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節
書迷正在閱讀:來一發扭蛋嗎[末世]、逃婚后談了個窮小子[星際]、兩界搬運工、末世夫妻穿越異世、臣不敢造次、一不小心穿越到古埃及亂世的普拉、五個黑心渣A為我反目成仇、裝乖后釣到教授jiejie、偏執徒弟逼我始亂終棄[穿書]、師尊總以為我對她圖謀不軌
韓工頓了頓,憂心忡忡地說:“盡管那邊的黨委政府一再要求生活在圩垸里的群眾要識大體、顧大局,想犧牲洲灘民垸,保護長江干堤,但實際執行起來難度很大。 沒人愿意看到自家的房子、田地被淹,也沒人愿意看到全家老小成為災民,棲息于烈日暴雨之下,蝸居于圍堤帳篷之中,所以那邊的干部群眾現在保的主要是洲灘民垸。 他們用大量編織袋裝成的土袋把一個個民垸加高了一層又一層,用姚工的話說處處是白色長城。雖然能在暴雨洪水中暫時保住家園,但同時也逼高了長江水位?!?/br> 去年執行警衛任務,護送省領導視察災情走過很多地方,期間不止一次聽各地的水利專家向省領導匯報過防汛工作,學到了不少東西。 韓渝對防汛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沉吟道:“這才進入七月,天知道上游接下來會不會再下雨,如果再下雨又會出現洪峰。要是長江水位漲落交替,總體攀高,一般的民垸肯定經不起長期浸泡?!?/br> 氣象和水利可能是聯系最多的兩個學科。 韓工一樣懂點防汛,深以為然地說:“能想象到那些民垸大多是老百姓自發圍的,不像長江干堤有國家級的、有省級的和市級的。本來就體積小、標準低。如果長江水位居高不降,那些民堤早晚會出現險情,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民垸潰決棄守了?!?/br> 韓渝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明知道很難守住還要守,不如把人力物力用在加固干堤上?!?/br> 韓工點點頭,想想又搖搖頭:“三兒,你是沒過過苦日子,也沒去過中西部的農村。只有過過苦日子,或者去那些地方看看,就會知道什么叫窮家難舍、故土難離?!?/br> “不說這些了,人家在長江中上游,我們在長江尾,我們光著急沒用?!?/br> “這倒是,對了,廖局下午打過電話,讓你回來之后趕緊給他回電話?!?/br> “好的,我去隔壁打?!?/br> 廖局現在的工作重心完全轉移到防汛上了。 廖局打電話找肯定有事。 韓渝走進指揮調度室,撥打廖局的手機。 電話很快就通了,只聽見廖局在電話那頭問:“咸魚,001被水文局征用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廖局,怎么了?” “水文局需要001協助,我們防指更需要。洪峰都已經到武漢了,用不了幾天就會到我們南通。沒有001上的水下測繪設備,你讓我怎么給最危險的幾個江心洲的洲堤照x光!” 南通距武漢一千公里。 長江南通段的江面也比武漢那邊寬。 等洪峰到了南通,既不能再稱之為洪,更看不見峰,只會讓長江南通段的潮位比平時高那么一點點,流速比平時急一點。 韓渝并不擔心即將到來的洪峰會對南通造成多大損失,但能理解廖局的心情,畢竟廖局是南通市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主任,是南通防汛的實際負責人。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真要是出了事,他和分管防汛的丁副市長一樣會被追究責任。 韓渝轉身看了看張蘭,舉著電話說:“廖局,我一樣不想把001借給長江口水文局,001可以說是我的命根子,只要見不著001我心里就不踏實?!?/br> “既然不想借你為什么要借,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br> “怪我?” “上次你把001借去給全線江堤照x光,結果把001上的水下測繪設備搞壞了。水下測繪設備的電腦修不好只能換,水下測繪的軟件也一樣?!?/br> 廖局想起來有這事,問道:“修不好?” 韓渝笑道:“修不好?!?/br> “既然照不了x光,水文局把001借去做什么?” “剛才不是說了么,修不好只能換。換一下要十幾萬,你們防指又不出錢,我只能請人家出這個錢。人家出了錢,跟我借用一個月,你說我能不借嗎?” 廖局反應過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嘀咕道:“他們花了錢是可以借用,但他們借用已經超過一個月了。我了解過,你是五月底把001借給他們的?!?/br> 韓渝解釋道:“001本來會按之前的約定回來的,結果上游出現了洪峰,又被長江防指和長江委給征用了,借用期延長一個月?!?/br> “咸魚,你是我們南通的干部,001是我們南通的船!” “要不我等會兒打電話問問,001能不能早點回來?!?/br> “趕緊問,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br> “是!” “還有件事,丁市長讓你明天上午十點前來防指報到?!?/br> “丁市長讓我去防指做什么?” “咸魚,你不能光顧著搞你那個預備役營。丁市長知道你是去年的軍地防汛搶險技能培訓班的總教官,洪峰快來了,接受過防汛搶險技能培訓的救援隊員要做好準備,丁市長讓你擔任防汛搶險救援隊長?!?/br> “廖局,我做不了這個救援隊長。包括我在內,一共有十幾個參加過培訓的隊員被征召服預備役,我們這十幾個人不能身兼兩職?!?