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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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搞得不錯,四菜一湯。 考慮到天氣比較熱,錢總特意讓炊事班送來一扎冰鎮啤酒。 陶副師長也不客氣,打開一瓶,咕嚕咕嚕干掉半瓶,放下瓶子拿起筷子問:“咸魚,安公的孟溪垸潰口,你剛才說有可能會淹到你們之前搶護過楊柳村附近,從你們之前的匯報材料上看,那一帶屬于荊江分洪區,現在潰口淹了,不就相當于分洪嗎?” “還是有區別的,并且區別很大?!?/br> “有什么區別?” “孟溪垸是由好幾個民垸組成的大民垸,呈南北走向,南面大,北邊小,潰口堤段在南面。安公前段時間三線作戰,抗擊的荊南洪水,確保的南平大垸,就距潰口堤段不遠?!?/br> 韓渝不喜歡喝啤酒,也不喜歡喝茶葉水,只喝白開水。 他生怕陶副師長聽不明白,干脆用手指沾上點水,在辦公桌上畫了一張地圖:“從南到北相距幾十公里,小民垸與小民垸之間有隔堤,所以就算會淹到楊柳村也需要兩三個小時。 有這幾個小時,安公縣肯定會組織力量搶護隔堤,盡可能把損失控制在最小范圍內。 再就是潰口的并非長江干堤,而是長江通往洞庭湖的虎渡河?;⒍珊佑捎谀嗌秤俜e早變成了一條陸上河,許多河段旱季干枯都看不見水,也就是說水位很高,水量并不大?!?/br> 秦副市長問道:“這么說雖然潰決了,但不是很危險?” “依然很危險,因為虎渡口不只是在安公這邊連通長江,也跟松滋河相連,松滋河的上游是松滋口,松滋口一樣連通長江。孟溪垸潰決對安公的損失會很大,對湖南省的鄉安縣也會造成威脅,因為再往南就是洞庭湖區?!?/br> 韓渝想到陶副師長最先提出的問題,接著道:“孟溪垸總面積300多平方公里,而整個荊江分洪區的面積大概1440平方公里,有效容積54億立方米。54億立方米這個概念可能比較抽像,用徐工的話說真要是啟用,能裝下385個西湖?!?/br> 陶副師長沉吟道:“你說孟溪垸即使被淹,現在被淹的水位也沒有分洪那么高?” “話雖然這么說,但對垸內的十幾萬老百姓而言區別不大?!?/br> “這邊要組織三十幾萬群眾撤離,那邊一個大民垸被淹,這邊的黨政領導不容易!” “周圍幾個縣為了抗洪,財政早掏空了,葛局說光安公縣就欠銀行上千萬貸款?!?/br> “咸魚,孟溪垸潰決,怎么看你不是很緊張?!?/br> “我緊張有什么用,再說民垸潰決這又不是第一個?!?/br> 韓渝吃完嘴里的飯,輕嘆道:“如果縱向對比,今年的洪水雖然比往年大,但損失遠低于1996年。據說96年發洪水,光洞庭湖區就潰決堤垸145個,其中萬畝以上的堤垸26個,災民113.8萬人,淹死177人,直接經濟損失五百多億。 從長江防總的最新通報上看,截止昨天下午四點,洞庭湖區一共潰決87個堤垸,但萬畝以上的堤垸只有7個,災民到現在共有17萬人,死亡人數不到一百,直接經濟損失兩百多億,比兩年前好多了?!?/br> 韓渝頓了頓,補充道:“并且我們營的主要任務是搶護荊江大堤的重大險情,協助荊江大堤上的軍民守住荊江大堤,確保江漢平原的安全?!?/br> 這里隨便一個民垸都比南通的幾個江心洲大。 南通的幾個江心洲能不能抵御住洪水,都搞得陸書記和王市長睡不好覺,如果像這里一樣有那么多民垸,陸書記和王市長還活不活了? 秦副市長正暗暗同情湖北和湖南省的地市黨政領導,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突然響了。 