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空白的大腦,慢慢被尷尬的情緒填補。 想到自己只是上來叫他下樓,沒想到局面會進展到這份上。 她居然和段淮岸接吻了。 不是無意間嘴巴和嘴巴碰了一下。 而是實打實地,兩張嘴嚴絲合縫地貼合住。 室外,遲徑庭花的十八箱煙花不知何時放完了,徒留無邊暗夜。 房間里光影暗淡,懷念從段淮岸的懷里下來,神色不自然地捋頭發,她站在一旁,企圖忽略剛才的事情,磕磕巴巴地說:“你、你朋友他們,喊、喊你……下樓玩?!?/br> “葡萄味的?!彼摽诙鏊膫€字。 昏昧里,他起身,停在她面前。 懷念瞬間屏息。 好在段淮岸只停留了一秒,像是很配合她的演技,把她當雕塑般路過。 暗室里,他的背影被室外月光圈出剪影,少年身型高大清瘦,單是背影都足夠令人為止遐想。 懷念盯著他模糊的背影,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從喉嚨里吐出來。 段淮岸帶有幾分困倦沙啞的嗓,似是隨口一問:“你上樓前是不是吃了葡萄軟糖?” 懷念下意識問:“你怎么知道?” “剛接吻的時候,”他笑,聽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我嘗到了?!?/br> 如果說在這之前,懷念可以保持鎮定和他溝通交流,那當段淮岸說出這句話之后,懷念大腦瞬間充血,整個人僵硬麻木,身體與靈魂都不像是她的了。 她沒有辦法做到像段淮岸一樣的氣定神閑,更沒有辦法回味初吻的味道。 大腦與理智都不清醒,懷念尤為艱難地擠了個應對之策出來。 那就是,只要不面對他,一切都好說。 于是,她快步上前。 “砰”的一下。 關上門。 把自己鎖在了段淮岸的房間里。 她背抵著門板,狂跳的心臟隨著時間的流逝,趨于平靜。 房間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理智徹底回籠之后,她聽見樓下遲徑庭指責段淮岸的聲音:“懷念呢?我讓她叫你下來,叫了半個多小時你才下來?他們說要去買煙花,人都走散了,就我還留在這兒陪你倆,不對,懷念人呢?” 懷念剛恢復平穩跳動的心臟,再次瘋狂震蕩。 過分安靜的房子里,她聽見段淮岸似笑非笑地說:“她在吃糖?!?/br> …… 懷念的思緒被段淮岸的聲音打斷:“你往我褲子口袋里摸一下?!?/br> 懷念低頭瞄了眼他的褲子。 灰色西裝褲。 “……”懷念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話來——“男人的灰褲子,女人的興奮劑?!?/br> 懷念神色變得不自然,她硬著頭皮,說:“你就不能,忍一忍?” “忍什么?”段淮岸沒反應過來,注意到她臉頰處浮著異樣的緋紅,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會兒,似是想到什么,“我看你才需要忍一忍?!?/br> “……” “我事先聲明一下?!?/br> “……” 段淮岸身形挺拔,沒有過多表情的臉,顯得疏離寡冷,一副世間七情六欲都與他無關的性冷淡模樣。 “我只是和你嘴貼嘴,輕輕地親了一下?!彼乘谎?,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著挺純的腦子里裝的卻都是骯臟的黃色廢料! 但他說出的內容比他的眼神更直白:“這么簡單的一個吻,沒想到你腦海里滿是不純情的想法。寶寶,幸好當初在圖書館,我讓你忍一忍,我沒有想到你這么渴望觸碰我的rou.體?!?/br> “……” 渴望。 觸碰。 你的rou.體。 再這么說下去,懷念覺得自己都要被段淮岸和程松月這對母子倆洗腦,她不是那種看臉的顏控,而是色欲熏心,饞段淮岸年輕力壯身體的老色胚了。 “……”懷念沉默兩秒,“那你讓我摸你褲子口袋,是為了什么?” 段淮岸低斂著的眉眼里,隱約有幾分無奈。未幾,他嘆了口氣。 他是用右手牽著懷念的,為了方便動作,索性松手,手放進褲子的右邊口袋,很快就拿了出來。 他掌心朝上,伸到懷念面前。 懷念眼睫輕顫,下一秒,就看到他攤開的掌心里,躺著幾顆葡萄軟糖。 懷念:“……” 所以是她誤會了段淮岸? 