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常mama已經兩個月沒來城里討吃食,馮管事以為出了什么事,急得不行。算計著常mama再不來,他就得跟掌柜告假,親自去田莊看看了。 “這都兩個月了,你怎么才來?”馮管事見到常mama就擔心地問,“是不是姑娘出了什么事?” 說著在身上翻了翻,翻出十幾個銅板,往常mama手里塞:“明知才交了束脩,我身上錢不多,這十幾個銅板你先拿著,給姑娘買雞蛋補補身體?!?/br> 見常mama沒接,又從袖袋里翻出幾個銅板,一并遞過去:“這里還有幾個,等你下回來,我支了工錢再多給你一些?!?/br> 對方還是不接,馮管事這才抬頭,發現常mama懷里抱著一個木匣:“這是什么?” 又看常mama身后:“討來的東西呢?可不興放外頭,仔細讓人摸了去?!?/br> 說完就要出去拿,被常mama攔住,扯著他往住處走。 馮管事急起來:“有事說事,扯我做什么,我這邊還有活兒干呢!讓掌柜瞧見了不好!” 這間糧鋪以前是先福晉陪嫁的鋪面,后來被繼福晉巧立名目占去。馮管事本來是這里的掌柜,繼福晉接手之后換了新掌柜,看馮管事還算老實,才把他留下做了一個管事。 新掌柜一直忌憚著馮管事,把臟活累活都扔給他。 東家換了,兒子要在城里讀書,姑娘那邊也需要他的工錢接濟,馮管事只能默默忍受。 新掌柜見馮管事好拿捏,越發肆無忌憚,以擴建倉房為由,催著馮管事把他兒子馮明知挪出去。 馮家脫了賤籍之后,常mama帶著馮巧兒跟著姑娘去了霧隱山的田莊,馮管事和馮明知也被掃地出門。 京城寸土寸金,馮明知要在城里讀書,馮管事沒錢租房,只能在糧鋪后院打掃出一間倉房住下。 倉房朝西,冬天冷夏天熱,父子倆擠住在里面,條件很是艱苦。 現在倉房也不讓住了,馮管事正在為租房發愁。 烏拉那拉家的族學在城里,可城里的房子太貴,馮管事根本租不起。 城外的房子便宜,可那樣的話,兒子就要起早貪黑地往族學里趕。 兒子讀書已經很辛苦了,每天熬到半夜才睡。如果搬到城外,恐怕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馮管事心疼兒子,想著等會兒拉下臉去求求掌柜的,實在不行,就咬牙把那間倉房租下。 他今天就是跪下求,也不能讓兒子搬到城外去住。 新掌柜是個笑面虎,對上逢迎,對下壓榨,要是看見他上工的時候偷懶,只怕租倉房的事也要泡湯。 先福晉的陪嫁都是姑娘的,以后這間糧鋪也是姑娘的,常mama什么都不怕,只管拉著馮管事往后院的住處走。 好巧不巧,正撞上掌柜的帶著工匠去后院丈量倉房。 “掌柜的,我們還沒搬走呢,怎么把我們的鋪蓋全都扔出來了!”馮管事看見倉房門前亂七八糟的東西,眼前就是一黑。 又見亂七八糟的東西下面,墊著一堆帶字的紙片,忙跑過去扒開,身體跟著晃了晃。 全是兒子的書! 書太貴了,馮明知買不起,就借了同窗的書來抄。 不知熬了多少個夜,才將下半年要學的書抄好。 現在全沒了! 倉房是糧鋪的,可書是明知的。扔東西可以,為什么要撕掉那些才抄好的書! 馮管事憤怒了,抓住掌柜的要打,很快被幾個年輕力壯的伙計壓在地上。 常mama看見那些被撕碎的書,也氣得不行,可她懷里抱著銀子,不能沖過去撿。 這會兒見馮管事被人壓在地上,她冷笑一聲:“掌柜的,糧鋪易主了,你知道嗎?” 月初掌柜的才得了大福晉的吩咐,讓他想辦法為難馮家父子,斷了他們的活路。 忙到月中,他才想到法子,正準備干完這一票去大福晉跟前買好呢;“常婆子,你失心瘋了!” 丈夫還被人壓在地上,常mama懶得跟他廢話:“烏拉那拉家分家了,先福晉留下的陪嫁全都歸了二姑娘,現在是二福晉在幫忙打理。掌柜的不信,可以派人去打聽打聽,現在糧鋪的東家是誰?!?/br> 二姑娘?掌柜的反應了一下,才想起烏拉那拉家的二姑娘并不是大福晉生的,而是三年前被送去霧隱山田莊的那一個。 烏拉那拉家分家的事,掌柜的聽說了,可沒聽人說起連先福晉的陪嫁也被分了出來。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大福晉的手段,掌柜是見識過的,再怎么分家,也不可能從大福晉手里將先福晉的嫁妝摳出來。 常mama沒理他,當場打開木匣,將里頭白花花的銀子展示給壓著馮管事的兩個伙計看:“我說糧鋪易主,就是易主了,今天掌柜的姓史,保不齊明天又姓馮了?!?/br> 三年來,常mama幾乎每個月都進城打秋風。去過烏拉那拉家,總要跑來糧鋪找馮管事要錢,馮管事不給就哭哭啼啼說活不下去了。 那時候的常mama面黃肌瘦,滿臉愁容,眼睛總是腫的。 伙計們猶豫著松開馮管事,揉了揉眼睛,看向常mama。 才兩個月不見,常mama胖了許多,臉上也有了光彩,再也找不到從前那個愁苦婦人的影子??茨雍妥雠?,倒像是主家跟前得力的女管事。 再看常mama手里那一匣白花花的銀錠,伙計們心中頓時信了七八分,忙將被壓得喘不過氣的馮管事扶起來,還給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海棠書屋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target=_blank class=linkten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gt;.lt;) lt;a href= title=蒹葭是草target=_blankgt;蒹葭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