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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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干堤雖然沒對岸“重要”,但這邊受災的嚴重程度遠大于對岸。 這邊已經有好幾個民堤民垸棄守了! 成千上萬群眾的家園被淹,有親戚的投奔親戚,投不了親的要么被安置在附近鄉鎮的學校里或者倉庫里,但更多的災民只能蝸居在支在大堤的帳篷或棚子里。 面對天災,個人的力量有限,地方政府的力量一樣有限。 縣領導已經做了他們所能做的一切,徐工不忍再催縣領導,跟縣領導說了下取土點和向導的事,就打著手電去堤下看管涌滲透的情況。 對于管涌險情搶護,最好的辦法是臨截背導,導壓兼施,降低滲壓,防止滲流帶出泥沙,直接堵住滲水處不但沒用反而很危險。 他在縣水利局工程師的帶領下,跑到距大堤約三十米的稻田里一看,發現縣里的搶護措施還是比較得當的。 鄉村兩級干部組織附近村民把壘子堤的沙袋從大堤背下來,在六個冒水孔周圍壘了一圈,筑成大小六個圍井,井壁底與地面壓的也很緊實。 井里也按三層反濾的要求鋪上了稻草作為濾料,并在井口安設了幾根排水管,將滲出的清水引走,以防溢流沖塌井壁。 “徐工,我們能做的就這么多。我們也想盡快堵住漏點,但現在不知道漏點在哪兒!你們來之前江堤上沒電,只能用幾個手電照明,連江面什么情況都看不清?!?/br> 縣水利局的老工程師從六月底就開始四處“救火”,已經十幾天沒回過家、沒洗過澡、沒換過衣裳,甚至沒刷過牙。 頭發亂糟糟,身上臟兮兮,乍一看根本不像工程師,更像一個乞丐。 他知道自己口臭,生怕熏著徐工,捂著胡子拉碴的嘴,凝重地說:“洪峰走了,但水位還很高,江水那么深、流速那么急,如果就這么安排人下去摸,誰能保證下去的人能上來?” 不安排人下去摸,怎么知道漏點在哪兒。 001上有水下測繪系統,但只能測繪河床和水面以下堤身的情況,探測不到漏點。 徐工正準備說市防指已請求上級安排海軍潛水員過來協助,老工程師竟哽咽著說:“我們安公損失太大,我們安公不能再死人了?!?/br> 徐工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 第622章 賭一把! 凌晨四點五十八分,韓渝和郝秋生趕到楊柳村險段。 二人顧不上跟縣領導打招呼,一邊聽著徐工、孫有義和鄒向宇關于險情的分析,一邊實地勘察搶險施工現場。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漏點,如果找不到漏點,不趕緊把漏點堵上,就算我們把淘空的江堤填補上也沒用?!?/br> “沒石料怎么填補?黃縣長剛才又給市防指打過電話,問石料什么時候能運到,市防指還是說不知道!” “石料的事等會兒再說,先說說怎么找漏點,怎么堵漏?!?/br> “堤內的滲水點距大堤三十多米,臨水側的漏點一樣可能距大堤很遠,甚至可能不在滲水處的正對面。江面這么寬,江水這么深,水流那么急,這漏點怎么找,我看就算海軍潛水員能及時趕到,給他們一天時間,他們也不一定能找到?!?/br> 韓渝緊鎖著眉頭問:“大堤能頂住一天嗎?” 徐工沉思了片刻,憂心忡忡地說:“我剛下去看過,這會兒的滲水速度比兩個小時前快。照這個趨勢,再加上臨水側堤腳有個十一米長、兩米多深,近四米高的大窟窿,大堤能不能頂住二十小時真難說?!?/br> “縣里怎么打算的?” “縣里在做兩手打算,既要搶護也要確保堤下群眾的安全?!?