸會安分點兒。 然而她低估了段淮岸。 待她換下那套被水濺濕的衣服,回到臥室。 手機屏幕因收到消息而驟然亮起。 懷念走過去,解鎖手機。 段淮岸:【上來?!?/br> 懷念找著應對他的話:【你爸媽回家了?!?/br> 段淮岸:【所以呢?】 懷念快要無法呼吸,沒想到他膽子這么大:【萬一被他倆發現怎么辦?】 段淮岸沒像昨晚一樣,有那么多的耐心打字發文字消息。 這回,他發了語音消息過來。 “他倆不會發現?!彼Z氣很淡,但落在懷念耳里,滿是不耐煩,“要是我下來找你,就不是他倆會不會發現,而是你媽會不會發現?!?/br> “我爸媽這邊,我能負責,你媽那邊呢?” “寶寶,你知道我的,我懶得和人解釋?!?/br> 懷念盯著和他的聊天界面好半天,神情里有幾分無奈,但無奈一瞬即逝。 她走出房間,左右張望了下,周圍沒人,她輕手輕腳地爬上樓。 手剛碰到門把,門就從里面被人拉開。 然后她被猛地拽進屋里,脊背抵在門板處,迎著段淮岸急切的灼吻。她愣了下,沒來得及闔眼。視野里,是段淮岸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藏于眼睫之下的浸著濃烈情欲的瞳仁。 溫涼的唇瓣相貼,他濕濡的舌尖探了出來,舔。弄著她的唇,動作帶了幾分情.色。 身高差所致,她踮腳仰頭與他接吻。呼吸被他纏弄,她瑟縮了下,察覺到這一點,段淮岸與她貼得更近,他懷里是她迤邐起伏的弧線,被夏日單薄的衣料包裹著,那份似有若無的布料,二人摩擦間的觸感很真實,仿佛中間渾然無物。 冷氣氤氳,都無法消散彼此間難耐的灼熱。 吻的難舍難分之際,懷念感受到身后緊貼的門板,傳來震動感。 她被嚇得一驚,熱吻的唇舌慌亂地動著。 “嘶——”段淮岸被她咬的嘶聲。 一門之隔,傳來段屹行的聲音:“淮岸,你在屋里嗎?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br> 懷念緊張的牙根發顫,用氣音道:“怎么辦???” 段淮岸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作勢又要親過來。 懷念推搡著他:“你爸!” “管他干什么?”段淮岸捏著她的后頸,不疾不徐地說,“我不是說了,這間屋子的隔音很好,他聽不到的?!?/br> “萬一他推門進來呢?”懷念羞憤地咬唇,渾身寫滿了與他親密接觸的抵觸。 “他不會?!倍位窗兜暮粑曒p輕淺淺地拍打在她臉上,“寶寶,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br> 周身被他的氣息裹挾,空氣里滿是蠱惑般的迷離。 懷念小聲道:“昨天不也見了嗎?” 段淮岸輕笑了聲:“我說的不是這個見面?!?/br> 他拉著她的手,撥開家居褲伸了進去,他黯聲道:“是和它,好久沒見?!?/br> 懷念掌心灼熱,她咬了咬唇,指尖剛觸碰到,室內突然響起尖銳的手機鈴聲。 懷念猛地收回手,把頭埋在他懷里,聲音聽著像要哭了:“……電話?!?/br> 段淮岸深吸一口氣,呼吸聲沉重,堆積著不滿。 他把懷念抱起,放在床上,而后拿起手機。 是段屹行打來的電話,興許是在門外沒有得到回應,于是打電話找他。 段淮岸一邊壓著在床上動來動去的懷念,一邊接通了手機。 見到他這番毫不逼人的舉動,懷念瞪大了眼,她緊張又害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是輕輕的。 “爸?!倍位窗渡钗豢跉?,眼里積攢著洶涌的欲望,“我忙著陪女朋友,掛了?!?/br> 接通到掛斷,三秒鐘的時間。 掛斷后,似是又怕別人打擾他,段淮岸將手機關機。 他盯著懷念,邃暗的眸好像有把鉤子,吊著懷念,挪不開與他對視的眼。 他一改之前的強硬,而是雙手捧著懷念的臉,慢慢地落下一個纏綿溫柔的吻。 房間里有一面偌大無比的落地窗,此時窗簾緊閉,唯一的光源是敞開的門。 門透進來的光,被室內的穿衣鏡收納,懷念沒什么力氣癱軟在床,涔涔冒汗之際,她扭過頭,看見鏡子里交疊的畫面,曖昧,令人臉紅心跳。 她默默地將頭埋進枕頭里,屈抵著床單的膝蓋,一下又一下地與床單摩擦碰撞。 視覺感官被封閉,聽覺就會變得尤為清晰。 她聽見來自她身后的悶哼聲與拍打聲。 “剛剛是不是故意用水管灑我一身水?”段淮岸彎下腰,撈起她不斷下墜的上半身,他附耳低笑,“那現在呢?還是故意的?把我的床單搞得好濕啊寶寶?!?/br> 懷念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折騰了一上午。 懷念趴在他床上睡容安靜。 段淮岸找到她手機,給她媽發了條消息糊弄過去。 段淮岸神清氣爽地下樓,恰巧在餐廳處,碰到享用午餐的段屹行。 見到段淮岸落座,保姆拿了碗筷放在他面前。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他們父子倆面對面坐著用餐。 過了好一陣,段屹行緩緩開口:“我以為你會給我一個解釋,為什么掛我電話?!?/br> 段淮岸語氣很淡:“我在電話里和你解釋過了,我忙著陪女朋友?!?/br> 聽到這話,段屹行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既然和女朋友這么膩歪,所以能麻煩段三少爺告訴我,關于留學的事,你到底準備的怎么樣了?” 段淮岸陡然沒了胃口,他放下筷子,拿起邊上的水抿了口,說:“留學還有一年的時間,您就不能讓我再考慮考慮?” “留學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不是說你今天想留學,明天就能去學校報道?!?/br> “以段總的人脈和實力,我認為您能做到這份上?!?/br> “……” 段屹行勾唇笑了笑,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起伏:“和你那女朋友沒有商量好?” 段淮岸沉默了。 段屹行瞥他一眼,“難得見到你露出這么沮喪的表情?!?/br> 段淮岸面無表情:“少扯?!?/br> “她不愿意和你出國?為什么?” “不知道?!?/br> “你沒問她原因?” “她就說,不想去?!?/br> “我記得你說,她不是很喜歡你?!倍我傩泄室馔轮靥?。 段淮岸嘖了聲,斜眸冷睨他:“爸,你能別煩我?” 安靜了會兒,段淮岸有些憋屈,也難得像個二十歲出頭的小男生,“那是以前,我現在覺得她挺喜歡我的?!?/br> “喜歡到大早上起來兩個人就玩水?”段屹行不咸不淡地說,“你倆是大學生,不是小學生?!?/br> “……” 室內瞬間靜住。 段淮岸收了臉上的表情,眼皮輕抬,漆黑的眼里,盡是銳利的鋒芒。 他聲線不含溫度,“爸,您在說什么?” “我說錯了?”段屹行反問,“或許我剛剛應該直接推開你的房門,看看你究竟在忙什么?!?/br> 又靜了幾秒。 段屹行臉上始終掛著笑:“站在外人的立場,階級自然很重要,保姆的女兒和你,不管怎樣都是不般配的,并且我很難不用惡意的想法去揣測她接近你的行為?!?/br>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