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段淮岸嗯了聲,并沒給他們二人做介紹,而是伸手朝某個方向指了指,和懷念說:“那是我辦公室,你過去待著。我今晚可能會有點忙,沒時間照顧你?!?/br> “我又不是小朋友,需要你照顧?!睉涯钹洁熘?,聲音很輕,近乎自言自語,她和面前的人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br> 話畢,懷念朝段淮岸的辦公室走去。 段淮岸的辦公室是由玻璃墻隔斷的,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進里面。 相較于外間雜亂的環境,他私人的辦公室很干凈,整潔,帶有極強的段淮岸式風格。 辦公室里有一個櫥窗柜,懷念站定,目光輕掃過。 ……全是段淮岸大學期間,獲得的獎杯。 在她看獎杯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遽然被人推開。 懷念以為是段淮岸,循聲望去,意外撞上一雙陌生的眼。 是剛才和段淮岸說話的學生。 兩個初次見面的人,置身同一場合,難免尷尬。 他們相視一笑,笑意寡淡索然。 那人說:“我手機落這兒了,拿了手機我就回宿舍了?!?/br> 懷念淡聲:“嗯?!?/br> 等那人拿了手機,懷念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問他:“同學,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么?”那人撓撓頭,不明所以地望向懷念。 懷念記起方才他說的那句“這就是你女朋友嗎”,話里沒有太多的驚訝,好像比起驚訝段淮岸有女朋友,他們更恍然大悟,原來段淮岸的女朋友長這樣。 她猶豫了會兒,問道:“你好像早就知道段淮岸有女朋友這件事?!?/br> “我們研發團隊的人都知道?!蹦侨送屏送蒲坨R,笑,“有時候段淮岸給女朋友發語音消息,語氣rou麻得不行,跟平時那幅冷冰冰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br> “……”懷念一愣,“都,知道嗎?” “對啊?!?/br> 懷念認真問道,“你們什么時候知道的?” “就,機械手研發團隊成立之后,沒幾天吧?” “那不就是大一開學沒多久嗎?” “好像是?!?/br> “……” 所以,大一一入學,段淮岸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在談戀愛這回事了嗎? 除了懷念。 除了身為他女朋友的懷念。 懷念深吸一口氣。 所以段淮岸從一開始,就是在和她談戀愛嗎? 第24章 24 24. 一墻之隔的外間工作室。 段淮岸被緊急召喚回工作室, 是因為機械手的算法出了bug。 機械手主要通過人工智能算法執行復雜的cao作,段淮岸負責算法部分。 工作之前,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解開襯衫袖扣, 挽起袖子時, 順勢瞄了眼腕表上的時間。 九點二十五分。 機械表沒有秒針, 只有分針轉動。 他瞥了眼自己的辦公室,眼神直勾勾地,仿若要刺穿玻璃墻。 突然有些后悔, 應該做成透明的玻璃墻的,這樣就能看見里面發生了什么。 分針已經超過三十的時候, 闃寂寬敞的空間,終于傳來開門聲。 何俊輝走到段淮岸身邊, 憂心忡忡地問:“今晚是不是修不好, 要不你和你女朋友跨年去吧,等明天再來修?” 段淮岸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側臉線條凌冽,語氣很淡:“你們在里面聊了什么?” “就,她問我是什么時候知道你倆談戀愛的?!焙慰≥x往辦公室掃了眼, 又往段淮岸身上掃了眼,笑著,“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女朋友?!?/br> “嗯?” “我一直以來都以為,你女朋友應該是那種,高貴冷艷的千金大小姐。就像藝術學院那位?!?/br> 段淮岸對學校的人事不甚關心,也并不知曉藝術學院那位究竟是誰。 單一個懷念就分走了他所有的心緒。 在禮堂后臺, 能和一個男的聊得喜笑顏開。 