/br> 韓渝追問道:“怎么確保?” 徐工一連深吸了幾口,凝重地說:“如果這兒決口,涌進來的洪水會在一個小時內淹掉兩個鄉鎮,縣里剛下令要求兩個鄉鎮的黨員干部組織群眾撤離?!?/br> 郝秋生低聲問:“只會淹兩個鄉鎮?” “這邊有好多圍垸,并且在荊江分洪工程區域范圍內,只要附近鄉鎮的河堤和病險涵閘不出問題,就能把損失控制在最小范圍內?!?/br> “洪峰來時都沒分洪,現在卻要分洪,是不是太……” “韓書記,這是沒辦法的辦法?!?/br> “兩個鄉鎮,少說也有兩三萬人,而且早稻快成熟了,這個時候被淹,損失會有多大!” “縣里首先要確保群眾的生命安全?!?/br> 看著眾人面面相覷的樣子,徐工無奈地說:“席工和沈市長都在荊州防指,席工和沈市長剛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提醒你要確保全營官兵的安全?!?/br> 安公縣的情況韓渝知道一些,很清楚縣領導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下令組織群眾撤離。 全縣已經有好幾個民垸被淹了,上萬人流離失所,不能再遭受這么大損失! 韓渝回頭看著大堤內側,沉吟道:“縣領導的決定是正確的,當務之急是要確保群眾的安全。但我們不能坐等潛水員過來找漏,更不能坐等市防指和縣里籌集搶險物資?!?/br> 郝秋生問道:“那怎么辦?” “找漏堵漏不靠譜,就算能在十二個小時內找到并成功堵上,誰敢保證不會再漏?!?/br> 韓渝蹲下身一邊在地上畫著,一邊接著道:“縣里在做兩手打算,我們一樣可以做兩手打算。有十二個小時,只要險段在十二個小時內不坍塌決口,我們就可以跟修筑甕城似的,在管涌滲水點這邊修筑一道圍堰?!?/br> 郝秋生反應過來:“修一道弧形的干堤!” 孫有義飛快地盤算了下,說道:“總長至少要六十米,地面高程不能低于十五米,堤頂寬不能小于四米,并且不是壘上就行,要盡可能壓實,不然頂不住決口之后的洪水沖擊,這個工程量有點大,十二個小時不一定來得及?!?/br> “所以說我們要做兩手打算?!?/br> 韓渝轉身指指取土點:“縣里不是在想辦法籌集編織袋嗎,我們雙管齊下,一邊取土修堤,一邊抓緊時間灌裝打包沙袋籠,高程不夠沙袋來湊,我就不相信擋不住洪水!” 這絕對是一個解決辦法,并且是一個非常穩妥的解決辦法,比找漏堵漏不知道穩妥多少倍。 徐工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但想想還是搖搖頭:“韓書記,這么搶護太危險。如果這么搶護人員和裝備全要在堤下施工,大堤如果突然潰決,人員和裝備都會被洪水沖走!” “那就做四手準備?!?/br> “什么四手準備?” “江里的漏點暫時不管它,等市防指的石料運到,就先往被洪水淘空的堤腳里填,盡可能確保堤身不塌。同時安排專人密切監視大堤的情況,只要大堤有潰決跡象,我們就組織人員和裝備往高處撤離?!?/br> 韓渝想想又抬頭問:“郝總,你認為可不可行?” 郝秋生權衡了一番,毅然道:“兩頭并進,兩個土方施工班組從兩邊同時施工,但在施工前要先修好通往高處的便道,以便大堤出現潰決跡象時能夠及時撤離?!?/br> “我們帶了兩條沖鋒舟,沖鋒舟要趕緊充氣運到堤內。大堤真要是潰決,三連的兄弟就可以對堤下人員及時展開搜救?!?/br> “所有人都要穿救生衣?!?/br> “001要開過來,大堤真要是出現潰決跡象,可以用001上的高音喇叭通知人員和裝備及時撤離?!?/br> “1號挖掘機要把主臂換上,用加長臂挖土太慢?!?/br> “行,就這么干!” 見大家伙都沒意見,都愿意賭一把。 