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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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你們的賬,還是記在港巡三大隊的賬上?!?/br> 窮人家的孩子會過日子。 換作平時,韓渝會毫不猶豫說記港巡三大隊的賬。 但所長有過交代,這次護航是所里的行動,是為了讓在外工作生活的啟東人能回家過團圓年,也為了在啟東工作生活的外地人能回老家過年,并不是跟港監聯合執法,不能燒人家的油。 還說之前跟人家要這個要那個是為了工作,現在護航是確保春運,是所里的工作,不能干本職工作也要找人家報銷油錢。 韓渝探頭看看遠去的交通艇,有氣無力地說:“記我們的賬吧,等會兒我回去把油票送過來?!?/br> “油票不著急,先吃個蘋果?!?/br> 錢站長見王隊長出來了,趕緊回去又拿了一個,笑道:“王隊長,拿著,我愛人單位發的,可甜了?!?/br> “謝謝,我牙不好,現在也不怎么吃甜,給咸魚吧?!?/br> “錢站長,我有一個就夠了?!?/br> “好吧,你們先上來坐會兒,幾個油柜都要加滿,這油有得加呢?!?/br> 韓渝也很想知道“基地”的情況,吃了一口蘋果,看著在航標外的江面上下網捕撈鰻魚苗的幾條小船,好奇地問:“錢站長,我們這邊怎么還有船在撈鰻魚苗?!?/br> “張所和你們李教是專門趕回來接應白瀏的,你們在護航,他們也忙著護航,根本顧不上驅趕那些撈鰻魚苗的?!?/br> “他們給白牛線護航?” “白牛線每天的客流量不比你們護航的幾艘大客輪少,002和小001一天來我這兒加三次油,他們這兩天的航程不比你們短?!?/br> 呂向平走過來好奇地問:“白牛線是去哪兒的航線?” 錢站長正準備開口,王隊長就笑道:“白牛線就是白龍港與崇明島的牛棚港的航線,這條航線一會兒停航、一會兒復航,連我們航運公司都經營過?!?/br> 韓渝真不知道這些,抬頭問:“我們航運公司也經營過這條航線!” “經營過,不信回去問你爸?!?/br> 王隊長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水,如數家珍地說:“這條航線最早是由公私合營的申漴沙輪運處,在五六年四月份開通的,不過那會兒是由白龍港至崇明島的海洪港,航程三十五公里,每天候潮往返一班。 后來海洪港淤淺,改從倉房港至白龍港。五八年五月份,航線又延伸到崇明島的南門港,由申海堡4號客輪營運。全程五十公里,航時四到六個小時,但只開通了幾個月延伸線就撤銷了?!?/br> 沒想到牛白線的歷史也這么悠久…… 韓渝下意識問:“為什么撤銷?” “客源不多,越跑越賠,再后來不但延伸線撤銷了,連白龍港至倉房港的航線都停航了?!?/br> 作為一個啟東人,王隊長對上海吞并崇明島,確切地說對上海為什么不把啟東一起吞并耿耿于懷。 他老人家指指崇明島方向,恨恨地說:“上海方面只考慮經濟效益,說停航就停航??蓫u上有那么多啟東人,岸上的人在島上有那么多親戚,不能因為行政區劃調整岸上和島上的群眾就不走動。 所以他們停了幾個月之后,縣里讓我們航運公司,當時不叫航運公司,當時還是船民合作社,派出啟東5號船經營這條航線。 縣里當時沒指望這條航線能賺錢,只是為了解決島上和岸上的群眾交通問題,沒想到經營的很好。也正因為效益好,六三年的時候,這條航線又被南通輪船公司接管了?!?/br> 啟東就在江邊,可啟東距長江又很“遙遠”。 其它地方不說,就說白龍港。 客運碼頭是南通港務局的,長途汽車站是南通長途汽車站的,連船閘都是交通廳的。 效益好的單位和能收到錢的單位都是上級的,縣里沒有直接收益,財政又那么緊張,想管也沒能力管。 其實市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南通港是內河第一大港,可港口都是港務局的,港務局隸屬于交通部,好處都被交通部拿走了。 市里靠長江很難獲得直接收益,市財政一樣捉襟見肘,自然不會給市局錢,讓市局跟兄弟公安局那樣設立水上公安分局。 就在韓渝尋思著縣里乃至市里不太愿意管江上的原因時,王隊長接著道:“可我們航運公司經營得好好的航線,他們經營了七年又停航了?!?/br> 呂向平追問道:“再后來呢?!?/br> “島上和岸上的群眾有意見,停了一年又恢復經營??紤]到客源和航道不斷淤積,崇明島那邊的始發港從倉房港移到了牛棚港,才有了現在的白牛線?!?/br> “王隊長,現在跑這條線的江南客901、904、905、906號和新海輪是哪個公司的?!?/br> “說是白龍港輪船中心站的,其實是南通港務局的?!?/br> 這條航線對啟東群眾很重要! 雖然航程只有十公里,航時只要半個小時,但它卻像一座橋連接著岸上和島上的上百萬群眾。 平時每天發四班船,臨近春節要加班,每天發船數量達到十班,現在每天的客流量超過一萬! 上中專時有很多外省同學,韓渝能理解島上和岸上的人回老家過年或拜年的迫切心情,喃喃地說:“這條線是不能斷,是要確保航道暢通?!?/br> 錢站長笑道:“你們縣委的陳書記也是這么說的?!?/br> “陳書記又來過?”王隊長驚問道。 “魯縣長昨天也來了,給了你們所里兩萬塊錢,說無論如何都要確保航道暢通?!?