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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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生,沈如蘭,你們大老遠跑這兒來找韓支做什么?” “蔣科長……” “還記得我?” “記得記得,蔣科長好,蔣科長,抽煙?!?/br> “我以為你們忘了呢?!笔Y曉軍做了那么多年刑偵科長,又怎會害怕兩個前科人員,接過香煙一個屁坐了下來,掏出打火機,不怒自威。 韓渝坐到蔣曉軍身邊,一邊示意他們坐,一邊笑問道:“張阿生,聽說你找我?” 張阿生猶豫了一下問:“咸魚?” “這么多年沒見,不認識我了?!?/br> “真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br> “你長這么高了,我差點沒認出來,抽煙?!?/br> “謝謝,我不會?!表n渝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說:“你們變化也不小,比以前更精神更富態了。沈如蘭,孩子多大了,有沒有上學?” 終于見著真人! 沈如蘭緩過神,急忙坐下笑道:“咸魚,我以為你會叫我沈姐呢。孩子六歲了,如果留在國內,明年這會兒該上一年級??晌覀冇星翱?,尤其阿生,還蹲過大牢。要是在國內上學,同學們肯定會笑話他,所以我們想給孩子換個環境?!?/br> “你們打算出國?” “嗯,簽證都辦好了,下個月走?!?/br> “去哪個國家?” 張阿生接過話茬,得意地說:“去加拿大,我們是技術移民?!?/br> 人家都說我是咸魚翻身,看來你們才是真正的咸魚翻身! 當年被繳獲罰沒到傾家蕩產,這才過去幾年,居然如此光鮮,用大哥大、尋呼機,開進口小轎車,馬上還要出國。 韓渝覺得很不可思議,回頭看了看蔣曉軍,不動聲色問:“這么說你們是來跟我道別的?” “算是吧?!?/br> 張阿生點上支煙,大發起感慨:“這一走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該探望的親朋好友都探望了,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幫過我們的朋友也都感謝過了,可想想總覺得還有什么事沒做,想來想去想到了你?!?/br> 韓渝緊盯著他問:“想到了我?” “咸魚,要不是你,我們也用不著吃那么多苦。當然,要不是你,我們也不會有今天?!?/br> “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簡直一言難盡?!?/br> “說說,怎么個一言難盡?!?/br> 張阿生一連抽了幾口煙,一臉歉疚地說:“我還算好,雖然被你們抓了,但在看守所里至少有飯吃。雖然吃得跟豬食差不多,至少不會餓死。 如蘭就不一樣了,以前做外匯生意的本錢有好多是跟人家借的。聽說我們出了事,找不著我都去找如蘭。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還懷著孩子,還要到處借錢請律師幫我打官司?!?/br>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韓渝腹誹了一句,低聲問:“后來呢?” 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沈如蘭故作輕松地說:“幸虧我懂點外語,可以挺個大肚子給人家做翻譯做導游。但被債主逼債的日子真不好過,人家是過年不敢回家,我是每天都不敢回家,只能東躲西藏的?!?/br> 你們是想讓我內疚? 韓渝深吸口氣,示意她接著說。 “人家去醫院生產,我是在我媽家請接生婆接生的。人家坐月子吃這個喝那個的,我坐月子天天喝稀飯。沒錢沒辦法,還沒滿月就把孩子交給我媽帶,出去找翻譯和導游的活兒干?!?/br> “再后來呢?!?/br> “再后來阿生出來了,刑滿釋放的勞改犯找不到工作,想做點小買賣又沒本錢,只能到處打零工,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br> 沈如蘭把手機放到一邊,接著道:“外面欠幾十萬,靠做翻譯,靠做黑導游,靠打零工賺的那點錢怎么還?我們剛開始想去日本打工,可我們都有案底,中介公司說不行,走不了勞務輸出。后來干脆心一橫,把那個小房子賣了,準備偷渡去日本打黑工?!?/br> 別人說這話韓渝不一定會相信,但他們說韓渝相信。 首先,他們以前就是混碼頭的,有門路。 并且,他們確實過得不容易,靠打工確實很難翻身。 再就是出國在上??胺Q潮流,有好多上海人去了日本。 張阿生不知道韓渝在想什么,補充道:“就在我們打算坐漁船偷渡的時候,遇到一個以前的朋友,他炒股票發了大財。其實我們早知道炒股票賺錢,可那會兒沒本錢,就算有本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股票。 他說買不到股票可以買認購證,每張認購證30元,不用排隊,銀行柜臺都銷售,隨到隨買,供應充足,無限量的。只要舍得放血,買一汽車運回去都成??捎辛苏J購證并不一定就有股票購買權,還得根據認購證發售數量和新股比例搖號抽簽,中簽率也不公布。我不敢買,擔心花冤枉錢?!?/br> 沈如蘭抬頭笑道:“我想著偷渡風險大,萬一被抓了怎么辦。就算能順順利利偷渡到日本也打的是黑工,萬一被日本警察抓到了遣返又怎么辦。手頭上正好有賣房子的錢,干脆賭一把?!?/br> 韓渝下意識問:“買股票認購證?” “嗯,但沒敢全押,只買了十萬塊錢的,要留一半,要留條后路,畢竟有孩子?!?/br> 沈如蘭笑了笑,接著道:“結果買了就后悔了,畢竟這事跟鏡中花水中月差不多,搞不好就打水漂。