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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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登是個寬厚健談的人,他在研究院混過了前半生,每一天都乏善可陳地重復著。但這樣的人,天生擁有著極其雄厚的傾訴欲。 他沒有拒絕遲星這個稍顯逾矩的要求,微笑道:“當然可以?!?/br> 薄登在光腦中找了一本厚厚的聯邦遲史,開始照本宣科地念。 遲星安靜地坐在原位,手中捧著的營養液似乎在此刻也溫暖起來。 他遲直是薄登遇到過的最好的聽眾,安安靜靜地一言不發,聽著他侃天侃地…… 直到,薄登意識到,他們的一個小時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有些意猶未盡地站起身,對遲星道:“遲老師,我該走了。沒有讀完的一部分,我們可以明天再一起?!?/br> 也許是他催促的原因,遲星竟然失手把裝著營養液的玻璃瓶摔碎在地上。 在玻璃炸裂的聲音中,遲星像是害怕受到責備,急忙躬身去撿。 薄登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急忙阻止:“遲老師,你在干什么?” 遲星沒有應答。 在緩慢昏暗下去的燈光中,他第一次抬起了眼,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在燈光輝映下亮得驚人,如同一把點燃的篝火。 他躬下身,從方才端莊溫順的假象中走出來,像一只準備捕獵的、擁有著撕碎一切的銳利獠牙的獵豹。 遲星的聲音急促又輕快,低聲問:“叔叔,你剛剛說得很好。但有一點,你說錯了。聯邦從不是那個溫柔的、充滿人情味的聯邦。她是屠戮人類生命、將他們推往萬劫不復的深淵的儈子手?!?/br> 薄登的眼睛慢慢睜大:“你想干什么!” 他幾欲向前把遲星撲倒,然而,下一秒,燈光熄滅了。 遲星極好的夜視能力為他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他如同鬼魅一般,躬身向前,銳利的玻璃片抵上薄登的喉管。只要再用力一點兒,它就會成為殺害研究員的兇器。 “別說話?,F在聽我號令,現在把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边t星低聲要求道。 他的聲音極其冷靜,和薄登慌忙的心態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別無選擇,只能服從。 一分鐘后,穿好白大褂的遲星在對方期期艾艾的目光中,伸手敲中了他的麻筋,順手將他身上所有rou眼可見的電子設備扔到門外。 經過這么多天的改造,他已經沒有力氣直接敲暈薄登,只能退而求其次。 恢復力量大概需要五分鐘,他把薄登關在房間內,大約八分鐘后,他會從房間中出來,朝研究院其他人員呼救,響應時間在兩分鐘內。 做完這一切,遲星毫不猶豫地朝外邁步離開。 他只有十分鐘。 他做的局成敗與否,只在這一刻。 經過這些天的押解,遲星大略熟悉了這個回字形的建筑布局。 此刻,電力系統已經停止供應,他沒辦法乘坐電梯逃生,只能從樓梯上下。 從十樓步行向下,快到三樓的時候,遲星聽見了刺耳的警報聲。 漆黑中,頭頂腳步聲和諸如“他在樓下”的驚叫聲嘈雜地混在一起,刺耳至極。 離他最近的是四樓起居室的研究員…… 他從“篤篤”的腳步聲中可以判斷,這一行人中至少有五個。 他打不過。 遲星別無他法,停止向下,順便在離開樓道的時候踢到了放在樓梯間的垃圾桶,讓它翻滾下去制造聲響,為自己吸引一部分的火力,這才閃身進入了二層。 這里的一整層中只有一扇門,平常沒有人會來這里。 ……與一個人類可能會造成的動亂相比,他們更害怕來自深淵的未知危險。 遲星深吸了一口氣,掀開密碼鎖上的鐵蓋,握著尖銳的玻璃片,用力地戳上了電路系統—— 下一秒,紅光閃爍,更為激蕩劇烈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研究院! 他仍然冷靜的一下又一下的戳刺著電路系統,額前沁出一點兒冷汗。 腳步聲在逐漸清晰—— 五樓、四樓。 三樓,二樓…… 就在腳步聲近在咫尺、僅僅再拐個彎就可以看見他的那一刻,電路系統終于報廢,那扇大門在他面前轟然打開! 瑩藍色的光充斥著視野,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遲星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跳,迅速的關上門,推開門口兩個空空的展柜,于事無補的擋在門前。 像是有神指引一般,遲星毫不猶豫地走向前方那個巨大的、注滿象征著生機的藍色液體的展柜—— 那是塔納托斯的寓居之地。 一個生物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從異種研究院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塔納托斯的本體太珍貴,他離開后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柜子,卻仍然是注滿液體的狀態。 是為什么呢?為什么珍惜資源的聯邦會選擇浪費如此巨大的資源,去維系一個沒有生物的生態缸的循環系統呢? 他疾速奔跑著,毫不猶豫地撿起身旁的尖銳鐵锨,在生態缸上撞破了一個僅供一人容身的大洞。 遲星沒有等到那些藍色的液體盡數排出,他深吸了一口氣,鉆入了那些藍色液體中。 他絕佳的視力在生態缸的后部,找到了一個寬大的、破口邊緣并不規則的洞xue。 遲星知道了。 比起資源的浪費——那些人更怕逃走的塔納托斯從深淵中游回來,找他們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