/br> “撈鰻魚苗的那些船呢,縣里到底管不管?!?/br> “別說你們縣里,就是全南通的所有執法單位加起來,真正能在江上執法的船艇也不到十條。江上有上萬條船在撈鰻魚苗,管得過來嗎?” 錢站長輕嘆口氣,補充道:“縣里只能管管自己的群眾,讓交通局、農業局和沿江的幾個鄉鎮安排干部下村宣傳勸阻,大喇叭里天天在喊。工商局好像也出動了,專門查那些收鰻魚苗的販子?!?/br> 韓渝問道:“有效果嗎?” “這個怎么說呢,對我們這一帶水域有點效果,人家見這邊沒法兒撈,全跑上游或下游撈去了?!?/br> 錢站長摸摸嘴角,接著道:“港監局總共五條監督艇,要管那么長的水域,疲于奔命,一個個累得不成人樣。 再加上撈得最兇的又大多是從外地來的漁船,漁船不管是在江上航行,還是捕撈作業,包括發生交通事故,都歸漁政港監管。 人家根本不怕港監,聽朱主任說她們局里扛不住了。普通船只發生交通事故,他們安排監督艇去救援、去查處。至于撈不撈鰻魚苗,不管了,想管也管不住?!?/br> 執法力量不夠,別說經濟發展的不是很好的南通,就是那么有錢的上海,所有單位能在江上執法的船艇加起來也只有二十幾艘。 何況一條江上居然因為船只不同,竟設有兩個交通管理部門,怎么管得住…… 韓渝意識到這場捕鰻大戰很難打贏,正不知道說點什么好,呂向平又好奇地問:“錢站長,漁政港監呢,他們是主管部門,他們怎么不管?!?/br> “南通漁政站只有一條執法船,能去江上執法的人員可能都沒你們沿江派出所多。而且不像你們有槍有炮,指望他們管近百公里的水域,管得過來嗎?” “他們既然沒那個實力,為什么不讓別人管?!?/br> “這要問上級,別說縣里說了不算,就是市里、省里說了都不算?!?/br> 錢站長想了想,又笑道:“其實漁政很厲害,只是他們的執法力量不在江上,而是在海上?!?/br> 韓渝則不解地問:“航道都已經被非法捕撈鰻魚苗的船堵塞成這樣,市里為什么不向省里匯報,好讓省里向交通部匯報?!?/br> “用不著一級一級匯報那么麻煩,南通港客運量是長江沿線所有港口最多的,每年春運交通部領導都會來南通港檢查。領導上午還來過白龍港呢,還上你們的002在江上視察過?!?/br> “交通部領導怎么說?” “人家是交通部的領導,又不是農業部的領導,能怎么說。不過聽船閘管理所的人說,領導表揚了你們縣委縣政府,也表揚了白龍港派出所和你們沿江派出所?!?/br>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好像去了上海,領導是一路檢查過來的,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br> 第133章 你敢騙我 加滿油回自己的躉船上吃了口熱乎飯,趕緊跟王隊長一起回001上加注潤滑油、更換磨損嚴重的零配件。 呂向平和劉鑫沛則同老錢一起趕緊補充淡水、煤球、大米和蔬菜、咸rou、咸魚等必需品。 “咸魚,怎么沒看見章所?!?/br> “是不是在小001上?!?/br> “剛才看了一眼,岸上好多人,還有婦女在哭?!?/br> “我沒注意?!?/br> 韓渝正忙著緊螺栓,張蘭竟跑上了船,站在機艙口問:“咸魚,這護航不知道要護到什么時候,這個年估計是過不好了,你家里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br> 家里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聽著有些怪怪的。 韓渝放下扳手,回頭看著她問:“張姐,你這話什么意思?!?/br> 張蘭解釋道:“我本來只是跟丁政委過來幫幾天忙,結果章所可能是在江上著涼了,夜里發高燒,打針不管用,正在白龍港衛生院掛水?!?/br> “章叔住院了!” “別擔心,我早上去看過,已經退燒了?!?/br> “這就好?!?/br> 確認老章已經退燒,韓渝終于深吸口氣。 張蘭接著道:“你們在查船上的人有沒有船民證,外地同行也在查。年底好多船民回來過年,想順便辦下船民證,那些這兩年買船搞水運的個體戶也要辦。 章所知道所里忙,想出院,醫生不同意。剛才徐所去看了下,也讓他多休息幾天。就給局里打電話,把我正式調過來了?!?/br> “張姐,你調我們所里來了!” “放心,我是來做內勤的,負責財務和水上戶口,不會搶你的繼承人之位?!?/br> 張蘭回頭看看身后,又捂著嘴竊笑道:“局領導可能考慮到因為有行動耽誤了我和你大師兄結婚,你師傅一提出來楊局和丁政委就同意了?!?/br> 兩口子一個在沿江派出所做內勤,一個在刑偵四中隊做中隊長。 沿江派出所的內勤室并沒搬到躉船上,依然留在四中隊,可以說這是讓他們小兩口團聚,難怪她這么高興呢。 不過韓渝首先想到的不是“繼承人之位”會不會被搶,而是以后想開小輕騎很可能要反過來跟她借!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遇上這么個既霸道又小氣的嫂子,真是倒了大霉。 回頭一定要找個機會跟大師兄好好說說,讓他好好管管他婆娘! 韓渝正暗暗腹誹,王隊長好奇地問:“小張,岸上怎么那么多人,看著好像有人在哭?!?/br> “老朱昨晚回來的,一回來就從江里撈上一個死人,今天早上又撈上一個?!?/br> “死人了,怎么死的?”