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聞言,段淮岸情緒淡淡,他走到衣帽間,拿衣服換上。 懷念后知后覺注意到,他剛洗完澡,渾身上下就一條浴巾裹著。浴巾里面有沒有穿內褲不好說,但按照他一貫的生活習性,是沒有的。因此,懷念背對著他,站在衣帽間外面。 段淮脖頸修長,仰頭套衛衣的閑暇之余,瞥了眼懷念。 他問:“你擔驚受怕什么?” 懷念:“你不害怕嗎?” 他反問:“有什么好怕的?” “……” 懷念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這么鎮定,這讓她想起剛才接電話時,電話那端的程松月,發覺有個陌生女人接起自己兒子的手機,表現得尤為從容不迫。 并且還、還說—— “你不想知道你mama說什么了嗎?” “說什么了?”段淮岸語氣挺敷衍,他壓根對程松月說什么不感興趣,像是,只是為了配合懷念,才問。 “她說,”懷念有點絕望,生無可戀地重復著程松月的話,“——我是段淮岸的mama,不是插足你們感情的小三?!?/br> “……” 很像是程松月會說的話。 段淮岸穿好衣服,走出衣帽間,路過懷念的時候,拍了下懷念低垂著的后腦勺。 “她說的也沒錯?!?/br> “……”懷念已經平靜下來,猶豫著,問他,“你打算怎么和你媽解釋?” 二人對視了一眼。 段淮岸把問題拋還給她,“你希望我怎么和她解釋?” 換做以往,懷念會選擇不回答,畢竟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但是想到昨晚的對話,一夜過去,懷念還是無法相信高中時期就喜歡上自己一事,而且他用的詞不是喜歡,是, ——暗戀。 暗戀者是卑微的。 他并不在意這份卑微。 他像是,恨不得讓她知道,這段感情里,她是占上分的那一個。 如同此刻,他詢問她的意見,她主導著一切,他全聽她的。 她目光流連在他臉上,他眉梢輕揚,還是那副冷淡疏離的傲慢模樣。 有種她的回答令他不滿意,他能立馬翻臉的感覺。 “你那天到我家的時候不是和我媽說了,你有女朋友嗎?”懷念語氣溫吞,極有條理地分析著目前的情況,“你媽掛了電話,肯定會和我媽八卦電話那頭的女孩子,我媽肯定會把那時候的事告訴你媽?!?/br> “而且大清早,六點半,你也不能和你媽說,是女同學誤接你電話?!?/br> 段淮岸耐心盯著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話。 “你必須得承認,你談戀愛了這件事。但是——”懷念胸腔里嘆出一口濁氣,她滿懷希冀地望向段淮岸,“你能不能別告訴她,你女朋友是我?” 正巧面包機考完面包,段淮岸起身去拿烤好的面包,放在餐桌上。 他邃暗的眸子往她臉上輕掃,眼里挑起笑,似是很滿意懷念的回答。 “寶寶,我都聽你的?!?/br>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程松月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昨天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落地后便困得不行,到家之后,連平日最愛的泡澡都沒有泡,徑直沖了個澡,便倒頭就睡。因此,今早六點多就醒了。醒來后無所事事,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思母心切來機場接自己,今天還要上早課,于是她體貼地去敲門叫他起床。 哪成想,回應她的是敞開的門,空蕩蕩的床。 氣得她一通電話打過去,迎接她的,不是她兒子欠揍冰涼的聲音,而是她兒媳婦溫溫柔柔的聲音。 雖然她這未來兒媳婦,和她兒子一樣,有個臭毛病,喜歡掛她電話。 程松月每次被段淮岸掛電話,她都會打開段屹行的微信,罵段屹行一頓。正所謂子債父償。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她打開段屹行的微信,一句話不帶喘氣兒地說:“你知道嗎咱兒子談戀愛了我的天吶鐵樹開花了嗎他居然談戀愛了居然有女的看上他的錢愿意和他談戀愛了謝天謝地咱家祖墳冒青煙了?!?/br> 介于二人有時差,段屹行并沒有回她消息。 程松月架不住寂寞,更架不住無人回應她的八卦。 恰好此時,她瞥到給她端來早餐的懷艷君。 程松月熱情分享:“你知道嗎,我兒子居然談戀愛了?” 