/br> “什么預備役,我們南通不需要預備役!你不許再找借口,這是市防指的命令。我等會兒把通知發到啟東防指,你不來也要來!” “主要準備去哪兒執行救援任務?” “幾個江心洲,除了那幾個江心洲還能去哪兒?!?/br> “明白,明天我準時報到?!?/br> “這就對了么,差點忘了,人要到位,救援所需的船艇一樣要到位?!?/br> “我又不是領導,有些船艇能不能去,我說了不算?!?/br> “你先列個清單,我以防指名義下命令?!?/br> 天大地大,現在防指最大。 別看廖局只是副處級的水利局副局長兼防汛指揮部辦公室主任,但他現在真能調動全南通范圍內的黨政干部和各單位的裝備。 想到那幾個江心洲確實是南通防汛唯一的短板,韓渝一口答應道:“是,我這就列清單?!?/br> 第588章 有股份就能調! 001跟著洪峰回到武漢,剛完成補給又有了一個新任務。 水利部有兩位專家了解完武漢的防汛搶險工作,要去實地了解長江荊江段的情況,由于連日降雨,江堤路面松軟泥濘,車很難開過去,只能乘船過去。 昨天夜里,荊江段有一條連通長江的支流,其河堤又出現了多處滲水的管涌險情。 這就跟打仗似的,洪水攻不破長江干堤,便“繞道迂回”攻擊長江支流的河堤。 如果河堤被其攻破,不知道會有多少群眾流離失所,干堤守得再好也沒用。水利廳的領導接到匯報,要帶領水利專家前去指導搶險,一樣需要乘船。 席工作為長江委的水利專家,既要向水利部的專家匯報情況,一樣要指導地方防汛部門搶險。 三路人馬就這么匯聚在一起,共乘001溯流而上。 換作平時,水利部的專家和湖北水利廳的領導肯定會很好奇南通的公安執法船艇怎么會來湖北。 但現在不是平時,水利廳領導有兩部手機,振鈴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一上船就忙著接聽,幾乎全是與險情相關的求援電話,有要搶險物資的,有要搶險所需機械工程設備的,有的甚至請求派解放軍去支援。 水利部的專家也是一會兒一個電話。 席工和徐工不想影響他們的工作,見雨停了,干脆走到后甲板,在朱寶根常坐的長凳上坐下,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 “土地公”小陳負責夜里值班,這會兒又睡不著,跟往常一樣蹲在船尾甲板上玩望遠鏡。 離那條支流已經很近了,只見通往支流的江面如同大海般一望無際,水天相連。 江水在風的作用下宛如被激怒的野獸,欲把江堤撕開缺口。江堤在洪浪的沖擊下顫動著、挺立著、抗爭著。 通過望遠鏡能清楚地看到守堤搶險的人們,不停地把裝有泥土的編織袋,混合著泥水和汗水往江堤上壘。 能想象到那些土是從江堤內側取的,他們要沿著陡峻的堤坡先背上江堤,然后才能在堤頂筑起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色新堤。 真辛苦,太不容易了。 小陳在隨席工來湖北之前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放下望遠鏡看看來時的方向,不解地問:“席工,我們從武漢過來的這一路上看到的江堤,怎么越往西越不如武漢那邊堅固?” “武漢是大城市,人口多,大中型企業多,江堤自然要建好點?!?/br> 席工揉了揉雙眼,戴上眼鏡,接著道:“荊江大堤是長江最為重要的堤防,是國家級的,被列入進國家項目,有國家劃撥資金用于整修。堤身厚實,堤頂寬闊,堤坡整齊,防洪物料充盈。鴻湖段和簡利段的大堤是省級堤防,投資不足,也就沒荊江大堤修的結實?!?/br> “可它們都屬于長江干堤?!?/br> “雖然都屬長江干堤,但級別不同,待遇也就不同,其整修的結果自然不同?!毕ゎD了頓,輕嘆道:“說一千道一萬,還是錢啊?!?/br> 小陳忍不住問:“我們南通的江堤也分國家級和省級嗎?” 席工搖搖頭:“不分?!?/br> “為什么?” “你們南通屬于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國家在南通乃至全江蘇省的長江干堤上投入很少,都是你們省里、市里和縣里投資整修的?!?/br> “席工,你是說國家給我們江蘇省修堤的錢,沒有給湖北修堤的錢多?” “沒有?!?/br> “憑什么?” 不等席工開口,徐工就拍拍小陳的肩膀:“你們經濟發達,你們有錢!再說你們那邊的長江什么樣子,這邊的長江又是什么樣?用你們老家的說是七拐八拐,拐彎處多,險工險段也就多,國家在這方面的投入自然要多點?!?/br> 席工則低聲道:“雖然國家在整修長江中上游的干堤上投入了,但投入的那點錢依然杯水車薪?!?/br> 徐工見小陳竟有些不服氣,禁不住笑道:“事實上國家投在這兒的錢也是從你們沿海地區來的?!?/br> “可我們沒錢,我一個月工資只有三百二!” “你一個月拿三百二,不等于別人也拿三百二,你們那兒有錢人多著呢。再說三百二已經不少了,這邊很多鄉鎮干部的工資都沒你高?!?/br> “真的假的,干部工資怎么可能沒我高?” “騙你做什么,并且不是每個月都能拿到的,不信等會兒你可以問問岸上的干部?!?/br> …… 001很快就進入了支流,安全抵達發生險情的河邊。 縣鄉兩級領導等候已久,幫著搭跳板接水利部專家、水利廳領導上岸。 范隊長和朱寶根則在姚立榮指揮下,利用001上的水下測繪設備,協助徐工勘查河堤水下部分,看能否找到導致管涌險情的漏洞。 小陳和柳威在船上呆了太久,跟著一起上了岸,想接接地氣。 沒想到上岸一看,堤上堤下全是人。 他們大多是附近群眾,并且大多是中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