十首市幫著拉了一條電話線路,裝在一層值班室里的這部電話是分機。 指揮調度室有人,鈴聲很快就停了。 韓渝正準備招呼三位領導多吃菜,對講機里傳來趙江的聲音。 “韓書記,葛局找你,你先接,你接通我再掛?!?/br> “好的?!?/br> 韓渝本想直接接聽,見秦副市長和陶副師長都抬起了頭,只能按下免提鍵:“葛局,你找我?!?/br> “咸魚,安公的孟溪垸潰口了!” “我知道,黃處打電話告訴我的,讓三連趕緊去搜尋轉移群眾?!?/br> “三連出發了嗎?” “早出發了?!?/br> “這我就放心了?!崩细鹗巧钜贡惑@醒的,抬頭看了看剛從指揮部趕到江邊的席工,舉著電話道:“咸魚,副總理來了?!?/br> 有沒有搞錯。 你一個退居二線的正科級老干部,關心點什么不好,居然關心起中央領導的事。 韓渝正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老葛來了句讓秦副市長和陶副師長都目瞪口呆的話:“他瘦了,比上次來時整整瘦了一圈。都說我們是救火隊員,副總理又何嘗不是。 從開始發洪水到現在,他今天來這兒明天去那兒,來這兒檢查去那兒指揮,還要代表黨中央、國務院慰問受災群眾,不容易??!” “葛局,你見著副總理了?” “見著了,他一下飛機就來江邊看水情,上次來時能隱約看見對岸的樓房,現在水位漲那么高,只能看見樓頂的燈光。他雖然什么都沒說,但能感覺到他很擔心?!?/br> “然后呢?” “他聽市領導說我們在這兒,就來看望我們,還跟我們道歉?!?/br> “副總理跟你道歉!” “不是跟我,而是跟我們道歉。他說上次承諾過等搶護下險情再來看望我們,后來因為有急事要去別的地方指導抗洪沒來成?!?/br> “再然后呢?” “然后就連夜去市里開會,席工和安公縣的袁書記也參加了會議,結果會開到一半袁書記接到了孟溪垸潰決的電話,副總理說救人要緊,讓荊州的陳書記和安公的袁書記趕緊去組織指揮救災,大半夜陳書記回不去,是我安排002送他過江的?!?/br> 韓渝忍不住問:“葛局,首長大半夜召集那么多領導開什么會?” 葛局從席工手中接過煙,凝重地說:“除了聽取省市縣三級負責人和席工等防汛專家的意見,研究分不分洪,還能開什么會?!?/br> “有沒有研究出結果?” “暫時沒有?!?/br> “洪峰馬上來了,怎么還沒個結果!” “這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下令分洪容易,國務院早就有文件,只要砂市水位達到45米就可以分洪,但分洪會讓三十多萬人流離失所,會導致安公縣一夜之間回到解放前,涉及到那么多家庭,誰能輕易下這個決心?!?/br> “席工是什么意見?” “席工在我邊上,我讓席工跟你說?!?/br> “好?!?/br> 韓渝定定心神,只聽見席工在電話那頭說:“我們長江委的意見是暫不分洪,依據主要有兩個,一是經過我們的反復計算,這次洪峰的水位不會超過45米,二是水位雖然很高但水量不是很大?!?/br> 韓渝低聲問:“地方上的意見呢?” 席工跟韓工一樣不喜歡社交,所以這些天要么住在砂市水文站,要么住在老葛這兒。 想到會場上的情景,他一連抽了幾口煙,輕嘆道:“可能因為這幾天連續潰決了幾個民垸,還死了不少人,整個風向都變了。從水利廳的專家到幾位省領導,都認為分洪是大勢所趨。有幾位領導很焦急,發言時都帶著催促的意思。有幾個專家更是直言,分洪已經刻不容緩?!?/br> 沒出事之前,可以嚴防死守。 出事了,并且已經出現了傷亡,如果發生更大的傷亡是要擔責任的。 