懷艷君想到兩個半月前,自己就得知段淮岸談戀愛一事,她以為程松月早就知道了。然而看她這幅震驚不已的神態,似乎今天才知道。 在雇主家工作,察言觀色是最重要的。懷艷君笑著,像是也才得知此事般,說:“是嗎?那個女孩子一定很優秀?!?/br> “不知道?!背趟稍掳l自肺腑地感慨,“能被段淮岸那種毫無情趣的男生看上,我覺得那個女孩兒挺倒霉的?!?/br> “……” “我兒子和我老公一點都不像的,我老公好浪漫的?!?/br> “……” “我兒子一點都不溫柔,還沒有耐心?!?/br> “……” “他全身上下的優點,就倆。一個是長得帥,遺傳了他媽的美貌,另一個是有錢,因為他爸有錢?!?/br> “……” 程松月用叉子叉了塊黃瓜,她若有所思道:“但我總覺得那個女孩兒,聲音特別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懷艷君沒法回答,她并沒見過段淮岸的女友。 程松月自言自語:“也有可能是大眾音?” - 程松月當然無法忍受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給段淮岸兩個選擇。 1,我來學校找你,你和我解釋今天早上的事。 2,你回家和我解釋今天早上的事。 程松月給段淮岸打電話的時候,段淮岸正在回校的路上。他開著車,懷念坐在副駕駛,電話通過車載音響公放出聲音。 聽完程松月的兩個選項后,懷念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真不愧是母子,選擇題都是一樣的,表面上裝出一副大度豁達的模樣,實際上不給做選擇的人留活路、 今天是周五。 段淮岸和懷念下午都沒課。 段淮岸當然也無法接受程松月來學校找他,他太了解程松月,出門在外,主打一個高調奢華風,恨不得讓全校師生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我回家?!彼f完,就要按斷電話。 “哎——”程松月嚷嚷著,“你順便帶懷念回家唄,我好久沒見到她了,好想她,我這次回來,還給她帶了禮物,保準她會喜歡?!?/br> 聽到這話,段淮岸動作稍停,他眼神玩味,瞥了眼懷念。 冷不丁被叫到自己的名字,那感覺就像是上課開小差的學生,突然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懷念緊張的給段淮岸使眼神,為了表達更清晰,她直搖頭,渾身寫滿了抗拒。 “我怎么帶她?”段淮岸說,“我和她又不是一個班的?!?/br> “你給她打電話?!?/br> “我沒她電話?!?/br> “我把她電話給你?!?/br> 段淮岸看著前方路況,冷淡落下兩個字:“不熟?!?/br> 程松月:“怎么就不熟?你倆同住一個屋檐下兩年,又當了兩年的同班同學,你倆怎么會不熟?拜托,段淮岸,你遺傳了我的美貌,怎么就沒有遺傳我的社交能力?你要知道,你mama我……” 話音戛然而止。 段淮岸懶得聽程松月自吹自擂。 緊接著,他的手機消息響個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程松月發的。 段淮岸把著方向盤的手,食指極有規律地敲打著方向盤,沉默半晌,他斂住眼底的若有所思,問懷念:“你是不是很久沒回去了?” “開學之后就沒回去過?!睉涯钫f,“這個學期很忙?!?/br> “我看你今天下午沒課?!?/br> 懷念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了,他想讓她跟他一塊兒回去。 段淮岸隨即又說:“回去吃個晚飯,吃完晚飯,我送你回宿舍?!?/br> 知道她下周要考試,也知道她把考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段淮岸沒想著帶她回自己那兒。 懷念又有點兒心動了,畢竟她確實很久沒見到懷艷君。 前面是懷念要上課的教學樓,懷念下車前,給了段淮岸答復:“那你待會兒來接我,我也想回家看看我媽?!?/br> 兩個人上午都是滿課,中午吃過午飯,懷念得睡會兒午覺。 午覺睡醒,她看到手機里躺著段淮岸發來的消息,正準備點開的時候,手機叮咚作響,一條新消息彈至消息列表前面。 是她mama發來的消息。 懷念率先點開懷艷君的消息。 懷艷君:【念念,我在你宿舍樓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