在他的實驗室,也能和初次見面的男的聊六分鐘。 足足六分鐘。 學校里的男人真的太多了。 圍在她身邊的男人真的太多了。 段淮岸盯著電腦屏幕的邃暗眉眼, 漸露鋒芒。 何俊輝沒注意到,接著說:“沒想到你居然喜歡軟妹,你女朋友看著就很乖?!?/br> “這種乖乖女,看著不太像是會主動追人的,但你看上去,身邊鶯鶯燕燕好多,也不像是會主動追人的。你倆誰追的誰???” “我追的她?!倍位窗稕]有一絲猶豫。 “我去,”何俊輝感慨,“很難想象你追人的樣子,不過她應該挺好追的吧?” “我追她,不是因為她很好追?!倍位窗镀策^眼,眼神很淡,卻又漫著極強的壓迫感,像是望不見底的深淵。 暖氣充斥著整個實驗室,何俊輝莫名察覺到又一簇冷氣滲進他肢體里。 他冷的渾身一顫,只以為是自己穿少了,于是套上手里拿著的外套,邊穿衣服邊順著段淮岸方才的話說,“也是,追一個人,不是因為她好追所以才追她,而是因為喜歡她才追她。管她是難追還是好追,喜歡一定要追上?!?/br> “就像我追我的女神一樣?!焙慰≥x突然嘆氣,“我追了她快一年,到現在還沒追上?!?/br> 何俊輝跟開了話閘子似的,和段淮岸聊起了自己艱難的追人之旅。 段淮岸敲著鍵盤,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他淡聲道:“你再說下去,我明早都不一定能完成工作?!?/br> “……”何俊輝訕訕一笑,“不打擾你了,我回宿舍洗澡睡覺了?!?/br> 何俊輝走后,工作室恢復了沉寂。 聽到工作室感應門開了又關的聲音,懷念半躺到沙發上,頭微仰,雙眼好像在看天花板,又好像虛浮地找不到定點。 她滿腦子都是何俊輝離開之前和她說的話—— “我們都知道段淮岸非常寶貝他女朋友,每周末都得陪女朋友?!?/br> “我們還打趣他,說他金屋藏嬌,不舍得帶女朋友給我們看?!?/br> “不過段淮岸也叮囑過我們,說女朋友喜歡低調,不太想太多人知道他倆談戀愛的事兒,所以我們也沒往外說?!?/br> “他話少,也不愛參與我們的話題,偶爾提到女朋友——也就是你的時候,才會提起興趣和我們聊幾句?!?/br> “……” “……” 今晚聽到的內容太多,懷念感覺精疲力盡。 腦海里一會兒是何俊輝說的話,一會兒又是在禮堂里聽其他學生說的話,紛繁交錯。想著想著,困意拉扯著她不甚清醒的理智,最后,夢境戰勝了現實。 懷念睡了過去。 許是窩在辦公室簡陋的沙發上,懷念睡的并不安穩。 她陸續做夢,凌亂又復雜的夢境裹挾著她,之前的夢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最后一個夢。 夢境前半部分和現實發生的一模一樣,她和何楊在禮堂后臺相談甚歡,然后被段淮岸逮了個正著。 之后的發展便與現實完全兩樣。 因為段淮岸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管不顧地將懷念拽走,拽進后臺休息室里。 門一關,段淮岸就開始脫懷念的衣服。 懷念被他這番舉動嚇到,眼里沁出生理性的淚水,嗓音里也帶著哭腔:“外面都是人——” 嗓子里剛蹦出五個字,段淮岸的手忽然捂住她的嘴。 他湊近她,點漆似的瞳仁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里壓抑著薄涼,他嗤笑了聲:“你這張嘴,要么用來親我,要么用來口我。就這兩個選項,你做不到,就給我閉嘴?!?/br> 羞恥感與驚慌交錯,懷念雙唇被他含著,哭腔都被吞進他嘴里。 四面八方陡然灌進一陣冷風,她被吹得渾身發涼。 懷念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 眼皮掀開,映入眼簾的,是兩只指骨修長,堪稱為藝術品的手。 懷念嚇得渾身一哆嗦,大腦混沌,脫口而出一句:“段淮岸你要是敢在這里和我做,我一定會和你分手?!?/br> 段淮岸的動作停住,眉頭緊蹙,低垂的眼,似是很不解。 “……” 死寂。 懷念眼睫微動。 她是躺在沙發上的,段淮岸則半躬著腰靠近她。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看到的除了段淮岸靠近她胸前的兩只手,還有他手里拿著的一件黑色羽絨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