在她神情幾欲迸裂之際,段淮岸并沒給她臺階下,語調玩味道:“我車就在前面,你要真想摸我,我們可以去車里摸?!?/br> “?” “當然,你要是覺得車里空間太小,你伸展不開手腳,”他聲音低沉,唇角卻翹起,“我們可以回家,你知道的,我是不會拒絕你的?!?/br> 懷念頓了下,局面徹底由段淮岸掌控,他不給她任何解釋的空間,并且說出口的話,越來越夸張。 沉默了會兒,懷念眼睫輕掀,憋出一句話來:“沒關系,我可以忍?!?/br> “……” “我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睉涯畋憩F得很淡定,像是情場老手般,拿過段淮岸手心里的葡萄軟糖,繼而安撫似的拍了拍段淮岸的肩膀,“男孩子要對黃色.誘惑勇敢說不,實在不行,你可以采取必要的法律武器?!?/br> “……” 故作鎮定地說完這一長段話后,懷念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走去。步伐很快,并且越來越快,沒一會兒,她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宿舍三人都埋頭復習,只懶懶地朝她說了句“你回來了”,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懷念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大腦鈍鈍的,像是團黏黏糊糊的漿糊,神智不清。再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整個人跟高燒一般,燒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亟待降溫,于是拿起換洗衣服,進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來,她看到手機里,有一條來自段淮岸的未讀消息。 她既不敢點開,又不想不點開。 遲疑半晌,還是點開了。 她琢磨著,反正隔著一只手機,不管他怎么打趣她,她至少可以不搭理他。 然而消息內容卻與剛才發生的事無關。 段淮岸:【明天下午,我帶你去我公司逛逛?】 懷念一愣,她是知道他一直在籌備公司的,卻沒想到這么快,公司已經選好址了。 懷念:【下午什么時候?】 段淮岸:【看你?!?/br> 懷念:【等我午睡醒可以嗎?】 段淮岸:【好,睡醒了給我打電話,我到時候來接你?!?/br> 懷念:【嗯?!?/br> 事情聊完,段淮岸發了條消息,結束今晚的話題。 段淮岸:【寶寶,早點睡,晚安?!?/br> 懷念的目光柔了下來,她撿起桌上的葡萄軟糖,含進嘴里,葡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 她敲字:【你也早點睡,晚安?!?/br> 段淮岸:【沒有稱呼嗎?】 懷念:【……】 段淮岸:【叫聲哥哥?!?/br> 懷念:【……】 段淮岸:【叫老公我也能勉強接受?!?/br> 懷念嘆氣,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能給他太多好臉色。 - 隔天上午有考試,懷念是宿舍里第一個考完交卷的,她在廊道里等宿舍其余三人出來。 等到另外三人出來,已經是十一點了。 四人坐許芙的車去校外吃飯。 到餐廳后,懷念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大家聊的熱火朝天,她默默坐在位置上聽。 大家談的是許芙出國交換生一事,昨天許芙去輔導員辦公室,也是為了這件事。雖說她們專業是八年制臨床醫學,但是學校與國外許多大學有合作,也提供留學交換的名額。 學校不管這叫留學交換,換了個名字,叫聯合培養。 以往聯合培養都是兩年,但是她們大一入學時,新增了五年聯合培養項目。 許芙選的就是五年。 懷念問:“那是那邊學校給你發畢業證嗎?” 許芙說:“md學位和你們一樣,咱們學校發,那邊會給我發phd學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