老葛雖然沒當過大領導,但能理解那些地方領導的心情,沉吟道:“這應該是牌州灣潰口和孟溪垸潰口產生的心里效應,看來洪水沖垮的不只是幾個民垸的堤防,也沖垮了一些人的信心?!?/br> 韓渝追問道:“席工,副總理怎么說?” 席工掐滅煙頭,低聲道:“他是國家防總的總指揮,別人可以慌,他不能慌,他說年年提分洪,但事實上已有四十多年沒分過洪。分洪區里的安全區、臺等設施究竟安不安全誰心里都沒底,當務之急是組織撤離群眾,確保群眾的生命安全。明確指出究竟分不分洪不是省里決定的,要由國家防總決定?!?/br> “這么說要做兩手準備?” “嗯?!?/br> “做兩手準備好,如果現在就分洪,安公那邊肯定會焦頭爛額?!?/br> “不說這些了,水位又漲了點,你們接下來有的忙,早點休息吧?!?/br> “席工,你也要注意身體?!?/br> “我沒事,還扛得住?!?/br> …… 韓渝再次摁了下免提,掛斷電話,赫然發現秦副市長和陶副師長正傻傻的看著自己。 沈副市長見怪不怪,埋頭自顧自地吃飯。 “秦市長,陶副師長,吃啊?!?/br> “咸魚,副總理晚上去一支隊了?” “葛局說去過那就應該去了,秦市長,你們是從葛局那邊過來的,他那邊的情況你們是知道的,緊挨著正在建設的長江大橋,大首長檢查荊江防汛都會去那邊?!?/br> 秦副市長追問道:“席工能跟副總理說上話?” “不是能不能說上話,而是要向副總理匯報工作。他原來是長江委設計院的工程師,原來只是代表長江防總指導荊州防汛。后來國家防總和水利部相繼給幾個省派專家組,他又成了第三批專家組的專家?!?/br> 見兩位領導一臉驚愕,韓渝想想又解釋道:“專家組成員都是水利部系統的專家,但不一定在水利部上班。就像派到我們江蘇省指導防汛的專家,就是水利部從太湖流域管理局抽調的一位教授級工程師?!?/br> 啟東預備役營高級專家組的成員,居然成了國家防總和水利部派出的防汛專家,由此可見啟東預備役營現在的“級別”有多高! 秦副市長發現咸魚之前的聘書、兩身迷彩服和一雙軍靴沒白發,不然哪有機會像現在這般通過席工上達天聽。 陶副師長則意識到眼前這位不是一般的預備役營長,不由地尋思起今后怎么處理與這個沒當過兵的預備役營長的關系,反正不能簡單地把咸魚當下級。 第693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荊江的風浪沒長江尾那么大,但由于水流的關系躉船依然搖晃的厲害。 對在船上生活過那么多年的韓渝而言,睡在船上搖搖晃晃很舒服。但對沒怎么坐過船的人而言,在船上搖搖晃晃的很難入睡,甚至會頭暈腦脹,暈船。 秦副市長和陶副師長可能不習慣在船上休息,非要等吳海利、鄒向宇等人回來之后再睡覺。 他們是來慰問的,不見著人怎么慰問? 韓渝既沒非讓他們回“客房”休息,也沒有陪他們干耗著,吃飽喝足就去水房洗澡換衣裳,然后上樓抓緊時間睡覺。 接下來會很忙,睡不著也要睡,不然不知道要等到幾天之后才能睡個好覺。 韓工習慣早睡早起,韓渝回到宿舍躺下,聽著老丈人的鼾聲很快就睡著了。 可能下午睡了半天,這一覺睡得沒下午那么香,睡著之后竟做起了夢,夢到抱著小菡菡跟學姐一起去上??捶孔?。 菡菡很喜歡上海的新家,一進入屋就掙扎著跳下來,一會兒跑到臥室去看看,一會兒跑到陽臺上玩,跑著跑著不見了。 他急得團團轉,學姐更是急哭了。 見客廳門是開著的,覺得菡菡應該是跑出去了。 兩口子趕緊分工,一個乘電梯下樓找,一個沿著消防樓梯下去找,一邊喊一邊找,一層一層的找,可就是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