韓渝立馬站起身,下達起命令:“郝總,你抓緊時間組織開工!” “是!” “孫工,你帶技術人員趕緊放線?!?/br> “行!” “徐工,麻煩你去跟縣領導通報我們的搶護方案?!?/br> “咸魚,郝總,這么搶護太危險,你們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不等韓渝開口,郝秋生就斬釘截鐵地說:“沒時間考慮了,這是眼前最好的辦法。徐工,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就麻煩你幫我們盯住大堤,隨時給我們預警?!?/br> 他們這是豁出去了! 這跟他們之前制定的那幾套“安全第一”的預案完全不一樣。 徐工心頭一酸,哽咽著說:“我從現在開始會一步不離的守在大堤上,大堤要是潰決,第一個被沖走的只會是我,不會是你們?!?/br> “徐工,你這是說什么話,別說的那么嚇人好不好?!?/br> “行,我去通報?!?/br> “時間緊急,我們分頭行動?!?/br> “是!” 一聲令下,大家伙兒頓時分頭忙碌起來。 韓渝顧不上去幫孫工放線,也顧不上正匆匆迎上來的縣領導,掏出手機趕緊打電話向沈副市長匯報。 荊州防指跟南通防指一樣設在市水利局。 沈副市長從今夜開始跟昨天下午剛加入防指的黃遠常輪流值班。 相比其他值班人員,他和黃遠常的工作要輕松的多,只要以啟東預備役營第一書記的名義應防指請求給韓渝下命令,并根據韓渝那邊執行搶險任務的情況,請防指調撥搶險所需的物資。 由于安公縣楊柳村堤段險情太過嚴峻,搶險物資和搶險力量又極為緊張,市防指跟安公縣防指對于楊柳村堤段險情的態度是一致的,當務之急是撤離群眾,確保群眾的生命安全。 至于調啟東預備役營去支援,可以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下命令的。 能搶護下來當然好。 如果實在搶護不下來也沒辦法。 正因為如此,沈副市長才跟席工一起給營里打電話,讓韓渝和郝秋生必須確保人員和裝備的安全。 接到韓渝的匯報,沈副市長大吃一驚。 “沈市長,怎么了?” “劉市長,我們啟東預備役營的全體官兵和裝備都已抵達楊柳村險段,營長韓渝同志和副營長郝秋生同志根據實地勘察的情況,調整了一個半小時前上報的搶險方案?!?/br> 劉副市長不只是分管水利的副市長,也是荊州防指的總指揮,他迅速翻找出沈副市長一個半小時前根據韓渝的電話內容記錄下的搶護方案,邊看邊問道:“你的部下打算怎么調整?” “在管涌滲水點外側修筑一條圍堰,確切地說是修筑一道六十米長的干堤?!?/br> “來得及嗎?” “他們預計需要十二個小時?!?/br> “管涌加上堤腳被淘空,險堤隨時都可能潰決,他們要在堤下施工,這么搶護太危險!” 沈副市長一樣擔心,但在前線的同志們都已經決定了,他不能也不好反對,只能緊攥著拳頭說:“我們的同志已下定決心,他們一致認為這是最穩妥的搶險方案,只有抓緊時間修筑一道圍堰才能萬無一失?!?/br> 這是拿上百條人命和價值上千萬的工程機械賭險堤不會在十二個小時內潰決! 如果換作平時,劉副市長一定不會同意。 可現在不是平時,大堤下生活了那么多群眾,即便能在天亮前完成撤離,如果大堤突然潰決,誰也不敢保證用紅筆在地圖上標注的那一圈河堤不會被涌進來的滔滔洪水沖垮,到時候被淹的可就不只是兩個鄉鎮…… 劉副市長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極力控制住情緒,重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