買了之后的日子是越來越難熬,整天坐立不安,心里一點譜兒都沒有。當時房子賣了沒住的地方,帶著孩子擠在阿生打工的小窩棚里。 有一天早上,去附近的小館子買了一碗餛飩給孩子解饞,就在看孩子吃餛飩的當口,旁邊的一桌北方人議論說每10份連號的認購證,在黑市上已經賣到了7000多塊錢。 我嚇了一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趕緊去交易所打聽。沒想到一進交易所,還沒開口,就有好多人圍上來問有沒有認購證。我們想著先把本錢賺錢回來,回去拿了100張,跟人家討價還價,最后賣了13萬?!?/br> 三十元一張的股票認購證,居然被炒到了一千三百元一張,這錢也太好賺了! 韓渝愣住了,蔣曉軍和陳子坤一臉驚愕。 張阿生就喜歡看這幫公安震驚的表情,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是有前科的,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錢拿到手,心里不踏實。還去派出所問管我們那一片的公安,人家說沒有不許買賣認購證的規定,應該不算倒買倒賣?!?/br> 明白了,你們這是來炫耀來顯擺的。 韓渝定定心神,追問道:“再后來呢?” 張阿生笑道:“人家為什么花高價買認購證,不就是為了買股票么,只要能買到股票就能發財。有三千多張認購證,回去商量了下,賣掉一半,把賣認購證的錢留著買股票。后來中簽了,買了不少股票,那些股票也都漲了?!?/br> 如假包換的小人得志! 蔣曉軍最瞧不上的就是這種人,若無其事地問:“這么說你們現在是百萬富翁?” “沾政府的光,托小平同志的福,趕上了好時候?!?/br> “既然知道你們為什么還要出國?” “剛才不是說了么,我們都有前科,我還吃過官司坐過牢,想給孩子換個環境,再說國外確實比國內好?!?/br> “葉興國呢,他現在過得怎么樣?” “他出來之后就去了深圳,沒聯系過我們,我們也聯系不上他,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么樣?!?/br> 張阿生想跟韓渝說的不只是這些,見蔣科長問起葉興國,又似笑非笑地說:“咸魚,葉叔當年不是給你們提供過線索么,我打聽過,那幾個騙了上億外匯額度的人雖然也被抓了,但到今天都沒宣判?!?/br> 韓渝下意識問:“是嗎?” 倒賣點外匯,多大點事啊。 現在哪個銀行門口沒有倒賣外匯的,當年也一樣! 沈如蘭越想越憋屈,看著韓渝道:“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打聽。我估計就算判下來,也判不了他們幾年?!?/br> 韓渝終于搞清楚他們的真正來源,冷冷地問:“你們覺得我們小題大做,覺得自己很冤枉?” “冤不冤枉都已經這樣了,我們吃過的那么多苦,遭過的那么多罪,想找也找不回來。咸魚,我們來只是想告訴你,做人要憑良心!” “做人是要憑良心,但更要遵紀守法?!?/br> “法律難道只是為我們制定的?” “你覺得不公平是吧?!?/br> “難道不是嗎?” “不是?!?/br> “怎么就不是!” “至少在我們南通是公平的,當年要是有跟你們一樣倒匯套匯的,我們一樣會嚴厲查處?!?/br> 看來這兩口子依然心存不滿。 韓渝一連深吸口了幾氣,很認真很嚴肅地說:“你們有這個想法,我很理解,同時也為你們擔心?!?/br> 張阿生禁不住問:“我們有什么需要你擔心的?” 韓渝提醒道:“你們不是想移民加拿大么,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沒有去過,但我去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到了加拿大,你們依然抱著法不責眾的想法,或者不把人家的法律當回事,人家可不會給你們留情面。你們曾經吃過的苦、遭過的罪,很可能會再來一次,并且很難像在國內這樣翻身!” 第364章 “沒良心的叛徒” 張阿生和沈如蘭走了。 沈如蘭在走之前還當著蔣曉軍的面跟韓渝說,“姐不怪你,你那會兒小,不知道社會有多黑暗,只是被人利用了”。話里言間,充滿著不服、不甘和對曾經的南通港公安局強烈的不滿。 蔣曉軍做了那么多年公安,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但像這么被打擊處理過的前科人員指著鼻子罵真是頭一次,氣得差點讓韓渝找個借口關他們二十四小時。 陳子坤能感受到老蔣同志的憤怒,趕緊遞上一支煙:“蔣科,消消氣,他們就是小人得志,別跟他們一般見識?!?/br> “這也太猖狂了!有錢了不起?當我們這兒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蔣曉軍點上煙,想想又咬牙切齒地說:“投機倒把賺了幾個臭錢就忘了自個兒是誰,什么移民加拿大,這就是崇洋媚外,這就是叛逃!這是現在的,要是擱二十年前,像他們這樣的就算不吃槍子也要判個無期!” 陳子坤也有點郁悶,恨恨地說:“趕上好時候,賺了點錢就想出國,虧他們還有臉說托小平同志的福?!?/br> “蔣叔,碼頭這邊下午沒什么人也沒什么事,我們去躉船吧。你難得回來一次,吃完晚飯再走?!?/br> “用不著這么麻煩?!?/br> “不麻煩,我和檸檸晚上也要回去,到時候一起走?!表n渝想了想,又轉身道:“陳哥,用對講機喊一下丁所劉所,請他們下了班去躉船吃飯?!?/br> “行!” 眾人回到躉船上,先打電話向局領導匯報情況。 中午一起坐車回白龍港的韓向檸,這才知道今天竟發生了這么多事。 她幫蔣曉軍泡了一杯茶,坐下問:“蔣叔,那兩口子大老遠跑過來搞這一出,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